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天帝涼涼道:「其實此事原不必那樣煩惱,你若真的捨不得他死,何不考慮朕先前給你的第一個建議。只要你肯放棄自己的仙籍,朕自然會放你們平安離去,從此雙宿雙棲,倒比你做神仙還要來得快活呢。人間不有這樣一句詩麼,只羨鴛鴦不羨仙。」
「辛夷,不可以!」紫霄的聲音黯啞而恐懼,幽黑的瞳仁深處有火花簇動,形容竟十分蒼白可怖。
為了平息心中的殺機與憤怒,他只能緊緊握著拳頭,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下去。可如果辛夷真的跟隨鳳歌而去,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把控不住做出一些無法預料的事來?
例如,將鳳歌挫骨揚灰。
所幸辛夷也並無
離去的念頭,「天帝忘了麼?辛夷一早說過,他們兩個我誰也不會選。我只願留在玉山,侍奉師尊左右,以報師尊多年來的養育教導之恩。其他的人與事,辛夷並不願多想。」
天帝意味深長一笑:「王母好大的臉面!」
王母原本聽了辛夷的話很是感動,眼下被他這麼一挑事,不由又板起臉來:「不敢當,這四海八荒之中誰有天帝臉面大?」
天帝目光輕轉,竟不生氣,反而輕聲笑起來,他忽然之間彷佛心情大好,揮手道:「不知為何,朕忽然覺得心情甚好,便準你所請罷。只是若有下次,朕連你也不會容情!只不過,朕許了你想要的,你可別忘了今日承諾朕的。有朝一日,或許朕真的需要你來促成一件要緊的大事。」
這般意味深長的叮囑,莫名讓王母心中覺得些微不適,一時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可辛夷大喜過望,哪裡顧得上那許多,忙不迭謝恩道:「是,辛夷斷不敢忘。」頓了頓,她復猶豫問了一句:「未知天帝和師尊可否准許辛夷將鳳歌送到南天門外?到底玉山多歧路,辛夷只怕他不認得出去的路。」
這樣的小心思,天帝一言便看透了,卻不屑於和她計較,便擺手道:「你愛送多遠就送多遠,只是千萬記得回來的路就行。」
「多謝天帝成全,辛夷很快回來。」許是真的高興,辛夷笑得眼眸彎彎似月牙,扶著鳳歌便徑直轉身離去,竟沒顧上和站在一旁眼巴巴望著她的紫霄打聲招呼。
倒是天帝瞧在眼裡十分有氣,他斜睨一眼神不守舍的紫霄,語氣怪異道:「傻兒子,人都走遠了,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呢?趕緊隨朕回家去罷。」說著,又低頭似自言自語般道:「話說這玉山的風可真是冷,吹得人心裡一陣陣涼颼颼的。」
只是這樣的自言自語,未免也太大聲了些,但凡不是個聾子都能聽見。尤其王母聽了這話,臉上神色愈發不好,拂袖道:「既然如此,今後不敢再勞煩天帝貴足踏jian地,您還是待在自己的九霄王宮來得最為適宜,如此各人也能過得舒坦。來人,送天帝回宮。」
如此一來,又是一場不歡而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