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果真沒有麼?」王母未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道:「倘若真如你所言,那本座倒是真鬧不清紫霄為何一大早就氣沖沖地收拾包袱辭行迴天界去了。」
聽見紫霄收拾行裝離開玉山時,辛夷藏在被下的手不由捏緊了被衾,面上卻一派滿不在乎的神情道:「他是一個思想獨立的人,有來玉山做客的權利,自然也有想走便走的自由。這些事與我又有何干?師尊假若當真不解,也該去問他啊,來問我算是怎麼一回事?」
王母幾乎是看著辛夷長大的,對她的xing子自然瞭若指掌,此刻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這丫頭,便是死鴨子嘴硬,明明心裡在乎紫霄,偏偏要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你這般言行,莫說紫霄寒心,就連本座看著也是生氣。」
面對王母的訓斥,辛夷只是低頭不語,也不知是個什麼心思。
見她悶頭不吭聲,王母不由嘆氣,語氣稍稍緩和道:「紫霄是一個極好的孩子,尋常是不輕易與人生氣的。此番你能將他氣成這樣,可知是犯了極大的錯事。辛夷,你既然都已下定決心要忘記過去,一心一意和紫霄在一起,何苦又要在這個緊要關頭置氣生事呢?須知一個男人外表再剛強,亦有脆弱的時候,尤其是在自己心愛的女子面前,你實在不該如此傷害紫霄的。」
卻見辛夷忽然掀被坐起,滿臉激動道:「師尊如何知道便一定是我傷害了他,難道就不許是他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傷害我呢?難道就為了我曾經犯過錯,就不值得你們信任,不值得被好好珍惜了麼?」
王母敏銳地覺察到了她話語中的異樣,蹙眉道:「這樣說來,此事倒是另有別情了?你且先別顧著委屈,且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細細說來。倘若真是紫霄欺辱了你,本座自然會為你做主。只是此事倘若是你任性妄為,你也須得去給紫霄道歉,將誤會冰釋。」
辛夷大力地拍打著床榻,捂著耳朵生氣道:
「我不去我不去,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見到他了,更別提什麼給他道歉!」
見她如此任性,王母亦有些生氣,冷聲道:「你鬧什麼脾氣?本座跟前你尚且如此肆意妄為,可想而知本座不在時,你是個什麼樣子了!今日不管你是抱著什麼情緒,都得把事情給本座說清楚了。倘若你仍舊這樣亂髮脾氣,本座第一個就不饒你!」
一向以來,王母都對她視若珍寶般疼愛,從未有過如此疾言厲色的呵斥,一時間倒是震懾住了辛夷。
只見她怔怔地坐在那裡,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而無辜,氤氳著水汽,看得人心頭老大不忍。許久,有眼淚滾滾而落,她低頭吸一吸鼻子,啞聲道:「師尊,連你也不疼辛夷了麼?你從來也沒有這樣兇過辛夷的,今日便為了我使上一點小xing子,你就要罰我麼?」
說罷,她便如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窩在被衾間哇哇大哭起來。
王母見她如此,一時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遂坐到床邊,伸手緩緩撫著她的腦袋,柔聲道:「才說了不許你使小xing子,眼下卻是越發變本加厲了。你如今已長成一個大姑娘了,怎麼還好意思在本座面前哭鼻子,倒也不怕人笑話你。」
辛夷冷不防地抬頭鑽進王母懷中,抽噎道:「誰愛笑話便只管笑話好了,我何必為了旁人的閒話而白白委屈了自己?我只是傷心,傷心師尊這樣的誤解我、兇我。旁人不懂我,對我生出誤解,我不會生氣,但師尊卻不可以如此。您老人家明明知道,在辛夷心中,早已將您視作孃親般愛戴。您只罵我一句,遠遠勝過旁人罵我千百句。」
其實,從看見辛夷生氣怒吼的那一瞬,王母便知道今日的事並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辛夷雖一向嬌寵慣了,卻並不脆弱,更不會犯了錯還態度惡劣。唯一的解釋,便是她的確在此事中受了委屈。
只是王母卻也不解,紫霄一向深愛
辛夷,是為了她連命都能捨棄不要的,如此情深,又是什麼事能令他們二人吵得如此不可開交呢?正因為百思不得其解,她才不得不狠心訓斥辛夷,為的不過是讓她將事情的原委說出。誰知這丫頭卻因此覺得受到了傷害,竟嚎啕大哭起來。
王母哭笑不得地拍著她的後背,慈愛道:「傻丫頭,罵你幾句便是不再疼愛你了麼?倘若如此,只怕本座往後竟是連說你的權利也沒有了。」
辛夷哭得身子微微發抖,抽搭道:「師尊收養了我,於辛夷便有著恩同再造的深恩,自然沒有什麼不能說我的。只是師尊罵我沒有關係,千萬不能不理會我,這世間我唯有您一個親人而已。」
王母滿臉感慨,「傻丫頭,本座又怎會不理會你?這些年來,本座早已將你視若親生女兒般疼愛,但凡所有,沒有捨不得給你的。本座對你的疼愛,你心中該最清楚才是。只是你偶爾也太過任性了,便如今日之事,本座相信你和紫霄之間即便真有什麼誤會,也絕不會是什麼大事。只怕是你這個丫頭太過倔強任性,才鬧得如此不歡而散吧?」
在王母的耐心勸道下,辛夷終於將今日與紫霄爭吵的經過原原本本道出。
「師尊,事情便是這樣的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絕無半點虛假。此事就是紫霄的錯,他心中居然一直記恨著我當年的背叛,且時刻懷疑我的真心。既然如此,我和他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倒不如早日分開算了。」
王母淡淡掃她一眼,薄斥道:「又在胡說了不是?倘若真如你所言,紫霄自然是有錯的,只是也絕不至於你說得那般罪無可赦。只是聽你這麼一說,本座倒不禁有些懷疑。」
「您懷疑什麼呢?」
王母鳳眸微眯,射出一束寒光,緩緩道:「本座懷疑,有人在背後挑唆你們之間的關係。若非如此,以紫霄一向對你的包容寵溺,絕不至於說出那些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