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大結局(下)

「阿墨。」這是另一抹闊別了七年的身影出現在楚淡墨的眼前。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臉龐,卻是陌

生的眼神。

那樣憐憫而又同情的目光是陌生的,陌生的楚淡墨胸前驀然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讓她想要揮刀

殺人。

「告訴我,她在哪兒!」楚淡墨扯著乾澀的聲音大喊。

「阿墨……紅袖她,已經去了。」鳳清淇閉上眼睛,有些不忍的說出,喪親之痛,他心裡很清楚,

紅袖於楚淡墨親如姐妹,那份感情……

他說:紅袖她,已經去了。

已經去了。

四個字不斷的在楚淡墨耳邊迴響,讓楚淡墨大腦一陣嗡嗡作響。那一瞬間,她好似明白了什麼是蝕

骨之痛。當年……哥哥離她而去時,她也是這樣的痛。

「我不信!」楚淡墨推開鳳清淇,就要朝著前面衝去。

卻被鳳清淇死死的攔住:「阿墨,你讓她安心的去吧,我想她不會願意你見到她現在的模樣,她必

然希望她永遠是你心中得那個完美的紅袖。」

「放開我,放開我。」楚淡墨奮力的掙扎著,鳳清淇說了些什麼,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阿墨!紅袖拼了命也要保護你,你難道要辜負她的犧牲麼?」鳳清淇握住楚淡墨的雙肩,搖晃著

她,「六哥還在盛京等你,禎兒也在等你,難道你連他們也要失去了才甘心麼。今日已經是六月的最後

一日,我們沒有時間了。」

鳳清淇的一番大吼,終於將楚淡墨搖醒。楚淡墨看著眼前的鳳清淇,再也掩飾不住的脆弱,撲入他

的懷中,失聲痛哭。

鳳清淇何曾看到這樣的楚淡墨?心,也是一陣陣揪著疼。

知道她此時情緒尚不穩定,於是點了她的睡穴,將她抱下山,帶著他帶來的幾個親兵已經紫陌,一

路朝著盛京而去。

楚淡墨醒來之時,人已經身處在盛京城內。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鳳清淇安排,如今也只有鳳清淇才

有這個能力將她無聲無息的送入盛京城內。

「孃親,孃親,你終於醒了,」楚淡墨看著撲上來,緊緊抱著她的女兒,心裡一陣暖流,還好他們

沒有遇險。否則,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主子,您終於醒了。」紫陌也立刻上前。

看著氣質與紅袖酷似的紫陌,楚淡墨眼中閃過一道暗光,心裡一疼,但是最後還是收斂了所有的情

緒,吃時不是她感情用事的時候。

「今兒是幾號了?」楚淡墨問道。

「回主子,七月初二。」紫陌回答,而後又道,「王爺見您一直未醒,他方才已經離開了,大軍是

分幾批趕回來,王爺必須去佈置。」

「舞兒,皚兒呢?」楚淡墨吩咐可信的人,將兩個小寶貝密送回來,一時為了舒祿恩切更方便控制

納蘭延,不會有後顧之憂。二是,兩個小傢伙在她自己身邊,她才會放心。

「哥哥在前院,哥哥十六叔來過。」鳳曦舞乖乖的回答。

楚淡墨點了點頭,而後在紫陌的服侍下穿衣洗漱,才帶著鳳曦舞去了前院。

鳳清漓一見楚淡墨立刻鬆了一口氣,將一封正要遞給鳳楚皚的信遞到楚淡墨的手上:「六嫂,我不

能在這兒呆太久,否則會引起鳳清漠的注意,要說的我都寫在這裡面,六嫂看了後,必然會有對策,十

六弟先走了。」

楚淡墨接過信封,對著鳳清漓點了點頭。

看了鳳清漓留下的東西,楚淡墨心更加的涼。盛京的情況早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整個皇城幾乎已

經在鳳清漠的掌握之中。而鳳清瀾與鳳楚禎都在皇城之中。

大概瞭解了整個局勢後,楚淡墨最後只有選擇孤注一擲。

盛澤二十五年,七月三日。

是夜,楚淡墨帶著鳳楚皚,獨自去了君府。瞞過所有人的耳目,見到了君倉。

「太子妃殿下秘密回盛京,前來召見老臣,可是有什麼事兒要吩咐老夫?」君倉見到楚淡墨依然恭

敬的行了禮,絲毫沒有大局盡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楚淡墨冷眼看著君倉這一番做派,果然不愧是最後的老狐狸。

「太傅,本宮明人不說暗話,本宮此番前來,不過是與太傅做一場交易。」楚淡墨依然是那樣的淡

漠,沒有絲毫其他的情緒。

「老臣不懂太子妃的意思。」君倉卻裝聾作啞起來。

楚淡墨一聲嗤笑,而後道:「本宮只管問太傅,想不想權傾天下。」

君倉眼皮一跳,眼中閃爍老謀深算的光:「太子妃是何意?」

「你與鳳清漠合作,最高也不過是位極人臣。」楚淡墨態度帶著一絲倨傲,太子妃的威儀盡顯,「

且,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個道理,為官一身的太傅應該心裡清楚。鳳清漠又豈是好相

與的主兒,你以為你助他得了天下,你的好日子會有多長?」

「老臣已經選擇這條路,已經不能回頭,太子殿下一旦登基,老臣便是死路一條。」君倉也就不再

打啞謎。

「你還有一條路。」楚淡墨唇角微揚。

「太子妃殿下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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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淡墨目光落在君倉的身上,自信而又淺淡的笑了:「與本宮合作,本宮保你坐上攝政王之位。」

攝政王,且是異性攝政王,這是多麼大的一個誘惑。

「太子妃殿下憑什麼與老臣交易?」君倉縱然心動,卻依然不動聲色。

「本宮為了鳳清瀾做了那麼多,他卻背叛了本宮。」楚淡墨精緻的臉變得扭曲,眼中溢滿痛恨,「

若是驍王勝了,本宮這個前太子妃,還有什麼可言?不如你我合作,聯合圍剿鳳清瀾與鳳清漠,屆時扶

持我兒登基,本宮便是大靖皇太后,而你——本宮的親外祖父,新帝年幼,以輔佐之名,本宮封你為攝

政王!」

「呵呵……」君倉聽後低低的笑了,「太子妃殿下,驍王對您的情意您會不知,只要您願意,自然

能夠母儀天下。」

「本宮是本宮孃的女兒,本宮娘是太傅的女兒,太傅難道不了解自己的女兒麼?」楚淡墨的目光突

然變冷,「本宮什麼都可以不計較,卻不能原諒鳳清瀾背叛本宮,既然本宮不了原諒鳳清瀾,自然也不

會做出本宮不恥之事,一女不事二夫!」說著,手緊緊握成拳,「若不是為了本宮三個孩子……本宮何

須如此,離開大靖,以本宮的能力,照樣可以活的逍遙自在,又何須與你合謀。」

言罷,看著將信將疑的君倉,楚淡墨面色一冷,拂袖起身:「既然君太傅志在卑躬屈膝,就當本宮

今日未曾來過。」

轉身欲走,才走了兩步,身後君倉的聲音響起:「太子妃殿下,要與老臣合作,也該拿出誠意。」

楚淡墨眼中閃過一絲冷笑,而後轉身,冷冷的看著君倉:「太傅所謂的誠意是什麼?」

「裕侯爺也算是老夫的曾孫,這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老臣也想體會一番。」君倉已經佈滿皺紋的

