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二人選

王母神色很是沉靜,淡淡道:「平心而論,織女昨日救你一命,你很應該為她走這一遭,但本座仍然不會允你。」

辛夷失聲問:「師尊,為什麼?您方才明明也說了,我很應該為織女姐姐走這一趟,以安她的心。」

王母巍然不動,挑眉道:「辛夷,你太天真了!怎麼你以為為織女奔走這一趟就真的能寬慰她的心事麼?你錯了,但凡織女一日不能和牛郎團聚,則她一日無法真正地快活起來。而如若要他夫妻二人團聚,則除非有天帝的恩典,可你冷眼瞧著,天帝肯開這樣的尊口麼?」

剎那間,辛夷彷佛失了所有勇氣,頹然坐地道:「天帝素來鐵面無私,眼裡揉不下一粒沙子,若想要他法外開恩,怕是難如登天。可照這樣說,難道織女姐姐這一生都只能活在無窮無盡的等待裡慢慢蒼老了容顏,蒼老了心,再也無法和她心愛的男子重聚了?若這樣活著,豈非生不如死?」

王母眼中亦有一絲同情,「要彼此相愛的人硬生生被拆開,天各一方,一年一見,的確很難熬。但當年如若沒有本座求情,或許織女連這一年一見也得不到。有些事,天規所限,便是你我再同情她,也是無可奈何,除非……」

「除非什麼?」

迎著辛夷期待的目光,王母緩緩道:「除非,有朝一ri你有足夠的力量能說服天帝,讓他開口許織女一個恩典。」

辛夷頓時有些無措起來,「我,我只怕沒這個能耐。便為了昨日的事,天帝心中不知該如何惱我,眼下我只盼能遠遠躲開不去觸他的黴頭,可不敢再去幫織女姐姐求情了。萬一弄巧成拙,反倒是我害了她。」

王母無聲微笑,手按在她的肩頭道:「不,你有這個能耐,端看你是否願意去做罷了。」

繞了許多彎子,這一刻才算是點到了她真正想說的話。

辛夷愕然相望:「我有這樣的能耐麼?」

王母肯定地點頭,「你自然有。作為紫霄的未婚妻,未來的天后,無論天帝是否真心看好你們,都會在眾人面前給你足夠的臉面。天界素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

便是在未來天帝的大婚盛典上,會開恩大赦天界昔日犯有大過的仙者。若你肯在那時開口為織女討一個恩典,本座想天帝斷不會拂你的情面。即便是他一時不肯,等他朝紫霄即位,你作為天后,亦有特赦一人的權利。辛夷,要幫一個人,就要真正做到許她心中所想,而不是逞一時意氣。眼下為了鳳歌的事,只怕天帝和紫霄嘴上不說,但心中肯定都存著心結。你若一意孤行下界,知情的會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如若不知情的便不知要編出多少是非來了。屆時你辜負的不只是本座的苦心,還有織女一生的期盼。辛夷,你願意讓本座失望,讓織女傷心一世麼?」

從頭到尾,都是王母在說,辛夷在聽,偏她說的話句句在理,教人無從反駁。辛夷只能順著她的思路走,搖頭道:「我不願意。」

王母讚許地點頭:「好孩子,你若不願意教我們失望,便聽本座的話,好好修身養xing,閒事莫理,不要提什麼下界之類的話。你只要記住本座一句話,這一生你所有的幸福只系在紫霄一個人身上,你若和紫霄好好的,則所有人都會安好。若你們不好,則許多人都會跟著無辜受累,你明白了麼?」

不知為何,聽了王母這樣一番囑咐,辛夷心頭無端沉重起來,彷佛是被一塊大石壓著般透不過氣。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應承了下來,過了一會兒,複道:「可是師尊,我來之前原答應了織女姐姐,會給她訊息的。」

王母鎮定微笑,「這樣的小事無須你擔心,不過是要派一個人到下界打探情況,本座另為你想好了一個穩妥的人選。」

辛夷奇道:「哦,師尊想派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