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辛夷的情緒便有些激動起來,「不,師尊,我沒有魘著,我很清醒。這個夢,我已經做了三百年,日夜不歇,早已刻骨銘心,可我從未看清過夢中男女的臉。但就在今日清晨,我驚醒時看清了夢中女子的臉,她竟長得和我一模一樣。而如今,我又看清了夢中男子的臉,長得和鳳歌一模一樣。師尊你說,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巧合?」
王母的神色依然是那樣波瀾不驚,「這世間無奇不有,便真如你所言,那也不足為奇。」
辛夷極苦澀地笑了笑,泫然望向撫育自己多年的尊長,依依道:「師尊,你便打算一直這樣敷衍我麼?如若可以,我也情願繼續活在你們為我編織的美夢裡,然而此刻……我已經知道了,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她言語間越來越放肆,王母卻渾不以為意,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問:「哦,那你打算如何?」
原本滿腔悲憤的辛夷,被王母這樣一問,倒有些踟躕迷惘起來,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王母彷佛早料到是這樣的結果,遂和顏悅色地撫著她的肩頭道:「好了,你素來愛使些小xing子,便是病了說上一些胡話,也沒人會當真責怪你的。你臉色這樣不好,還是快躺下歇息罷。待明兒個
醒來,一切都會回到從前的。」
辛夷原已順從地躺下,此刻聽了她的話卻不由心頭一動,一股隱隱的不詳感襲上心頭,她伸手握住王母的衣袖道:「師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王母起身用帕子握住那紫水晶,而後催動仙術看它在掌心化作灰燼,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傻孩子,你管那樣多做什麼?眼下你只管養好身子,旁的事,自有本座和天帝為你做主呢。」
辛夷心中不安愈盛,眸色中滿是惶然:「師尊,你們是不是對鳳歌做了什麼?你們,該不會要殺他吧?」
王母笑顏溫煦如冬日暖陽,但落在辛夷眼底,只覺得萬分驚懼,她彷佛呆傻了般聽著王母一字字清晰道:「有些話,本座原不想今夜對你說的,但眼下你既問了,便告訴你也無妨。方才本座來時,天帝已命座下四大仙君前往水月洞天擺下了誅魔陣。一併,還有本座賜下的瑤池金母印,襄助紫霄他們誅殺妖孽。那個蠱惑了你心智的鳳歌,他斷活不過今夜了,你且安心就是。」
「瑤……瑤池金母印!」辛夷的聲音尖銳得都有些變調了,手指狠狠摳入紫檀床座,心神大亂。
再沒人比她更清楚瑤池金母印的厲害了,那是玉山的鎮山之寶,素來不輕易祭出。她依稀記得,自有記憶以來,瑤池金母印不過僅僅動用過一次,那還是在一千三百年前,在天界封印魔帝天之邪的戰役中。她代表玉山出戰,協助紫霄及眾仙,將魔帝擊敗並封印在萬惡之淵。那是連威赫如魔帝都畏懼三分的法器,更何況是尋常魔類?再者,還有紫霄等人的誅魔陣。
如若,如若鳳歌真是魔界中人,這一次只怕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辛夷抬頭望向身畔的王母,想為鳳歌求情,然而才對上王母那雙寒潭般冷寂的眸眼時,她便知是無望了。
王母淡淡道:「你最好什麼也別說,因為本座不會答應,便是天帝和紫霄,也不會同意你的請求。」
仿若一盆冷水從頭澆下,辛夷整個人都清醒過來,背脊僵直,緩緩才轉過身來,悽聲道:「師尊,其實……其實你們什麼都知道,是不是?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撒謊,也知道他藏在哪裡。你們只是那樣清醒而殘忍地看著我一個人如小丑般地在那裡自演自說,待看完了笑話,便打算將他置於死地,是不是?」
人人都知道她在撒謊,可人人都不說破,為的……不過是想於悄無聲息間置鳳歌於死地!
王母眸光清寒,輕輕答:「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