臉笑開,如同菊花一綻。

「這……」楚淡墨遲疑了。

「太子妃殿下,您必須要有東西將我們拉到一條船上。」君倉進步說道。

楚淡墨眼中閃過掙扎,猶豫,遲疑,最後變成一抹絕然:「好,本宮便將皚兒交給你,若是他少了

一根頭髮,本宮不會放過你。」

「太子妃放心,老臣一定會善待侯爺。」君倉滿意的笑了。

「既然你答應與本宮合作,本宮要你將本宮送入宮中。」楚淡墨立刻提出條件。

君倉眉頭一蹙。

楚淡墨一臉恨意,咬牙切齒道,「據說那賤人已經有了一月的身孕,本宮要親手瞭解了那賤人,還

有那個背叛本宮的男人!」

君倉一驚,但是抬眼看著楚淡墨已不復昔日的雲淡風輕,而是被嫉妒吞噬的一根妒膚,君倉心底一

陣冷笑,再剛強,也不過是一個善妒的女人,與他那不爭氣的女兒一樣,難成氣候。

「既然太子妃殿下要進宮,老臣自然可以安排。」君倉笑的陰險,「太子妃既然如此痛恨太子殿下

,不如我們便一起行動。」

「如何一起行動?」楚淡墨疑惑的看著君倉。

君倉站直身子:「後日,便是老臣與驍王起事之日,屆時老臣會在宮外等待太子妃的訊號,只要太

子妃親手殺了太子殿下,老臣便會帶兵入宮,控制宮內大局,反戈驍王,一舉拿下鳳清漠。」

「好,本宮答應你。」楚淡墨沒有絲毫猶豫,眼中還閃過一絲快意,好似已經看到自己將尖刀刺入

鳳清瀾胸膛的情景。「訊號呢?」

「太子妃殿下放心,只要您成功了,老臣自然知道。」君倉白眉一揚,唇邊掀起一抹神秘的笑。

「本宮等著太傅送本宮入宮。」楚淡墨深深的看了君倉一眼,而後轉身離去。

走出院外,就看到已經年過六旬的君老夫人在逗弄著鳳楚皚,看著小小的愛子笑的那樣的天真,楚

淡墨這個做孃親的自然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於是淡淡一笑,看著他捉弄幾個長輩。

然而,一想到自己要把他留在這兒,心裡就猛然一陣抽疼。拖著她冗長的裙襬走上前,見到君老夫

人要起身行禮,楚淡墨抬手擋下:「你身子不便,就免了。」說完,蹲下身子,抱著鳳楚皚,目光柔和

之中流露出深深的不捨,「皚兒,母妃有事情要去辦,你就留在外祖父這兒,乖乖等著母妃回來接你可

好?」

「母妃要去多久?」鳳楚皚一臉的天真無邪,看著楚淡墨,小手拉著她的衣角。

「三日,三日後母妃就來接你。」楚淡墨承諾道。

「好。」鳳楚皚乖巧的點頭,「母妃不要忘了來快點來接皚兒,皚兒會想母妃。」

「母妃一定快點來。」忍著眼中的淚意,楚淡墨為鳳楚皚整理了一下衣襟,「皚兒,既然曾祖母喜

歡你,你便多陪陪曾祖母懂麼?」

「好,皚兒會多多陪著曾祖母。」鳳楚皚對著楚淡墨眨巴眨巴他美麗的眼睛,點著她的小腦袋。

「皚兒真乖。」楚淡墨忍不住在鳳楚皚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而後輕輕的推開他,絕然的轉身,不在

看他。

「母妃,母妃你要快點來,皚兒會乖乖的等你。」身後稚子的童音帶著無盡的渴望與期盼,讓楚淡

墨幾欲落淚。

強忍著一腔酸澀,楚淡墨回到他們暫住的地方。一進門,就看到鳳曦舞歪著一顆小腦袋探出門來,

看到楚淡墨立刻小眼睛一亮,朝著楚淡墨撲過來。

「這麼晚了,小舞兒怎麼還沒有睡?」楚淡墨一把將鳳曦舞抱起來,就朝著寢房而去。

鳳曦舞揉著惺忪的眼睛,甜甜的笑道:「再等孃親和弟弟。」說著,才猛然響起,沒有看到鳳楚皚

,於是好奇的看著楚淡墨,「孃親,弟弟呢?」

楚淡墨對上女兒純真的目光,第一次她不敢面對一個人的眼睛,錯開鳳曦舞的眼睛:「孃親把弟弟

寄放在曾祖父那兒幾日,等過些時日,孃親再去接他。」

「孃親,你不是說曾祖父是壞人麼?你為什麼把弟弟放在那兒?」鳳曦舞一下子睡意全無,緊緊的

看著楚淡墨。

「乖,舞兒,曾祖父是我們的親人,他不會害弟弟的。」楚淡墨幾乎不敢看鳳曦舞的眼睛,壓下心

頭翻滾的愧疚,哄著鳳曦舞。

「孃親,你說謊。」孩子的心是敏感的,更何況母女連心,鳳曦舞頓時紅了眼眶,「孃親,你是不

是不要弟弟了,嗚嗚嗚……孃親,我們去把弟弟接回來好不好?孃親……」

「舞兒乖,孃親保證過幾日,你便可以看到弟弟了。」鳳曦舞這一哭,楚淡墨心就疼的更厲害,就

好像有人用手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心,生生的朝著兩邊撕扯。

偏偏鳳曦舞此時也看不到楚淡墨的難過,倔脾氣又上來了,扭著吵著鬧著:「不要,不要,我現在

就要弟弟……嗚嗚嗚……我要弟弟……」

「不許哭。」楚淡墨被鳳曦舞這一哭,哭得心更加的煩,於是大喝了一聲。

記憶之中的孃親都是溫柔的,對她從沒有大聲過,這一次竟然對她如此厲聲的大喝,讓鳳曦舞一愣

後,哭得更加的驚天動地,一個勁朝著要弟弟。

楚淡墨被她哭的心都碎了,但是心中的煩悶更加的深,整個心恰似陰天一樣蒙上了一層陰霾,為了

讓自己耳根子清淨,於是冷聲道:「要哭,給我滾出去哭。」

鳳曦舞臉上猶自掛著淚水,看著冷著一張臉,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孃親。一顆小小的心痛得好難受

。但是習承了楚淡墨的倔脾氣,猛然跳下寢榻,跑了出去。

一直在房內侍候的紫陌正要去追,卻被楚淡墨喝止住:「不準去追。」

一下子,楚淡墨覺得蒼老了,險些站不穩,勉強扶著床沿坐下,望著鳳曦舞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雙眸失落的呢喃:「皚兒,舞兒,孃親對不起你們。」

