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劫難逃

王母思量半晌,終究還是決定來找辛夷好好談一談。行至辛夷塢,卻見素來不離辛夷身畔的侍婢妙凝和卷碧守在門口,見了她來,畢恭畢敬的面容下竟是難掩的驚慌失措。

王母疑心頓起,沉聲問:「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頓了頓,臉色便不覺沉下來,「可是辛夷又在胡鬧生事了?」

妙凝和卷碧面面相覷,惶然跪下道:「沒有沒有,王母千萬別誤會了,玄女並沒做什麼,只說要一個人在屋內潛心鑽研一門仙法,不得讓人進去驚擾了她。如若不然,只怕玄女會走火入魔。」

王母蹙眉:「哦,辛夷素來懶憊,本座平日那樣督促也不見她稍加用功。今夜玉山鬧得這樣厲害,到處人心惶惶,她倒起了練功的心思,這倒真是奇了。」

妙凝和卷碧對視一眼,深知自家主子散漫的xing子,不覺也是沉默。

王母愈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斷然道:「你們讓開,本座要進去看看。」

妙凝和卷碧為難道:「可是王母,玄女吩咐過……」

王母略一挑眉,便有一股威儀迎面bi來,「怎麼,你們一心只裝著你們玄女,便不將本座放在眼裡了?還不快讓開!」

若換了旁人,此刻必已戰戰兢兢讓開,但妙凝和卷碧卻是極死心眼的。她們不似玉山其他仙婢自幼便養在這裡,而是數千年前,年少學成的辛夷四下游歷,在下界一處荒山拾來的棄女,見她們頗有仙緣,一時不忍便帶回了玉山收作貼身侍婢。是以在她二人眼中,只視辛夷為主子,唯其命是從。

王母看著堵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二婢,勃然怒起,正要喚人將她們拖下去時,忽然繡出院落深處傳來一股極不尋常的氣息,彷佛是有人在啟動魔界妖法。

她心下暗道一聲:「不好!」再顧不得處置眼前二婢,揮袖掃開她二人便直衝院內而去。她腳步如風,分明憂心至極,但離去前卻猶記得扔下一句:「所有人無本座許可,不得入內。如有不從者,殺無赦!」

待奔到近處,隱隱可見一道燦然陰晦的紅光籠罩在寢殿四周,妖異之氣無聲蔓延。

王母心下惱極,捏訣催動仙法破了辛夷布在屋外的結界,又揮袖撞開了門,衝進去時只看見辛夷盤腿端坐床上,面色潮紅得駭人。她似被屋外的動靜驚擾,一時間黑氣聚集直衝腦門,噗的一聲仰面噴出一大灘鮮血來。而她面前的紫水晶經了鮮血的浸染後越發燦然發光,透著十足的妖氣。

「辛夷!」王母疾步上前抱住頹然閉目的女

子,一面將純正的仙家元氣給她渡了過去。好一會兒,見她慘白如雪的臉色緩緩恢復過來,勉力睜眼,不由怒起,抬起她的下巴,揚手便是狠狠一記耳光。

辛夷在半夢半醒間撿回了一條性命,眼眸半開,待要喚人時,誰知卻被王母一記惡狠狠的耳光給打懵了。她伏在床上虛弱喚:「師,師尊。」

王母滿面怒容,指著她道:「別喊本座師尊!且瞧瞧你都做了些什麼好事?堂堂玉山嫡傳弟子,竟關起門來使一些下三濫的魔界妖法!你今夜在桃林包庇那魔界奸邪在先,在辛夷塢擅用妖法在後,你捫心自問,此間種種行徑可對得起你今夜在瑤光殿內的辯白!你果真無愧於玉山,無愧於本座麼?」

辛夷彷佛是想掙扎起身,奈何力不從心,又重新滑倒下去,烏髮覆面間,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師尊,我方才都看清了。」

王母氣得不輕,語氣便有些冷淡:「你都看清了什麼?」

辛夷便低低道:「我看清了夢中男子的臉,他長得和鳳歌一模一樣。原來,他來玉山要見的人就是我。原來,一直困擾我的人就是他。」

王母威儀的鳳眸似跳躍著一簇幽光,很快道:「辛夷,你只怕是魘著了吧,怎麼竟說起胡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