第一百二十九章 寧負天下

說到這裡,夜清揚濃眉緊蹙,沉思許久,卻只是歉然地搖了搖頭道:「小歌,對不起。關於你孃親的身份,老夫至今也沒個頭緒,只怕就連你父君也一直沒弄清楚。她便如一陣迷霧,來時匆匆,去時無痕,竟沒留下半點痕跡。」

鳳歌詫異地揚眉,顯然是有些不信:「連夜叔叔也不知曉我孃親的身份?這怎麼可能?」

夜清揚苦笑:「小歌,老夫知道你不信,但老夫的確對你孃親的身份一無所知。換言之,倘若老夫真的知情,又有什麼理由要欺騙你?隱瞞這件事於老夫並沒有半分好處不是?」

這倒是句大實話,隱瞞此事於夜清揚自己的確沒半分好處。

鳳歌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一點,便有淡淡的失望浮上眸底,「我原以為能有機會見一見她,沒成想卻是一場歡喜一場空。罷了,如此涼薄心狠的女子,拋夫棄子多年,音訊全無,見不到也罷。」

聽見他這樣的怨懟之語,夜清揚微微蹙眉,彷佛是極不認同:「小歌,你怎能這樣說自己的生身母親?無論她和你父君之間的糾葛如何,終究她還是你的母親。懷胎十月的辛苦,這是無可否認的。天底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老夫相信你孃親她當年必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鳳歌臉上浮起一抹似哭似笑的神情,「是麼,我只怕這一切從頭到尾不過是那個狠心女人的絕情算計。如若不然,她怎會對自己的真實身份諱莫如深?如若不然,她怎會在生下我後狠心拋棄,多年來不聞不問?如若不然,我父君何以被封印在萬惡之淵,經年不見天日,飽受苦楚?夜叔叔,你且來說說,究竟是什麼樣的苦衷,能讓一個女人對自己的丈夫和至親骨肉絕情至此?你再來告訴我,我要怎麼樣去原諒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母親?」

一連幾個問題,都將夜清揚問得啞口無言。

停頓了許久,他才道:「小歌,老夫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的問題,但我仍舊相信你的母親絕對不會是一個無情無義的女子。倘若她真是這樣一個冷漠無情的女子,以你父君的心xing,又怎會對她念念不忘多年?你的母親,自有她的美好之處,只是你一時尚無法瞭解罷了。」

鳳歌滿目怨恨,冷哼道:「哼,只怕我不是一時無法瞭解她的美好,是這一輩子都沒法瞭解她所謂的‘美好’了。」

於一個從未蒙面的母親,鳳歌這話並沒有說錯。

而夜清揚顯然也意識到了不該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唇舌,否則只怕自己說得越多,則越會加深鳳歌對這個消失在他生命中多年的母親的怨恨。

他略加思索,便轉了話題道:「好了,今日談話的重點原不在討論你母親,而是在縹緲仙島之行上。小歌,老夫仍是那句話,我並不贊成你前往縹緲仙島。」

鳳歌猶自為了方才的事氣憤難平,遂語氣有些衝撞道:「我原也沒打算要徵得你的同意。此事我心意已決,夜長老不必再多說什麼了。」

他一向喚夜清揚一聲叔叔,以顯示親厚之意。眼下一聲冷冰冰的「夜長老」,卻是有意在點明他們之間的君臣之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