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語氣,這般神情,是如此的似曾相識,彷佛不久前曾在哪裡見過。
「啊!」辛夷低呼一聲,忽然記起了自己是在哪裡曾見過這樣悽傷入骨的神情,昨夜銀河河畔織女等不到牛郎時就曾流露過這樣的神情。
如此一來,她心中便也猜到了幾分。驚訝之餘,更有幾分好奇,她小心翼翼問:「如師尊這般清心寡慾的人,難道說從前也曾喜歡過人的?怎麼我從來沒聽師尊提起過?」
王母好笑地望向她,「你如今可是越發出息了,連本座的私情也敢打聽?仔細本座惱了,罰你回去抄玉山清規百遍,禁足半月。」
辛夷叫苦不迭,可憐巴巴地乞求道:「千萬不要,若禁足了辛夷,又有誰能這樣天天哄著您老人家開心呢?再者,玉山上下誰都怕您,可反過來便是誰也不敢來傾聽您的心事。眼下有一朵現成的解語花在跟前,師尊便透露些許又何妨呢?」
王母滿眼憋不住的笑意,佯怒道:「你個鬼靈精,可別打量著本座不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你往日里用這招不知騙取了多少尊長的隱私,轉頭就去賣給了各宮的從人,鬧得那些個尊長個個晚節不保。便為了這個,本座已不知替你接了多少官司。如今你竟是將主意打到本座頭上來了?」
辛夷眼見討饒不成,便如扭麻花般地纏著王母道:「哎呀師尊,您今日難道是誠心要拿辛夷來問罪的麼?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天界那些個尊長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您還提它做什麼?眼下,咱們還是先來聊一聊您年輕時候的舊事比較有趣。畢竟,那個曾經心懷期待與美好的師尊,是辛夷從未了解過的。辛夷真真是好奇,如師尊這般高華絕世的女子,該是怎樣風姿的男子,才能令您動心呢?想必,那是一個很美很美的故事吧。」
若論起痴纏的功夫,玉山無人不怕辛夷,王母亦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遂連聲喊她停下,低低道:「當年遇見他時,便是這樣目眩神迷的感覺,靜得能教你聽見自己心動的聲音。可再美的相遇,也抵不過世事的遷移,更抵不過人情的反覆。本座最終,還是沒有本事留住他的心
,留住這一段感情。」
輕描淡寫幾句,卻已道盡滄桑。
殿內一時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花的聲音,辛夷亦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遂只是伏在王母膝頭,忽然氣憤不平道:「那是那個人沒有福氣,如師尊這般好的女子,他原配不起!」
王母似乎沉沉笑了兩聲,但眼中卻有些溼潤,「傻丫頭,你還小呢,不懂這些命運的無可奈何。本座亦希望,你永遠也不要經歷這樣的傷痛。」
辛夷忽然抬頭問:「師尊,他們都說天帝當年喜歡你,是真的麼?那你為什麼不接受天帝的求婚,做他的天后呢?」
王母眉心一跳,瞪了她一眼輕斥道:「這話也是能渾說的麼?再者,天帝自有天后,又有無數寵姬,哪裡會和本座有什麼牽絆?倒是你,說話永遠口無遮掩,天帝是九天誅神之主,也是你們這等小輩能私下議論的麼?」
辛夷嘟囔著嘴:「可大家都是這樣說的啊,正所謂空穴不來風。但我覺著,如天帝那般嚴肅的人,大抵您是不會喜歡的。」
王母嘴角含笑問:「哦,為什麼?」
辛夷便拿手比劃著,「您想啊,您和天帝兩個皆喜歡端著架子做人行事,兩個正經八百的人若捆綁在了一起,這日子豈不悶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