揚起臉,楚淡墨不肯讓淚水滑落。

紫陌看著楚淡墨這番模樣,又看了看鳳曦舞已經消失的方向,一張臉也是愁容滿面,「主子……」

「所有的事,照計劃行動。」楚淡墨沒有給紫陌開口的機會,而是瞬間又恢復了冷漠的模樣,淡淡

的吩咐。而後,一臉倦容的對紫陌揮手,「你退下吧。」

夜風徐徐的吹,吹的雕花木窗莎莎作響。七月正是酷夏之時,盛京的夏日雖比別處涼一些。然而此

時一陣夜風吹進來,仍然讓楚淡墨感覺到了一股悶熱。

坐在木案背後的楚淡墨,揉了揉光潔的額頭,強打起精神,繼續看著自己的部署,爭取不出一絲差

錯。

不知道何時,一抹黑影被搖曳的燭火倒影在了她閱覽的圖紙上。

楚淡墨心頭一驚,緩緩的抬起頭,對上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這個人,曾經是她最親近的人,此刻

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

她昔日的夫君——諸葛旭。

俊臉的輪廓,已經完全褪去了昔日的輕狂,經歷了歲月的沉澱。他的眉梢眼角都多了一份穩重與深

邃,漆黑的眼底也不再是那個她可以一眼看懂的少年。而是好像蒙上了一層紗,讓人看不清楚。肌膚也

較八年前黝黑了,想來是常年征戰的緣故,臉也變得消瘦了些,卻多了一份讓人望而生畏的剛毅。一襲

玄色緊身錦袍穿在他修長的身軀上,依稀間,都有了當年她父親的幾分影子。

「諸葛將軍深夜來見本宮,有何指教。」楚淡墨看著諸葛旭用一雙晦暗不明的眼睛看著自己,不言

也不語,覺得氣氛僵持著也沒有意思,於是先打破了沉寂。

「你……會離開他麼?」諸葛旭一瞬不瞬的看著楚淡墨,漆黑眼中倒影著楚淡墨的身影,低沉的聲

音也變的成熟。

他,終於成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楚淡墨被他莫名的話問的一愣,一瞬後才恍然明白。他是問他會不會離開鳳清瀾。楚淡墨想,諸葛

旭還是在為當年她離開他而耿耿於懷。

楚淡墨低下頭,一縷青絲劃過她雪白的頸間,她輕輕的笑了,而後緩緩的搖頭,答得斬釘截鐵:「

不會。」

「他背叛了你。」諸葛旭眼中劃過了一絲銳光,極度殘忍的說道,「一個月前,他便臨幸了公孫若

柳,如今公孫若柳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是啊,他背叛了我。」楚淡墨如花般柔軟的唇瓣緩緩的揚起,水一樣的眼眸瀰漫出絲絲的冷意,

「拜你們所賜,他背叛了我。」

諸葛旭眼眸一閃,緩緩的錯開與楚淡墨對視的眼,提步繞過長長的案几,站在楚淡墨三步遠的距離

停下,聲音有些飄渺,有些感傷,「我……當年也是被迫不忠於你。」

楚淡墨聽了,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她之前那一句話不過是試探,沒有想到真的是諸葛旭與鳳清漠給

鳳清瀾塞女人。心中的那個猜測更加深信了。於是輕聲道:「你和他不同。」

「有何不同。」諸葛旭犀利的雙眸再一次鎖住楚淡墨。

「我嫁於你時,對你有親情,恩情,感激之情以及欣賞之情,唯獨沒有男女之情。」楚淡墨也沒有

隱瞞,而是直言,抬起頭,盈盈水眸直直的看著他,「但是,我卻曾想過與你婚後,會日久生情。後來

種種,都非你我能夠掌控,也許這就是你我有緣無份吧。故而,離開你,我不會心痛。而鳳清瀾,我嫁

於他,卻是捧上了我整整的一顆心,而今他不忠於我,我的心就似被萬箭穿過。」楚淡墨說著,眼睛劃

過一絲淚,「他既帶給了我如此深得痛,我便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你要做什麼?」諸葛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上前一步,抓住楚淡墨的手,緊張的問道。

「你可是我孃親當年為何能夠那般狠心的丟下我,也要隨著我爹爹而去?」楚淡墨唇角揚起一抹悽

豔的笑,不答反問。

握著楚淡墨柔荑的手在顫抖,諸葛旭此刻才發現他似乎不太瞭解眼前這個他愛了一生,恨了一生,

想了一生,唸了一生的女子。又好似這一刻才突然懂了她一般。

看到諸葛旭眼中閃過一絲恐慌,楚淡墨笑的更加美麗動人:「因為,我孃親心中爹爹付於她的深情

才是她最珍視的,那一份珍視超越了我,也超越了一切。我是我孃親的女兒,我自然像她。」楚淡墨掙

紮了一下,等到諸葛旭會意鬆開她的手腕後,她緩緩的整理著桌上的東西,手指留戀的摩挲上那一支白

玉簪,「而我最珍視的,無疑也是他曾給我的七年。既然情已逝,夢已醒,那麼便是該做一個了斷的時

候……」

「不,楚楚你不能!」諸葛旭猛然明白了楚淡墨的言外之意,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淡墨。

「能不能,你很快就知道了。」楚淡墨迅速收拾東西,突然一道寒光劃過,隨著哐噹一聲,一把小

巧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諸葛旭要去撿,卻被楚淡墨搶先了一步。

楚淡墨將匕首貼身收好,對諸葛旭立刻冷下了臉:「夜深了,本宮便不送將軍,將軍請回。」

「楚楚……」

「將軍不要忘了,無論我做了什麼,都是被你和鳳清漠逼的!」諸葛旭還想再說些什麼,楚淡墨冷

冷的開口打斷。

諸葛旭被楚淡墨這樣的冷漠,和眼底毫不掩飾的恨意刺得心口一疼,腳步一軟,踉蹌的退後了幾步

。站在窗前,夜風吹盡來,他窄袖的衣袍鼓鼓,玄色與夜色相溶。更添一份寂寥與落寞。

深深的看了楚淡墨一眼,最終在楚淡墨決絕而又冷漠的面容下敗下陣來,幾乎是落荒而逃。

楚淡墨看著諸葛旭匆忙而去的背影,唇角緩緩的揚起,那笑容冰冷且自嘲。

她,終究還是開始利用別人對她的情意。

盛澤二十五年,七月四日,為大靖開國太祖皇帝的政權畫上了句號,從而開啟了崇天盛世歷史上的

第一頁。

也註定在史書上刻上血淋淋的一頁。

楚淡墨在君倉的安排之下,巳時進宮。入宮後,楚淡墨直往東宮。楚淡墨未嫁之時便常在宮中走動

,宮中的人自然沒有人不識得她這個太子妃。

雖然,有不少的人納悶,這位遠在呼卓草原的太子妃怎麼就突然回宮了。但是看到氣勢洶洶的楚淡

墨,也都統統的壓下了心中的好奇。故而,楚淡墨幾乎是一路暢通無助的來到了鳳清瀾的寢宮。

腳,還未踏入寢宮大門,迎面便碰到了一個被丫鬟簇擁而來的女子。

鵝蛋的小臉巴掌大,深深的柳眉似遠山待峰,一雙大大的眼睛嵌在那張小小的臉蛋上,有著說不出

的靈韻。櫻桃般的小嘴當真是一抿就成一線,點綴在如雪一般的肌膚之上,有一種難以描繪的魅惑。仲

夏的季節,她一襲淺綠羅紗裙搖曳於地,肩披透明白紗,廣袖隨著她的走動而款擺,腳步輕盈得恰似能

夠騰空欲飛。

無疑,眼前這個女子是一個美人,而且一個讓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攬入懷中憐惜的女人。公孫若柳

