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撕心裂肺的哀求與哭喊讓在場的人莫不覺得心下惻然,卻沒能換來北海龍王的赦免抑或是一絲心軟。相反,他只是一心放在面色淡然的若華身上,帶著一絲討好問:「乖女兒,父王已經處置了那個冒犯你的jian婢,你可滿意啊?」
若華輕聲嘆息,眸光中帶著一絲悲憫:「父王,女兒只是不喜歡她在身邊服侍,卻從未想過要取她的性命。更何況,她到底是服侍了您多年的老人了,一朝處死,您如何忍心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若還是放了她吧。」
北海龍王神色一僵,終究還是按捺下了心中的不滿,堆笑道:「好好好,乖女兒說什麼就是什麼。來人,將玲瓏給放了,遣出龍宮去,從此不許她再踏入龍宮一步。誰叫這jian婢得罪了我的乖女兒。」
好容易留下一條小命的玲瓏萎靡於地,臉上卻殊無一絲喜色,反倒慘淡得嚇人。於她一個道行低微的蚌精而言,無疑從前留在龍宮侍奉龍王是一項無上榮耀的差事,即便是後來被派遣到若華身邊去,但到底伺候的也是貴人。可如今就為了日前的言語失敬,便被人一朝從天堂打入地獄,於心比天高的玲瓏而言無疑是極大的打擊。
看著軟綿綿被人架起往外走的玲瓏,若華忽然就覺得心軟了,略加猶豫,終於還是出聲道:「算了,把她帶回來,仍舊留在我這裡當差罷,只是不許進內殿來。終究她犯的也不是什麼大錯,小懲大誡就是了,無須奪人生路。」
對於若華的決定,莫說北海龍王納罕,就連若華殿內貼身服侍的侍婢們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地面面相覷,但終究誰也沒將疑問說出口。
為著玲瓏這件半路殺出來的小cha曲,北海龍王走時臉色似有一絲不豫,但好在若華亦不甚在乎,只作沒看見般送走了他。
待打發走了他,若華似撐不住般扶額道:「你們都下去罷,我有些累了,此處只留ru娘一個人看著就好。」
ru娘笑吟吟地上
前扶了她坐下,「老奴曉得公主一路勞頓的辛苦,但再累也得先梳洗一番再歇下啊。公主如今已然長成大姑娘了,女兒家的容工可是一等一的要緊呢。」
若華心知拗不過她,便笑著點點頭答應了。
ru娘忙又轉身到外頭侍婢們去準備梳洗的用具,待一切準備妥當後,她親自帶人圍了屏風讓若華在木桶中沐浴,人則隔在外頭陪著若華說笑道:「老奴怎麼覺著公主此番從玉山回來變化良多,倒像是換了一番心境的模樣。」
若華淡淡嗯了一聲,眸光中滿是笑意,「我便知道什麼都逃不過ru孃的法眼。只是ru娘,您老人家是否也瞞了我一些事情呀?」
外頭似有一瞬的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重新聽見ru娘無奈的聲音:「看來公主都知道了。」
若華倒也沒想過要瞞著她,遂爽快道:「是啊。ru娘,多謝您為我做的這一切,若沒有您的求情,或許我未必能安然度過這一劫。」
ru娘連忙道:「公主說的哪裡話?老奴不過是人老糊塗,多嘴說了幾句閒話而已,並沒有做什麼。此番能如此順利,還是因了公主蕙質蘭心,可人疼呢。」正說著,她忽然哎呀一聲,「公主您怎麼自個兒更衣出來了?原該喚侍婢們進去伺候您才是啊。」
若華朝她暗暗搖了搖頭,忽然抬高聲音朝外道:「ru娘,我覺著有些累,想一個人靜靜睡一會兒。你且在殿內替我守著,不相干的人一個也不許放進來啊。」
在她的目光暗示下,ru娘亦領會過來,忙抬高聲音回一句:「哎,公主只管放心歇息,老奴一定看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擾了您的好夢。」
說完這些,若華便牽了ru孃的手往內殿走,到了幾口舊衣箱前,她隨手翻了件墨色的陳舊外衣便往身上比劃。
ru娘忙攔下道:「這件衣服破舊得很,實在不配公主。公主若覺得冷,不如讓老奴回屋去庫裡為您尋一件新裁的裘衣可好?」
若華忙道:「不必了。便是這樣破舊的衣服才好呢,眼下我有樁急事要出門去辦,穿成這樣反而不容易引人注目。」
ru娘見她動手翻找舊衣物,嘆一聲氣後,便也跟著幫忙,一面道:「什麼要緊的事不能等到明天再去辦?公主才回來,竟是連口氣也不能喘息了麼?」
若華回首含嗔跺腳,眼兒媚,拉長聲音道:「ru娘……」
ru娘見狀便知道自己不能再追問下去了,遂連聲答好,服侍了她易裝,又囑咐了許多多加小心的話才肯放心。
卻說若華小心翼翼避過了眾人的耳目出了北海龍宮,一路低頭往魔界的方向尋去。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般小心翼翼,避得過那些個生人的耳目,卻避不過素日那些個素日相熟姐妹的眼睛。
翩翩和瑞珠、素錦三人知道若華今日回來,亦知道北海龍王盛禮迎接女兒回家,便有意遲了些時辰才來相見。誰也不曾想,卻在龍宮外撞見若華行跡鬼祟地不知要往哪裡去。
「若……」瑞珠正要喊出口,卻被翩翩從旁掩住了口。直到若華的身影走遠了,她才鬆開拼命掙扎的瑞珠道:「走,咱們跟上去瞧瞧。」
素錦向來對翩翩言聽計從,這次自然也不例外,瑞珠卻稍微猶豫了一下道:「翩翩姐姐,咱們這樣跟蹤若華不太好吧?終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既然是姐妹,咱們總該對若華多一絲信任才是。」
翩翩回過神來,眼神銳利如刀,「你這樣說,倒顯得我很自私了?瑞珠,便是因為將若華當作妹妹,我才想跟著她的。你們想啊,她此番去玉山原本極兇險,可最後卻安然無恙地回來。難道你們心中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奇與懷疑麼?須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若華年紀尚淺,許是被辛夷給巧言令色騙了也說不定。我只怕若華此去是被辛夷逼迫著辦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此番咱們跟上去,正好能探個究竟。順便,還能拿住辛夷的一個把柄,好助若華脫離她的魔爪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