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冷暖

尚宮局內有六司二十四部,不知多少女官宮人,貿然出宮,未必能尋到好去處,聽聞這訊息,不免有些人心惶惶,好容易皇帝起意立後,自然忙不迭巴結,衣衫釵環沒個重樣的,一日幾次的往太極殿送。

謝華琅喜好華衣美飾,對這些最沒抵抗力了,在宮中住了幾日,真是體會到了幾分以天下奉養一人的幸福感。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的勸了顧景陽幾句,叫他把尚宮局留下,暫且別裁撤了。

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顧景陽自然也不會為此說什麼,君主有君主的責任與擔當,當然也有與之相應的尊榮體統,要是連心愛女人的這麼一點兒享受都滿足不了,那這皇帝做的也沒意思。

這事盧氏是知道的,還說了她一通,謝華琅記打不記吃,故而想的特別清楚。

現下聽人說謝家送了東西來,她不免有些疑惑,知道這裡邊兒肯定有事,瞧一眼自己郎君,悄悄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涉及朝政,顧景陽心思遠比她靈透,也對謝家的心思心知肚明,叫她倚在自己懷裡,道:「怎麼這樣說?」

謝華琅坦誠道:「因為我入宮之前,便同阿孃說了,不需要帶厚重冬衣,宮裡邊都有,現下再送,多奇怪呀。」

顧景陽不意她會這樣直接,倒真是怔了下神,心中暖熱,低頭親她一下,道:「你倒是坦蕩。」

謝華琅聽得莞爾,神情中頗有些得意:「枝枝一貫都是坦蕩的。」

她與他所處的位置使然,也就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如同尋常夫妻一般生活,皇族與後族之間的微妙關係,也需要謝華琅作為紐帶,去把持分寸。

她真心喜愛自己的郎君,也格外用心的經營這段感情。

涉及朝堂之事時,謝華琅的頭腦不如顧景陽,但說起平衡一段感情來,顧景陽不如她。

皇家帝后,第一等要緊的不是情情愛愛,而是對於彼此的信任,因為感情是可以挽回的,但信任不可以。

就像瓷器一旦有了裂縫,將來再怎麼修補,也會留下痕跡的,或許看起來仍舊完美,但誰也不知道,它會在哪一天,忽然間支離破碎。

這樣的心思,顧景陽其實都明白,只是見她如此,心中更覺熨帖。

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他道:「說起來,此事都要怪你。」

他這麼說,謝華琅就不開心了:「關我什麼事?」

「今日我沒去上朝,便稱病了,」顧景陽想到昨夜情濃,目光微動:「你父親見了,難免會多想。」

「那也不能怪我!」謝華琅恍然,旋即又蹙眉道:「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若是不肯,難道我還能強來嗎?」

顧景陽看她一眼,道:「那可說不準。」

謝華琅:「喵喵喵???」

……

男人沾了葷腥,想再戒掉,便有些難了。

這日晚間,謝華琅泡過澡後,便鑽進郎君懷裡去,將自己被角掩好,再同他打聲招呼,打算睡了。

外間的燈熄了,內殿一片安謐,顧景陽抱著小寶貝香香軟軟的身子,卻睡不著,謝華琅剛覺得有點睏意了,便聽他低聲問:「枝枝,你,你那處還疼嗎?」

謝華琅天真無邪道:「上過藥之後好多了,只是還有一丁點難受。」

顧景陽靜默一會兒,道:「我再為你上點藥吧,好的快些。」

謝華琅覺得麻煩,便道:「都快好了,不必那樣麻煩。」

「你也說快好了,並非已經好了。」顧景陽帶著關切的聲音傳來:「我不放心。」

小白兔謝華琅感動壞了:「郎君對我真好!」

「嗯,」顧景陽坐起身來,下了塌,道:「我去取藥。」

謝華琅對他的邪惡用心一無所知,乖巧的在那兒等。

今日用過膳後,他便為她上過一次藥,現下再幫她一次,也沒什麼好矯情的。

她將裡衣脫去,微微張開了腿,顧景陽指尖蘸了些藥膏,動作輕柔的送了進去。

如此過了會兒,謝華琅察覺出不對勁兒了:「藥都上完了,你快把手收回來。」

顧景陽道:「再等等。」

「還等什麼?」謝華琅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腿,警惕道:「道長,你在想什麼呢?」

顧景陽垂眼瞧了瞧那處,氣息便被攪亂了,口中道:「在想枝枝。」

「枝枝好得很,不用你想。」謝華琅蹙著小眉頭,道:「九郎,你怎麼還不把手拿走?」

顧景陽目光湛湛,徑自落在她面上,答非所問道:「枝枝,你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