,當真是若柳一般多姿纖柔。

楚淡墨站在那兒,看著她一步一步款款走來,沿途守衛的侍衛和宮娥見到她,無不畢恭畢敬的行禮

,她則高高的揚起下巴,那宛如東宮女主人的架勢當真的體現的淋漓盡致。

「你是誰,看到我們柳妃娘娘還不行禮。」兩人走進楚淡墨,公孫若柳的目光與楚淡墨對上,她身

後的侍婢立刻出聲呵斥。

楚淡墨冰冷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剛剛叫喊的宮婢立刻弱了聲勢,在楚淡墨那極淡,卻極具威壓的目

光下,吶吶不語。

「您是……?」

公孫若柳不是傻子,且不說她一眼便看出楚淡墨氣勢不凡,再則楚淡墨那一身宮裝打扮,雖然看不

出真正的品級,但是也能知道絕對是有地位之人。雖說現在她有孕在身,有事太子殿下的新寵,但還不

是可以橫行的時候,而且名分未定。她也不過是佔著現在太子身邊就她一人而有些氣勢而已。

「放肆,見到太子妃還不行禮。」就在這時,楚淡墨身後的紫陌厲聲一喝。

那氣勢那是公孫若柳身後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的侍婢能夠相提並論?不僅嚇的公孫若柳身後的侍婢

兩腿一軟,都紛紛跪下,就連公孫若柳都險些被鎮住。

畢竟出自大家,公孫若柳立刻就穩住心神,綻開一抹和善甜美的笑,微微對楚淡墨欠了欠身示意:

「原來是姐姐回宮了,還望姐姐見諒,妹妹著身子不適,不能對姐姐行大禮。」

「本宮懷著世子時,七個月大的身子照樣進宮請安,你倒比本宮更嬌貴。」楚淡墨臉色一沉,對著

身後的紫陌使了一個眼色,「看來你是忘了見到本宮,該如何行禮,紫陌,好好的教教她!」

「你……」

公孫若柳臉色大變,還沒有呵斥,但見眼前淡紫色的身影一閃,膝蓋一痛,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的

跪下。

公孫若柳自幼嬌身慣養,哪兒被人這樣待過,當下也不再裝柔弱善良,抬起頭怒視著楚淡墨:「太

子妃,若我腹中胎兒有個閃失,你擔待得起麼?」

楚淡墨冷冷的一笑:「莫說有閃失,就算本宮現在命人打掉你腹中的野種,也沒有敢說本宮的一句

不是!」

「你……你敢。」公孫若柳大駭,而後強撐著道,「你不要忘了,我可不是這宮中的宮娥賤婢,我

是公孫家嫡出的大小姐,驍王殿下是我表哥,你若動了我,決計也不會有好下場!」

「是麼?」楚淡墨唇角微揚,對著紫陌冷冷的一瞥。

「啪啪啪——」幾聲清脆的響聲將公孫若柳扇得頭暈眼花。

看著一張精美小臉紅腫得不成樣,楚淡墨低下頭,「不要說現在,就算當著鳳清漠的面,我也敢教

你生不如死。」

被楚淡墨森冷的目光嚇到,公孫若柳甚至忘記了臉頰火辣辣的痛意。等到感覺到痛,等到她想要破

口大罵之時,楚淡墨已經早已翩然離去。

進了寢殿,由於方才宮門口那一齣,讓整個東宮的內侍都對楚淡墨又敬又怕。甚至連她進入太子寢

宮,都沒有敢伸手攔下,要求通報。

「母妃……」楚淡墨一踏進寢宮,小小的軟軟的人兒便撞入楚淡墨的懷裡。

楚淡墨穩住身子,扶住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孩子,看著他有些憔悴的小臉,心頭一陣泛酸,如玉的手

指撫上他小小的臉蛋,輕柔的呼喚了一聲:「禎兒。」

「母妃,母妃,母妃……」小小的人兒緊緊的抱住楚淡墨,脆生生的聲音夾雜著顫音,似是要確定

自己抱著的人,真的是他的母妃。

「禎兒,母妃在。」楚淡墨被她叫的心都快碎了,緊緊的將他攬入懷中。

她有多想他,離開後的兩個多月日日掛記,她的兒子會不會想她,會不會學小兒子那樣,見不到她

就鬧脾氣不願吃飯,宮婢照顧他,會不會讓他傷寒中暑?這一刻,真的緊緊的把小人兒摟入懷中,楚淡

墨才是真正的放心。

久別的母子兩正在敘舊,一個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太子妃殿下還是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楚淡墨這才推開鳳楚禎,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眼中卻閃著厲光,完全陌生的太監。

「母妃,李公公是太傅從延熙宮掉來照顧父王的人。」鳳楚禎立馬恢復小大人的嚴肅模樣,對楚淡

墨說道。

楚淡墨伸手憐愛的摸了摸鳳楚禎的頭,看都沒有再看那李公公一眼,牽著兒子的小手,朝著寢榻走

去。

當看到昏沉之中的鳳清瀾時,楚淡墨的眼淚一顆顆的掉了下來,他消瘦的好厲害,原本光滑細膩的

肌膚也變得暗淡。就連睡著,也緊緊的抿著唇,眉頭緊蹙。這些日子她可以想象他是怎麼過的。

從來沒有人在君家的攝魂術下還能保持一絲清明,這要多的毅力,多大頑強的自制力才能做到。

坐在床榻之上,楚淡墨伸手撫平鳳清瀾緊蹙的眉,握住他冰冷而又消瘦的大掌,將他的手貼上她的

臉,默默的低下頭,淚水無聲的滾落。

清瀾,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太相信他們對我尚存一絲情意,若不是我太貪戀那一縷溫情

,若不是我對他們假借母親的名義送來的東西松了防備,你也……不會如此。

這些話,楚淡墨卻只能在心裡默默的說,因為她知道這個宮裡早已佈滿了君家與鳳清漠的眼線。

想到這裡,楚淡墨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失態,面無表情的吩咐宮娥打了水進來,她親自的鳳清瀾沐

浴,讓他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等到鳳清瀾醒來的時候,睜開的第一眼看到楚淡墨,漆黑幽深的鳳目剎那燦若明燈。

「墨兒……」鳳清瀾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與乾啞,顯然是喉嚨被傷到。

楚淡墨眉頭一蹙,眼中閃過一絲心痛,臉上卻是淡漠的。

鳳清瀾見此,眼神一下暗了,緩緩的又閉上眼睛,低低的說道:「你……都知道了。」

「起來用膳吧。」楚淡墨沒有回答,而是移開話題。

鳳清瀾睜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楚淡墨,看著她別過臉,不去看他,看著她在搖曳的燭火下,光

潔如玉的側臉,看著她眼中絲絲豔紅的血絲,看著她略顯浮腫的雙眼,眼中流轉的情緒似有千言萬語難

以言盡,最後卻動了動嘴,化作了一聲嘆息。

依著楚淡墨的意思,在宮娥的侍候下穿戴整齊,邁出寢殿。

席間,楚淡墨依然細心,溫柔,親和的為鳳清瀾和鳳楚禎佈菜,絲毫不假於人手。鳳清瀾抬眸,唇

邊掀起一抹溫柔幸福的淺笑,看著燭光下,愛妻那溫柔的眉眼,對兒子慈愛的目光。依稀好似回到了當

初王府的時光,那麼平淡,真實且甜蜜。

雖然楚淡墨什麼也問,什麼也沒有說。但是鳳清瀾卻是懂了楚淡墨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該做什麼

