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紫霄的未婚妻,他一心一意為你求情,你倒是一心一意地為旁人打算。辛夷,你果然很忠貞。」
這樣辛辣的嘲諷,聽在紫霄耳中尤其不是滋味,更別提周遭王母等人對他投遞而來的悲憫目光,是如何的如芒在背了。可即便心裡再難受再嫉妒,他也極力剋制著不讓自己在臉上流露出絲毫的不滿與怨艾,因為他害怕失去眼前的女子。雖然他視若珍寶的女子,心心念念記掛的全是旁人。
天帝的譏諷,辛夷倒似不太在意,語氣亦如尋常的平緩:「請恕天帝這話,辛夷萬萬不能苟同。自古聖人有云,知恩圖報,方為人之根本。鳳歌救我在前,我為他打算在後,兩者之間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麼?辛夷不明白,為何自己一心報恩的誠意,會換來天帝不忠不貞的曲解?還是說,在天帝心中,不懂得感恩圖報的方是常理。如此,辛夷倒是受教了。」
天帝冷哼:「伶牙俐齒,卻全用在了砌詞狡辯上,全然的親疏裡外不分。知恩圖報,在場諸人中只有一個鳳歌於你有恩情麼?王母、瑤姬、織女,甚至紫霄,他們哪一個不是拼了性命要救你?怎地你放著至親至愛的尊長愛人不顧,反而只一心一意記掛著一個魔界妖邪?朕看啊,你根本不是想報恩,而是對鳳歌舊情難忘吧?」
這一回王母卻沒有生氣,反倒和天帝抱著一樣的看法,頗不贊同道:「辛夷,此番原是你做錯了。你固然是一心想報恩,可你想過紫霄的感受沒有?再者,本座亦不覺得鳳歌救你是全然是出於好心。」
「師尊,你這樣說對鳳歌十分不公平!」辛夷跺腳抗議。
王母反問一句:「那試問你這樣做,對身為你未婚夫的紫霄就公平了麼?再者,這世上原沒有絕對的公平與不公平,只有弱肉強食的生存之道!」
「師尊……」
「別來找本座,此事本座斷斷不會幫你。」
辛夷轉了半圈,目光最終落在面色淡泊的紫霄身上,低低道:「紫霄,我……」
紫霄眸色微暗,竟也是搖了搖頭道:「辛夷對不起,有些事我可以幫你,但有些事作為一個深愛你的男子,我無法不介意。」
辛夷嘴唇蠕動了一下,目光低垂,歉然道:「紫霄對不起,是我強人所難了。我只想著救人,卻忘了要顧及你的想法,我只以為你不會在意,卻原來不是這樣的。」
紫霄上前握住她的手懇切道:「辛夷,其實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求父皇不殺鳳歌,只將他幽禁在千丈寒冰下,讓他再也沒有機會出來害人。如此你也算是救了他一命,這樣的安排你看好不好?」
耳畔驀地傳來一聲蒼涼的聲音:「辛夷,若要終身被囚禁冰湖之下,鳳歌寧可一死。」
辛夷轉頭,目之所及,是一張蒼白中帶著倨傲的傾城惑顏,嘴角緩緩溢位一絲烏黑的血絲。素來剛強的一個人難得露出一絲軟弱的疲態,無端的便刺得辛夷心中一痛,想著他奮不顧身為自己擋下那一箭的情形,辛夷越發愧疚,忙過去為他擦拭嘴角的汙血,微笑道:「你放心,我絕不令你受辱。」
說完,她轉向紫霄歉然道:「紫霄對不起,這原是我一個人的事,卻反倒讓你跟著費心。你不必管我了,我自己的事就讓我自己來解決好了。」
「好罷,原是我無用,什麼也幫不上你的忙。」紫霄臉上的笑顏溫和,而袖下的雙手卻已無聲攥緊,握得咔咔作響,彷佛在極力忍耐些什麼。
只是辛夷一心只在鳳歌身上,竟未發現紫霄的異樣。反倒是王母等人在邊上瞧得極憂心,只是礙於紫霄的顏面不肯明言,唯有暗暗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