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醒夢中人。
先前辛夷一味沉浸在傷心委屈中尚不覺得什麼,此刻聽王母點醒亦起了疑心,沉吟道:「我先前倒從未想過這個,只是這背後挑唆紫霄的,會是誰呢?」
王母目光劃過她的臉頰,語氣犀利道:「此事的最終受益者,便有可能是此事的幕後挑唆之人。倘若你與紫霄決裂,則旁人便有了可趁之機。你且冷眼瞧瞧,這些時日來玉山登門求見的年輕女仙有多少。你當她們是衝著本座來的麼,她們全都是為了紫霄而來。傻孩子,如紫霄這般舉世無雙的好郎君,也唯有你才會如此一再漠視辜負。若今ri你仍然固執己見,傷了你與紫霄多年的情分,才是真正的教本座傷心,教那起子虎視眈眈的小人稱心如意。」
辛夷不覺抿唇,隱約可見眼底的掙扎與猶豫,「可是師尊,雖有旁人挑唆,但紫霄疑心我卻也是不爭的事實。我,我實在放不下面子去找他。」
王母冷冷瞥她一眼,毫不客氣道:「面子要緊,還是你與紫霄的感情要緊?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拎不清輕重緩急?難道真是要等到失去了,才來追悔莫及麼?再者紫霄有些不放心你原是情有可原。倘若今ri你與他的處境對換,是他曾經愛過別的女子,你果真便能做到毫不介意麼?本座大可以告訴你,毫不介懷的人並非沒有,但那隻能說明他心中全然不在意你。情人眼中連一粒沙子都容不下,更何況是一個丰神俊秀的鳳歌呢?」
王母擲地有聲的話便如一顆炸彈投落在辛夷心底,掀起軒然大波。往日紫霄對自己的好一遍遍在心頭縈繞,倒使得她心中的傷心恨意消減了許多。她茫然無措地抬頭望著王母,彷佛是有些舉棋不定。
王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鼓勵道:「傻丫頭,你還猶豫什麼呢?咱們玉山的兒女一向敢愛敢恨,既然愛他,那就去大膽將他給追回來!偶爾放低一次身段,會讓他心中對你更加憐惜疼愛。而一味倔強冷戰,卻會讓你們兩個越走越遠。辛夷,去罷。」
在王母的一再鼓勵下,辛夷終於拿定了主意,下床穿鞋,又草草取了一件外衫罩在身上,邊走
便擺手道:「師尊,我去尋紫霄了,就不能陪您說話了。」
王母坐在那裡,不過含笑揮手,目送了她的身影遠去,這才撂下臉朝外間大聲道:「玉奴,花宜。」
屏風外很快轉過兩個身姿妙曼的女子,福身恭敬道:「卑下在,王母有何吩咐?」
王母眼眸微眯,聲音如浸了冰水般寒涼:「你們兩個速速去查,這段時日紫霄都見過些什麼人,又和誰說過什麼話。倘若查到有什麼行跡可疑的人,無論是誰,即刻秘密押來見本座。本座倒是要看看,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敢來算計本座的弟子!」
如此殺氣深重,就連玉奴和花宜也不禁為之一顫,再沒有人比她們更清楚王母對付人的雷霆手腕。只是想到背後挑唆之人對辛夷的算計,卻又恨不得能立時將她給揪出來。
只是王母千算萬算,萬萬也沒有算到,辛夷和紫霄竟會擦肩錯過。就在辛夷抄近路駕雲往九霄雲宮去時,紫霄卻並沒有回去,而是一個人站在銀河河畔,迎風獨立。
不錯,他在等辛夷追來,哪怕她一個字不說,他也一定會真心誠意認錯,祈求她的原諒。因為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服軟認錯,只是她的在乎。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等待的女子卻在同一時間去了另一個相反的方向,兩人根本無法碰面。
而這次的陰錯陽差,就此鑄下大錯。
卻說辛夷一路駕雲悄悄來到了九霄雲宮外,一心想著要給紫霄一個格外的驚喜,誰知就在她躲在假山後時,卻無意間撞見了兩名天界侍從的談話。
「哎,你聽說了麼?天帝又給咱們仙君指了一位新夫人,你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