「墨兒,陪我去正殿批閱奏摺可好。」用了膳,鳳清瀾低聲的詢問,溫柔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害怕

被拒的恐懼。

楚淡墨看了看鳳清瀾,又看了看還在用膳的鳳楚禎,對著似有所感而抬起頭的鳳楚禎溫和的笑了笑

,而後收斂笑容對著鳳清瀾抬頭。

鳳清瀾眼中閃過喜悅的光,伸手抓住楚淡墨的手,想要拉著她走,一如以往。

然而,楚淡墨的身子卻僵了僵,而後才默不作聲的任由鳳清瀾拉著自己走。

才走了兩步,鳳清瀾便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李公公帶著一眾宮人跟上,黑眸一沉:「你們都不用跟

著來伺候,孤與太子妃許久未見,不想有人打擾。」

言罷,帶著楚淡墨兩人徑自離去。

李公公見此,眼中閃過一絲冷銳的光。提了提腳,最終還是落了回來。

然而,鳳清瀾與楚淡墨一去就是半個時辰,眼看著戌時快過了,他家主子要行事的時間就要到了,

可是還沒有聽到楚淡墨與鳳清瀾有絲毫動靜。而且,正殿所有人都被鳳清瀾打發出來,哪兒留守的人也

沒有絲毫訊息傳遞過來。

李公公心下大急,就在這時一抹小小的身影遮住了他眼前的燭光,脆生生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

李公公,本世子要去見母妃,你帶本世子去。」

鳳楚禎這句話,就是救星,李公公忙不迭的答應。抱起鳳楚禎,腳步加快的朝著正殿而去。

正殿很靜很靜,靜得沒有一絲雜音,所以裡面說話的聲音雖然輕,但是還是一字不落的進入了李公

公的耳朵。

「清瀾,你可知,我這輩子最痛恨的是什麼?」

「墨兒,原諒我這一次,我不會再有別的女人,你相信我可好?」

「清瀾,你還記得我曾告訴過你,你若負我,我會怎麼做麼?」

「墨兒,我心中只有你,墨兒,你幹什麼?」

「嗯!」

李公公剛剛站到正殿門口,就聽到裡面這幾句話,而後聽到了響動,立刻迫不及待的推開了門。

殿門開啟,裡面燈火通明,故而御案之後的一幕,清晰的落入李公公與鳳楚禎的眼中。

鳳清瀾抱著楚淡墨,而楚淡墨的雙手卻握著那一把刀刃大半沒入鳳清瀾胸口的匕首,鳳清瀾一手也

按著楚淡墨握著匕首的手。從胸口汩汩流出的鮮血將二人的手都染紅。

看到這一幕,李公公震驚了。鳳楚禎更是驚得瞪大了一雙鳳眸。

然而,鳳清瀾卻還沒有嚥氣,而是虛弱的,溫柔的揚起淺笑,看著淚流滿面的楚淡墨,伸出摟著她

的手,顫抖的撫上她的臉頰:「墨兒……我說過,一生不讓你落淚……可是……」說著,刺目的鮮血從

口中溢位,鳳清瀾粗喘著氣,「如果……殺了我,你會……好受些……我便成全你……」

「不——」在楚淡墨震驚而又恐懼的目光下,扶著她握刀的手狠狠一用力,一把匕首盡數沒入鳳清

瀾的胸口。

「清瀾——」楚淡墨目光呆滯的握著刀,鳳清瀾身子一倒,沾滿鮮血的匕首被拔出,飛濺而起的鮮

血濺了楚淡墨一臉。

楚淡墨看著手中豔紅的溼濡,看著緩緩倒下的鳳清瀾,頓時一醒,猛然將手中的匕首扔掉,伸手抱

緊鳳清瀾癱軟下去的身體。

「清瀾,清瀾。你不要離開我,我原諒你,原諒你,清瀾……」楚淡墨失聲大哭的喊著,叫著。

這時李公公的眼中亮了,他疾步上前,去探鳳清瀾的鼻息與脈門,確定鳳清瀾是真的死了,唇角揚

起一抹陰冷的笑。

「太子妃,您做的真好,太子殿下已薨。」李公公笑道。

楚淡墨好似猛然被刺激了,目光如刀的看著李公公,淒厲的聲音大喊道:「你胡說,清瀾沒有死,

他沒有死,他只是累了,他只是睡了,他一會兒就會醒,滾,你給我滾,不要吵到清瀾休息,滾,快滾

啊——」

李公公憐憫的看了一眼眼中片崩潰的楚淡墨,又轉頭看著呆立在門口,似乎被嚇傻了鳳楚禎,冷漠

諷刺一笑,手上的拂塵一揚,搖晃著身子,踏著比來時輕盈許多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出大殿,袖袍朝著

墨空一揮。

隨著咻的一聲,一道光從李公公的袖中飛出,在天空砰然炸響,一朵絢麗的櫻花在高空之中綻放。

「清瀾,清瀾,你好好的休息,墨兒等你醒來,我們還要一起去遊山玩水,看香山的日出,看渤海

的日落……」

李公公轉身看著痴痴傻傻的抱著鳳清瀾屍體的楚淡墨,又是冷哼了一聲,轉身而去。

而,隨著皇城一朵絢麗的煙花綻放。

守在門口的君倉動了,帶著他的人馬從東華門直殺入宮。原本宮中許多人都已經被他們掉換,所以

一路上,幾乎是暢通無阻,唯有在逼近東宮之時,遇到了侍衛頑強的抵抗。

刺耳的廝殺之聲,不僅僅是東華門,西武門也同時響起,那是諸葛旭帶著他揮下的大軍以擒叛賊之

名衝入了宮中。

諸葛旭早有部署,且他手下的人驍勇善戰,所以殺入皇宮的速度甚至比君倉快了一步。

然而,就在諸葛旭殺入重華門之時,卻聽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楚淡墨親手殺了鳳清瀾。

那一剎那他握著長槍的手一抖。

昨夜見到楚淡墨的對話言猶在耳,腦子之中又浮現出那一把匕首。

他在漫天廝殺之中愣住了,腦子一瞬間空茫茫的。

他不惜冒險擔上叛國之臣的罪名,也要與驍王合作,為的是什麼?

為的不就是要讓看看楚淡墨離開他選擇的人是不值得託付的人,為的就是證明,他當年的情非得已

,而楚淡墨絕然的離去是她負了他。

然而,這一刻,他好似才真正的瞭解那個女子。她容不下背叛,容不下不忠。他有了別的女人,她

便決絕的轉身離去;如今鳳清瀾不忠於她,她亦可以手起刀落將他親手殺了。

「你可是我孃親當年為何能夠那般狠心的丟下我,也要隨著我爹爹而去?」

「因為,我孃親心中爹爹付於她的深情才是她最珍視的,那一份珍視超越了我,也超越了一切。我

是我孃親的女兒,我自然像她。」

「而我最珍視的,無疑也是他曾給我的七年。既然情已逝,夢已醒,那麼便是該做一個了斷的時候

……」

那一句句決絕的話一字字的迴響在諸葛旭的耳邊,驀然將他的心凍得冰涼。

「嗯。」突然肩頭一痛,拉回了諸葛旭的心思。他顧不得理會是誰射了暗箭傷了他,他也顧不得身

後的數萬大軍,竟然就那樣轉身的朝著東宮飛躍而去。

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要快點,要快點,不能讓她有事,決不能讓她有事。

也就是這一刻,他才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深,深到可以失去她,但是卻不能再也見不到她,

他什麼也不爭,什麼也不搶了。

楚楚,活下去,你要活下去,千萬不要做傻事。只要你好好的活著,哪怕是活在別人的懷裡,我只

要你活下去!

