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舌戰四女

一聽這話,翩翩等人便知不好,連忙起身堆笑求情道:「哎呀,姐妹間尋常的拌嘴,哪裡就能嚴重到這樣的地步?再說素錦不過是個小孩子家,便偶爾有一兩句言行失當的地方,辛夷妹妹不要和她計較就是,何苦生這一場閒氣?」

辛夷緩緩轉首,清寒的目光落在翩翩等人面上,輕聲一笑:「當著本玄女的面摔杯子生事,言語中指桑罵槐,怎麼在幾位公主眼中竟是一樁小事?那如此看來,需要教導禮儀可不只是素錦公主一人,而是四海龍宮的四位公主了!」

饒是翩翩穩重,此刻亦有些沉不住氣道:「辛夷妹妹,我們原是好心來看你,但眼下不過是起了兩句口舌爭執,你便左一句‘玄女’右一句‘玄女’地以權位相壓,卻不知是個什麼意思?你若這般小心眼,往後我們姐妹可不敢來做客了。」

見忽然間辛夷與龍宮的四位公主說得這般僵,一側的仙婢忙賠笑道:「大公主千萬別生氣,我們玄女也只是一時氣話罷了,當不得真的。」

說話的卻是妙凝和卷碧被責罰到荊棘林後,王母指派過來的辛夷塢掌事女官花溶。

翩翩等人尚來不及得意,便聽辛夷沉聲冷斥:「花溶,幾時本玄女與人說話容得你一個掌事女官來插嘴了?還是說,你覺得你這個掌事女官比本玄女還要來得體面,說話還要來得管用?」

花溶原本只以為辛夷是一時氣話,哪裡料到她是真心不屑與翩翩等人委以虛蛇,此刻忙嚇得跪下請罪道:「卑下該死,卑下一時失言,還請玄女恕罪。」

辛夷負手而立,目光淡而疏離,緩緩道:「從來有功當賞,有過當罰,既然你自己也覺得自己做錯了,則從今日起,本玄女便將你從原來的掌事女官降為守夜仙婢。你且下去罷,此處無須你伺候了。」

花溶哪裡料到會這樣嚴重,忙含淚道:「求玄女開恩,卑下再不堪,那也是王母親自指派來的,如何能降為一名鄙陋的守夜仙婢呢?玄女,你這般給卑下難堪無妨,可您就半點也不顧及王母的顏面了麼

?」

辛夷最恨被人要挾,當下眸色便愈發凜冽了幾分,冷笑道:「你倒看得起自己,竟覺得你一個小小的掌事女官沒臉面,便等同於王母沒臉面了。呵,既然你這般愛重顏面,本玄女這一塊小小方寸之地倒不能再收留你了。不如,你便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罷。」

花溶越發臉色煞白,忙爬過來牽著辛夷的一幅衣袂道:「玄女不要,若您打發了卑下回去,辛夷塢誰來替您照看呢?平心而論,這些時日卑下的差事當得還算勤勉,您就不能姑且網開一面麼?」

辛夷目光嫌惡地收回了自己的衣袂,冷聲道:「差事當得好的奴才,本玄女自然喜歡,但本玄女卻也最恨那些個喜歡在主子面前指手畫腳的。若一個人不懂得安守自己的本分,則再能幹,本玄女也不會留下。另外,本玄女已稟明瞭王母,不日妙凝和卷碧就會回來繼續當差。想來,你此刻可以安心回去了。」

說罷,她便冷聲喊了從人進來將花溶拉走,如此雷厲風行,頗有王母當年的風範。

而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的翩翩等人亦不覺心有餘悸,俗話說打狗還需看主人,想辛夷連王母指派來的人都能無情打發走,可見她一向行事是如何的肆意而為,也足見她在王母心中的地位是何等根深蒂固。

而辛夷處理完了花溶的事,轉臉對著面色忐忑的翩翩等人淡淡一笑道:「不好意思,些許內務,倒教四位公主看笑話了。眼下,咱們便來繼續討論方才的話題罷。」

翩翩等人看她的目光明顯帶了一絲畏懼,吞吐道:「那個是王母指派給你的女官,你怎敢……」

辛夷饒有興味接下去,「我為何不敢?憑誰指派來的,也不過是一個得臉的奴才罷了,難道還能任由著她爬到我的頭上來指手畫腳?師尊從小就教導我,作為玉山王母唯一的嫡傳弟子,該有的驕傲任性便不必藏著掖著。便到了外面闖了禍也是不妨的,譬如整治個把小仙或者是燒了哪一家的仙山法殿,但凡我不是將天給捅破了一個窟窿,那都算不得是什麼大事

。但我平素總覺得待人溫和謙遜些好,是以從不曾以權壓人,如今看來竟是大錯特錯了。一味和善,只怕倒讓人以為我是個軟柿子,可任由著捏圓捏扁!譬如方才,素錦公主就很是囂張地當眾摔了茶盞,給了本玄女一個好大的下馬威,嗯哼?」

這般笑裡藏刀,直看得翩翩等人心裡發毛,連連擺手道:「沒有沒有,便給咱們多幾個膽子,也斷不敢這般對玄女大不敬的。」

辛夷好整以暇地坐回座椅淡淡吹著茶水,微笑道:「別呀,喊玄女多生分,你們還是如從前那般喚我辛夷妹妹,抑或是辛夷姐姐好了。啊,咱們方才是說到哪裡來著?對了,翩翩姐姐方才說我以權壓人來著。」

翩翩小臉煞白一片,連忙擺手道:「不不不,這一定是辛夷妹妹你聽錯了。咱們素來交好,尤其妹妹素來待我們姐妹四個寬和,又怎會做出以權壓人這樣的事來呢?方才的事不過是一場誤會,嗯,一場誤會。」

一面說著,還一面抬起袖子擦汗,可見是驚懼到了何等地步。

見她們一個個瞬間秒懂了自己的本分,辛夷很是欣慰地抬手道:「果然方才的事只是辛夷一人的錯覺。既然如此,各位姐妹還站著做什麼,快些坐下罷。你們難得來一趟做客,我這個主人家總是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的。」

翩翩三人面面相覷,各自換了一記眼神,便心照不宣地坐下了。唯獨方才摔茶盞耍威風的素錦一個人站在殿中央,咬著下唇,頗有些手足無措。

辛夷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便挑一挑柳眉,淡淡道:「怎麼素錦妹妹還站著,難道是對我和我這辛夷塢的奴才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麼?」

素錦被她看得心驚膽戰,口齒便也跟著哆嗦起來:「沒,沒有。」

辛夷嫣然一笑,和氣道:「既然沒有,那看來妹妹是喜歡站著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強人所難,那妹妹就站著陪我們說話罷。」

一番話,驚得眾人目瞪口呆,偏生她卻說得一本正經,教人半分反駁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