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翩翩等人的驚詫,素錦幾乎可稱得上是委屈萬分了。
眾人皆知西海龍王只得她一個愛女,平素愛得跟什麼似的,哪裡捨得教她受一星半點的委屈?而出了家門,一干仙友看在西海龍王的面上也大多肯忍讓著她,一向就將她給縱得無法無天。如今誰知竟也有被人制得死死的時候,最要緊的是辛夷品階身份皆比她貴重,由不得她任性妄為,一時間竟是難過得雙眸噙淚,當下便將無助的目光投向一側的翩翩等人。
但翩翩她們一早領教了辛夷的厲害,哪裡敢出聲,反倒頻頻以眼神暗示她按捺住脾氣。
如此一來,素錦哪裡肯依,遂跺腳道:「誰說我喜歡站著的了,我也要坐著。」
一面說著,她還一面賭氣般地跑回座位上坐好,臉頰氣得鼓囊囊的。
靜,殿內是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無聲悄悄打量著上位安然自若喝茶的辛夷,而她不過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茶水,纖指一點,指了方才奉茶給素錦卻給潑了一身茶漬的小仙婢道:「阿奴,你去請素錦公主起來站著。」
阿奴得令,眼眸一亮,立時便屁顛屁顛地奔過去硬是「請」了素錦起身。
素錦氣惱地掙開阿奴的手,高聲道:「辛夷,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人到了你們辛夷塢做客,竟連坐一坐都不給了麼?」
辛夷慢條斯理微笑,「素錦妹妹這話說得奇怪,怎麼會是我不讓你坐?難道不是你自己不喜歡站著的麼?方才我問話的時候,你可是說了自己喜歡站著的啊。我既為此間主人,自然要教你賓至如歸才是。」
素錦氣紅了臉,恨聲道:「你強詞奪理,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站著了?分明是你仗勢欺人!」
辛夷眸色微沉,聲音便也冷了幾分:「如若你不是喜歡站著,那為何我請你坐下的時候,你卻不肯坐下?難道是你成心想撂我的顏面麼?素錦妹妹,你雖則年少無知,但總該知道在天界最忌以下犯上。若論年紀,我當得起你一聲姐姐;但若論身份,我是上神,而你不過是一個尚未修成地仙的小龍,只怕連你父王到
了我跟前,也得客客氣氣的呢。你若要說仗勢欺人,只怕我要欺負你,你也只有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份兒。但現下我並無欺你之心,反倒是一番好意體恤你的‘特殊嗜好’。素錦妹妹,我言盡於此,你總要拎得清厲害好歹才是。」
於是,素錦銀牙咬碎,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到一旁站著做客,再不敢耍一絲公主的威風了。
辛夷很是滿意地環視全場,溫柔道:「辛夷這般處置,未知三位姐妹覺得可合理?我可不希望出了這道門,聽見旁人傳出什麼我以大欺小,仗勢欺人這樣的混賬話來。須知此處只有咱們姐妹幾個,若有什麼不中聽的話傳揚了出去,沒的可是要傷了咱們姐妹間的情誼呢。」
翩翩等人暗暗拿帕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如小雞啄米般地點頭道:「不會不會,辛夷妹妹的安排很是合理,我等亦替素錦感激妹妹的一番好心,誰也不會出去亂嚼舌根子的。」
辛夷便頷首微笑:「有翩翩姐姐這句話,那辛夷也就放心了。來日若真有閒言碎語,則我不找旁的,可只找姐姐說話呢。」
翩翩好言賠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如此一來,素錦的銀牙愈發咬得格格作響,整張臉看著竟似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