然而,諸葛旭一路疾行,卻處處受阻,所有內庭侍衛都知道諸葛旭謀反,所以忠心護主的他們,一

個個拼盡全力的阻攔諸葛旭逼近東宮。

諸葛旭一路殺紅了眼,他不管是誰,只要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只要當了他路的人,他統統不會放過

而另一邊,君倉帶著人,血濺了一路,終於進入了東宮。

大局在握,君倉帶著數十名親兵好手進入太子寢宮,卻沒有看到鳳清瀾也沒有看到楚淡墨,更沒有

看到鳳楚禎。

心頭大驚之時,寢宮的大門已經被死死的鎖住。寢宮內,一抹抹矯健的身影從寢宮各出詭異的閃身

而出,將君倉等人團團圍住。

君倉目光陰狠而又銳利的越過重重身影,落在那緩緩都在寢殿主位之上的一抹纖影。看著楚淡墨眼

中除了冷如寒冰以外,再不見其他情緒。

「太子妃,這是何意?」君倉強自鎮定,與楚淡墨對持。

「本宮是何意?太傅還不清楚麼?」楚淡墨淡淡的笑了,笑容如花綻放般優雅與美豔。

「太子妃弒夫後,還要屠子麼?」君倉冷笑道。

「呵呵……」楚淡墨低低的笑出聲了,對著寢殿屏風之後招了招手,一抹小小的身影跳了出來,不

是別人正是此刻本應該在太傅府中得鳳楚皚。

「怎麼……怎麼可能!」君倉死死的看著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恨不得將他看碎,以此來證明他是虛

像,他明明將這個孩子藏在君家的密室之中,那密室除了他以為,沒有任何知道。

「太傅似乎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太子手下的暗衛。」楚淡墨好心的為君倉解釋。

「你是結老夫之手,殺夫是真!」君倉猛然間想明白楚淡墨的用意,心底一涼,看楚淡墨的目光也

如同看蛇蠍。

鳳清瀾被他所制,他相信楚淡墨必然清楚,否則不會那樣輕易的就放棄鳳清瀾。可是她怕他利用鳳

清瀾對她自己不利,故而假意投誠,殺了鳳清瀾,他還能去控制一個死人?而她此時在倒戈相向,只要

擒住他,再逼著李順招供,她的罪名都銷聲匿跡,反而接著他的肩膀爬上高位。

每一步都算計得如此精確,真真不愧是他君家的女兒。

君倉此刻方知道自己小看了楚淡墨,氣的老臉通紅:「你以為此時與老夫翻臉,你就能討到好處?

你不要忘了,鳳清漠手中的一萬禁衛軍已經直逼宮中,你以為就憑你,能抵擋得過麼?」

「太傅你說……」楚淡墨水眸燦華流轉,聲音婉轉動聽,「千軍萬馬之中,若沒有主帥,還有何用

?」

楚淡墨話落,君倉心一驚。

與此同時,攻下西華門的副將急了,諸葛旭不知去了哪兒,而本應該出現的坐鎮的驍王也遲遲沒有

現身?會不會是事出有變?他到底要不要再進攻,若是驍王與諸葛旭已經被擒,那麼他們這些人衝進入

,無疑是自尋死路,他們死也就罷了,這逼宮的罪名,可是要罪連九族!

「公孫修你還不束手就擒?驍王已被本王拿下!」就在副將公孫修不知如何是好時,鳳清淇帶著大

軍突然好似從天而降。

公孫修抬眼望去,看著鳳清淇身後的大軍臉色一白,而後看到鳳清淇手上那一塊玄色雕龍刻麒麟的

玉佩,心也跌入谷底。

那是每一位王爺身份的象徵,絕不會輕易離身。鳳清漠也絕對不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鳳清淇,

不知道這塊玉早已被鳳清漠贈給楚淡墨的公孫修,自然理所當然的認為鳳清漠已經被鳳清淇拿下。

如此,他們還有抗爭下去的意義麼?

答案自然是沒有。

既然如此,不如早日投向,以換取家人平安。

公孫修雖然不甘,卻也只能嘆天不與我,他是第一個放下武器的人。主將已經投降,部下自然不會

再抵抗。

而東華門,被君倉拿下後,就交給君嚴桁嚴格把守,這樣重要的時刻,容不得半分差池,他容不下

半點差池。

然而,就在君嚴桁部署之時,鳳清漓擒住了他的髮妻楊氏,他的母親君老夫人與他遙遙對持。

「君嚴桁你若不想本王痛下狠手,就立刻投降。」

君嚴桁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對面被鳳清漓持刀脅迫著的母親與妻子,目光厲色閃現,縱然哪二人垂

著頭,但是透過皎潔的月關,君嚴桁也知道那是他的母親與妻子。然而,他卻是一個有腦子的人,他知

道此刻投降必然是死路一條。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大人,太傅已經被太子妃擒住。」就在君嚴桁準備殊死一戰時,一個士兵在他的耳邊低語。

君嚴桁臉色大變,轉過身,拎起報信計程車兵的衣領,冷聲問道:「你說什麼。」

士兵被君嚴桁滿臉的煞氣嚇到,卻還是吞吞吐吐的說道:「太子妃……將太傅騙入東宮……東宮早

已有埋……伏……」

「給本官上,殺了他們!」君嚴桁一把推開士兵,厲聲下達命令。

「君嚴桁你真狠,連發妻與老母的性命都不顧!」鳳清漓眼中冷光一閃,對挾持楊氏的手下使了一

個眼色。

寒光揚起落下間,鮮血四濺,一顆頭顱自高臺滾下去。

這一幕,讓君嚴桁身後的大將都倒吸一口冷氣。

鳳清漓也比上了眼睛,不是他殘忍,而是他猶記得楚淡墨帶給他的命令。

若君嚴桁不降,君家之人一個不留。

他從來沒有看到楚淡墨那樣一個淡然的人露出那樣冰冷而又可怕的表情。君家,這一次是真的觸碰

了楚淡墨的底線,他們利用了楚淡墨最後一絲心軟,深深的傷害了楚淡墨最在意的人。

他們不該利用楚淡墨對親情的渴望,不該利用楚淡墨對母親的孺慕之情。

「鳳清漓!」君嚴桁頓時赤紅了一雙眼。大喝一身,身子一縱,便朝著對面城樓之上的鳳清漓拔刀

相向。

就在那一剎那,對面高牆之上,萬箭齊發。君嚴桁揮劍擋著飛射而來的冷箭。竟然勢不可擋的飛躍

了過來。

鳳清漓見著就要衝到城牆之上的君嚴桁,一抬手,他身邊的弓箭手立刻會意將弓弩交給他,拔起一

只長箭,鳳清漓的拉開弓,對準君嚴桁的心口,繃緊箭矢,最後,手一鬆,長箭離弦而去。

長箭劃破了黑夜的沉寂,在半空之中帶起一道冷銳的光。剛剛擋下兩隻冷箭的君嚴桁一個旋身,便

直直撞上破空而來的長箭。

箭,穿過君嚴桁的身子,直直的射入對面城牆木樁之上。

那一箭,奪了君嚴桁的命,也嚇破了叛軍的膽!

