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不由得退後一步,以袖掩面輕咳兩聲,美眸中難掩鄙夷厭惡之色,冷淡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的?本後可沒有霄兒的好xing子,能容得你一再糊弄。識趣的便早些讓開,莫擋著本後的道。否則一旦惹惱了本後,莫說你一個小小的玄女,便是你師尊玉山王母,本後也照樣不留半分情面。」
王母眸底閃過一絲慍色,終究壓下,倒是站在她身畔的凝碧忍不住道:「天后娘娘好大的口氣!這四海八荒,敢不給我們王母情面的我倒真沒見過幾個!」
天后轉首好整以暇問:「那,不如本後現在便教你見識一下如何?」
不待凝碧開口,王母已然冷聲呵斥:「凝碧,天后面前不許無禮,退下。」
待見凝碧不甘不願地應聲後退,她復轉向天後沉聲道:「雲裳,你我之間的恩怨,何苦遷怒到一些個不相干的人身上?說到底,你惱的人是我,與這些孩子又何干?這樁婚事,原是出於一番好意,難得的是兩個孩子感情也要好。但你若不樂見,那便取消也使得。只是無論如何,你也不能遷怒到我玉山門人的身上。說到底,感情的事,原本只在乎你情我願,並非誰能勉強得來的。即便尊貴如你我,也不能左右旁人的心意,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天后回身冷冷凝視著這個世上與自己一般尊貴的女子,眼中神色一時極複雜,久久未語。半晌過後,終對滿臉期待的辛夷吐出一句:「你要解釋什麼,便快些說罷,本後可沒有太好的耐性。」
待見她扶著侍婢的手重新坐下,辛夷這才有些反應過來,臉上揚起兩彎笑靨道:「多謝天后娘娘肯聽我解釋。」
從始至終,自打天后和王母槓上後,天帝便如老僧入定了般緘默,此刻才出聲道:「好了,眼下雙方尊長們俱在,你若有什麼話便說罷。」
辛夷答一聲是,抬頭朝紫霄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清了清嗓音道:「適才辛夷答得著急,只怕讓諸位尊長誤會了。誠然,
我是請天帝解除我與紫霄的婚事,但這並不代表我要放棄和紫霄在一起。」
紫霄聽了這話,激動得滿面潮紅,萬千情意只化作一句:「辛夷。」
倒是天后不悅地瞥了他一眼,綿裡藏針般笑道:「哦,你這話倒是說得新鮮,亦教人心裡糊塗。本後從未聽說過,一個女子想嫁給一個男子,會主動請求解除與他的婚約的。」
這一次,辛夷難得沒有莽撞行事,反而心平氣和地蘊著謙恭的微笑道:「誠然辛夷此舉有些唐突,倒不怪天后娘娘心中困惑。但辛夷的確是真心實意想和紫霄在一起,即便是我請求解除婚約,也並不是想辜負紫霄,而是想選擇另一種方式讓我們更好地在一起。」
許是看她態度尚屬良好,是以天后的語氣也和緩了幾分,「哦,那你倒是說來聽聽。」
辛夷答一聲是,眸光越發灼亮照人,曼聲道:「適才師尊有一句話,辛夷深以為然。這世間的情愛,貴乎你情我願,情之所鍾,並不能強求。即便是尊貴如天帝天后,也不能勉強兩個無心的人在一起。可我和紫霄的婚事,從一開始就是被尊長們安排好了的。倒不能說,這樣的安排不好,但始終不是發自我們彼此的內心。是以,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純粹,就容易讓人生出一絲情愛之外的負擔與阻礙。至少,它讓我分不清,對紫霄的感情究竟是出自於愛情,還是出自於責任。從前如此,現在如此,只怕以後仍舊會如是。尊長們的好意,原本是為了促成一段美好良緣。但有時過多的幫助,反而會讓我們迷惘。為了看清自己的心,我決定請求天帝解除我和紫霄的婚約,將這一層多年心上的枷鎖去除。而婚約的解除,並不能使我和紫霄的感情終止,相反,它會讓我從今往後更加自由地去追求自己的感情。我希望,當我決定嫁給紫霄時,是出於兩情相悅的美好,是攜手白頭的心願,而不是遵從尊長之命,媒妁之約。這段婚約的解除,不是我們感情的終結,而是我們之間愛的新生。」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