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先是看了辛夷一眼,隨即嘆氣道:「出了這樣大的事,本座豈有不來之理?說到底,辛夷有今日,也是本座素日教導不善的緣故,在此倒不得不給天帝和天后賠禮了。」
天帝尚未說些什麼,天后已然起身避開了,冷冷道:「不敢當。王母的賠禮,尋常人怎受得起?再者王母的高徒,原不是什麼人都能配得起的,即便本後的兒子也不例外,不如還是由她從哪裡來,仍舊回哪裡去罷。如此,兩廂也可安心了。」
以王母在天界的尊位,甚少有過如此難堪的時刻,然而此刻自己的徒弟理虧於人,即便難堪也只能忍下去了。她重蘊了溫和笑顏道:「辛夷那孩子年輕不懂事,也難怪天后生氣。莫說天后,就連本座也是十分的痛心。只是兩個孩子的婚約訂下已有數千年,天界之中人盡皆知,怎好一朝負氣解除?豈不聞佛家有云,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段緣。咱們這些個長輩,怎好做拆散鴛鴦的事呢?」
天后轉過臉來冷笑:「王母這話可說差了。怎麼是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要拆散他們晚輩的姻緣呢,分明是您的好徒弟瞧不上本後的兒子,自請解除婚約。本後和天帝,頂多是成全了她的心意罷了。」
王母被人當面拆臺,自然是十二萬分的尷尬,偏偏半分解釋不了,只得站在原地尷尬得滿面潮紅。
辛夷一向最敬重自己的師尊,又怎能眼看著王母因了自己的事受人奚落,遂挺身而出道:「天后娘娘,一切都是我的過錯,與我師尊無關,請您不要遷怒於我師尊。」
王母轉身,竟給了辛夷一記耳光,厲聲呵斥道:「你給本
座閉嘴!長輩間說話,豈有你插嘴的餘地?可見素日真真是寵壞了你,竟連一點規矩也不懂了。」
天后低頭撫弄著手腕處的紫玉鐲,漫漫而笑道:「本後一向聽聞王母極愛重這個弟子,便偶有過錯,也是護短得很,斷不肯處置她半分,今日看來倒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只是王母既知曉她的錯處,倒不如帶回玉山再行管教。說到底,太極金殿乃是天界至高至聖之地,可不是你王母教導不肖弟子之地。」
若換了旁人這般冷言奚落,王母一早就翻臉了,無奈說話的人是天后,是她最不願意起衝突的人。是以即便心中慍怒,她也只是忍著,努力微笑道:「雲裳,咱們是多年的舊相識了,你何苦為了孩子們的一點事就與我這般使氣呢?一切以和為貴不是?」
可奇怪的是,饒是王母如此息事寧人,放低姿態,也不曾令天后動容半分,她仍舊眸色清冷道:「本後與王母素無交情,是以王母也不必費心來攀這一層關係。若有力氣,倒不如留著好生教導你的好徒弟罷。說到底,如辛夷這般心智不堅的女子,只怕天界之中若想尋個如意郎君絕非易事。」
這話說得刻薄,卻是連紫霄也聽不下去了,忍不住道:「母后,您又何必如此詆譭辛夷呢?」
天后清目橫波,瞥見王母青白不定的面色,忍不住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道:「是否本後詆譭,想必她們師徒二人心知肚明。罷了,本後出來的時間也長了,委實有些累。此間的事,便交由你的好父皇來替你拿主意罷。只有一樣,本後斷不許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入我天界皇族的家門。」
「雲裳,你……」
王母彷佛要出言挽留,奈何天后直接無視,越過她便欲出門去。
只見天碧色身影一晃,卻是辛夷閃身擋在了天后的面前,語氣堅定道:「辛夷斗膽,懇請天后娘娘留步。便真是要走,也該聽一聽辛夷的解釋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