然而,此時的驍王府,那個一直未出現的驍王,再聽到下人報上來的訊息之後抿嘴笑了。

他低頭看著床榻之上沉睡過去的小臉,那張與楚淡墨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漆黑寒冽的鳳目

盛滿了笑意,幽幽的聲音喟嘆:「不愧是我的小師妹,你,還是贏了。」

其實,他早知道他贏不了不是麼?亦或者,他根本在眼睜睜看著她嫁給鳳清瀾,而不爭不搶之時,

便已經註定了敗局。

還是在墨瀾清幽山莊,他能夠狠下心。

亦或者,他方才可以不顧這個小丫頭的性命。

他,是不是還有一搏之力?

不,他註定是失敗的,因為他對天下都狠得下心,唯獨對她狠不下心。連帶著她的女兒,因著這張

與她相似的臉,他也狠不下心。

「主子,我們快走吧,安王很快就會帶兵過來,到時候就麻煩了。」鳳清漠的心腹催促著。

鳳清漠卻沒有動,他伸出小手撫上鳳曦舞安睡著的小臉,上面猶自還有未乾的淚痕,耳邊依稀還有

她方才痛哭流涕的一聲聲父王,父王……

就是因為這一張小臉。

就是因為那一聲聲父王。

他未戰而敗,這是他縱橫沙場十幾年從未有過的敗績。

可是……他似乎並沒有不甘,因為他或許他早就知道了結局……

只是,一直沒有去面對而已……

「小丫頭,我什麼都沒有了?」鳳清漠抱起昏睡的鳳曦舞,「現在就只有你了,從此以後你便是我

的女兒,我會待你和你生父一樣好。」

看了看依然昏睡的鳳曦舞,鳳清漠眼中還真的染上了慈父的柔光。轉身取了一件小斗篷,將鳳曦舞

裹得嚴嚴實實。對下屬使了一個眼色,轉不而去。

而此時在東宮,楚淡墨是真的將君倉拿下了。

君倉看著都進來的鳳清淇與鳳清漓,譏諷的看向楚淡墨:「太子妃殿下好手段,鳳家的男人個個被

迷得團團轉。就不知太子妃是要再嫁何人?」

君倉話音剛剛一落,滿朝的文武大臣都進入了東宮,侯在寢宮門外。經歷了一場血戰,此時東宮格

外的靜,君倉的聲音又刻意的放大,外面的大臣自然都聽得一清二楚,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楚淡墨拖著冗長而又華麗的裙襬,不去看腳下踩著的豔紅鮮血,走到被粗鐵鏈捆綁住的君倉面前,

凝冰一般的水眸與君倉對視。

驀然,眼中寒光一閃,但見她手腕一揚,所有人都只看到楚淡墨素色的寬大袖口在君倉面前一晃,

而後便聽得君倉一聲尖銳的慘叫。

等到楚淡墨垂下手時,君倉已經是滿臉鮮血,兩根極細的金針刺入了他的雙瞳。

「妖婦,你就算折磨死老夫,也改變不了你殺夫奪位,想要牝雞司晨,取而代之的事實。」君倉明

明疼得雙腿都在顫抖,嘴卻依然又臭又硬。

「君倉。」淡淡的聲音,清潤而又溫雅,不僅讓君倉一震,就連殿外開始竊竊私語的大臣們也禁了

聲,頓覺一陣陣陰風拂過。

盛澤二十五年,七月四日,驍王聯合太傅君倉,通番叛國,事敗,挾曦舞郡主逃亡,同日,帝駕崩

於呼卓。

對於那風雲變幻的一日,那鮮血淋漓的一日,史書上如是記載。

半月後,太子妃聶氏協同廉親王,永郡王送帝回京。

一月後,太子鳳清瀾登基,改年號崇天,封楚氏為後,號靖睿。

自此,楚淡墨終於恢復了她的真名,名正言順的站在了鳳清瀾的身邊。

當所有人都以為一起都已經結束,一切都會百廢待興之時,其實很多事情都還沒有落下帷幕。

崇天元年,八月十五日。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個大節,卻被新帝以國殤唯由推去了慶祝。著令文武

百官各自在家中慶祝,以享天倫之樂。

皎潔的月兒亮如玉盤,銀光灑落,將整個天下最華麗的地方——皇宮照得格外的亮。

然而,再大的手也有遮不住的地方,正如再亮的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一樣。

幽幽的深宮,依然華美,四周綠樹濃蔭,嬌花綻放,涼風吹過,桂枝搖曳生姿,掀起一陣陣沁人的

幽香。

沉重的殿門,卻沾不到絲毫的月光,顯得格外的冷寂。

推開沉重的大門,殿內有些幽暗,有些空曠,隨著涼風的吹入,輕紗幔幃飄飛。大殿的盡頭,一素

衣的女子端坐著,她仰望著一方敞開的窗子,看著窗外巴掌大的圓月。

她的面前是矮几,矮几上置有精緻的菜餚糕點。

聽到身後的響動,女子回過頭,對上同樣一身素衣的隨風飄飛,受託銀盤的女子,忽而莞爾一笑:

「皇后娘娘是來與我共度中秋麼?」

進來之人自然是楚淡墨,而她面前的是傅縈淳。

兩人都是一身素白的輕紗薄衣。看起來,都是那樣的清純如少女,又像是兩個閨交慎密的好姐妹。

楚淡墨緩緩的坐下,將手中的銀盤放到案几之上,抬頭朝著傅縈淳方才望的方向看去:「今夜的月

好圓。」

「是呢,我好久沒有見過這麼美好的月夜。」傅縈淳也贊同的點頭。

楚淡墨看著銀輝落在桂樹之上,將淡黃的桂花照耀的銀白一片,不由的響起一位古人的大作:「中

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溼桂花。」

「今夜明月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幾乎是同時,傅縈淳的話音與楚淡墨一起響起。

兩人話音一落,互相對望,而後相視一笑。

「其實……我們若是自幼相識,必然會是閨閣密友。」

「定然義結金蘭,情如姐妹。」傅縈淳更正道,「我真的很喜歡你,也欣賞你。」說著,聲音轉低

,而後輕輕一笑,眼中多了一絲無奈與嘆息,「只是天意弄人。」

「你當知我今日的來意。」楚淡墨淡淡一笑,一手攬袖,一手執起酒壺,在兩個酒杯裡添了一杯酒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懂。」傅縈淳說的雲淡風輕。

「這兒兩杯酒,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楚淡墨將盛滿酒的兩隻酒杯遞給傅縈淳,「其中一個杯

子有毒,其中一個無毒。」

傅縈淳眼中帶著笑意看著楚淡墨:「你不恨我麼?如果不是我,紅袖她……」

「恨,你不是主謀,若要說服我自己,卻也很難,紅袖她於我而言,非同一般。」楚淡墨站起身,

緩緩的朝著小窗走去。

傅縈淳看著她站在窗邊,那麼的落寞與寂寥,心中劃過一絲愧疚,她隨手端起一杯酒,一仰頭盡數

喝下:「其實,我很羨慕你,你得到了一個女人想要擁有的一切。」而後,又抬起另一杯,同樣一飲而

盡,「我也恨你,你得到了那麼多,為什麼還要搶走他所有的目光?其實我求得不多,我奢求他的心中

只有我,我不介意他心中深藏著一個你,我只求……只求他能多看看我,能讓我留在他的身邊。如此…

…足矣。」

「你……用錯了方法。」楚淡墨聽著身後還是急促的呼吸,輕聲說。

「是……我錯了……」傅縈淳的身子緩緩的軟下去,唇角有鮮紅的血液流出,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我一直看不起如於兮然那樣的卑鄙手段,一直看不起如君涵韻那樣齷齪的

做法……可是……最後……我也變成了那樣……原來情到深處……真的回……迷失自我……」

楚淡墨長翹的睫毛垂下,垂在白紗水袖下的手緊緊的握緊,深深的閉了閉眼後,緩緩的踱步回來,

在奄奄一息的傅縈淳身邊坐下,將她抱入懷中:「來生,不要愛得太痴,太傻。」

傅縈淳抬起頭,伸手握著楚淡墨的手:「其實……其實我好想和你做姐妹,好想有一個人能夠聽我

傾訴心事……好想有一個人能夠……陪我哭……陪我笑……就像紅袖和綠撫對你那樣……你看,我還是

羨慕你……呵……咳咳……」

「從這一刻起,我們便是好姐妹。」楚淡墨柔軟如花的唇瓣綻開,眼神柔和親切的看著傅縈淳,「

你願意麼?」

「妹妹……」傅縈淳伸手抓住楚淡墨的手,虛弱的低喚。

「姐姐……」楚淡墨眼中閃現淚光,抱緊了傅縈淳越來越冷的身子。

「我好想……好想再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傅縈淳低低的說著,那聲音已經斷斷續續的聽

不清楚。

「他就在你的面前,你抬眼就可以看到他。」楚淡墨泛著淚光眼睛帶著笑看向門外。

敞開的大門,一襲月白軟袍,長身而立的人,在夜風之中墨髮飛揚。

傅縈淳強撐著快要渙散的意識,抬眼看去,看著那樣的一個人,那一個她痴戀了一生的人,那個她

可以為之付出一切,哪怕變得醜陋不堪也不介意的人。

她看到他眼底有淚光,這一次他是為她傷心麼?

是麼?

真好,真好,她在心中是不是也有一絲痕跡。

如此,她便滿足了。

「淳兒,我帶你回家。」那聲音溫柔得讓她以為她又做夢了。

不過是夢也沒有關係,至少她再也不會醒了,也就再也不會有失落了。

傅縈淳含笑閉上了眼睛。

楚淡墨看著鳳清淇抱著傅縈淳消失在夜色之中,笑了,笑得柔軟而又欣慰。

身後突然貼上一方堅實的溫暖胸膛,鼻息之間傳來似有若無的淡淡松竹之香。楚淡墨身子一軟,向

後靠去:「清瀾,你說紅袖會怪我麼?」

「不會,我的墨兒永遠是最善良的女子。」溫柔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攬著她的鐵臂緊了緊,「她有

悔過之心,日後有她陪著七弟,你的心也會好受些。」

楚淡墨低頭掃了掃自己親自斟的兩杯酒,那杯中一杯有毒,另一杯卻是解藥。

紅袖應該不會怪她,因為主謀卓瑪,不,應該說是韓琦已經被她送下去陪她了。難怪她一直覺得卓

瑪有問題,回來後才查明原來她是鳳清淮在外養得紅顏知己,當年的一條漏網之魚,想要她給鳳清淮陪

葬。

「清瀾,公孫若柳你打算如何處置?」楚淡墨聲不可聞的問道。

緊貼的胸腔有微微的震動,楚淡墨察覺身後之人在笑,當下懊惱的轉過頭冷冷的看向身後之人。

一轉身,卻對上那雙溫柔的能將人溺斃的雙眸,楚淡墨一下滿腔怒火都散去了,只餘一腔的心酸。

見愛妻難過,鳳清瀾立刻抱緊楚淡墨:「我已經讓她的男人把她接走了。」

「她的男人?」楚淡墨抬起頭,揚起小臉,愣愣的看著鳳清瀾。

「不然,墨兒以為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狹長的鳳目微眯,閃爍起危險的光。

楚淡墨背脊一涼,有些訕訕的說道:「那不是……你被施了術,我以為……以為……」

「以為我身不由己的背叛你了?」鳳清瀾見楚淡墨半天以為沒有下文,於是替她把話說完。

「難道不是麼?」小女人突然覺得委屈了,明明就是不忠於她,可是他卻如此理直氣壯,好像做錯

事的是她。

憑什麼?

「這就是你近日來總是躲著我,也不願與我親熱的緣故?」鳳清瀾眼中晦暗不明,漆黑幽深的鳳目

眼底卻在醞釀風暴。

「我知道……這不怪你……都是我的錯,如果……唔……」

聽著整張愛慘了的小嘴吐出足夠讓他暴走的話,鳳清瀾想都沒有再想,將這個可氣的小女人攬入懷

中,對著那方嬌豔柔軟就是狠狠的一陣蹂躪。

楚淡墨被強吻,小手捏成拳,不住的捶打著鳳清瀾,鳳清瀾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將她的小手伸進自

己的衣衫,撫上她的心口。

細膩的小手觸碰到粗糙的傷疤,楚淡墨身子一震,頓然放棄了掙扎。

鳳清瀾藉此加深了這個吻,撬開她的貝齒,拖了她芳香粉嫩的小舌隨著他一起共舞。霸道得將她檀

口內的每一寸都嚐了個遍,直到他嚐到了溫熱鹹澀的液體,才仍然帶著不饜足的目光鬆開了小女人。

楚淡墨見鳳清瀾放開她,二話不說,就將鳳清瀾推到在地,壓在他的身上,去剝他的衣服。

大掌扣住她在胸前作亂的小手,鳳清瀾戲謔的看著楚淡墨:「墨兒,如此迫不及待了?」

楚淡墨才不理會他的調笑,用了一扯,隨著撲哧一聲,昂貴的衣料成了楚淡墨手中的破布,恰好露

出了鳳清瀾的胸口。

那光滑如玉的肌膚上,一刀刀結痂了疤痕,刺痛了楚淡墨的眼睛。一下撥動了她的淚泉,眼淚不爭

氣的一顆顆如同斷線的珍珠滑落了下來。

「莫哭,墨兒。」鳳清瀾抱緊楚淡墨,將她的小腦袋按在胸口,寵溺的嘆息道:「我本來是不想讓

你知道這些,就是怕你難過,可是你若不相信我的清白,哪怕是你不怪我,我也會心有芥蒂。就如當年

我所說的,無論發生了什麼,今生絕不負你。」

楚淡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她又一次懷疑了他。當初她的確沒有懷疑她的真心,她也知道告訴

自己那請婚的訊息是他在暗示自己。讓她趕回盛京,讓她知道他有難。可是回到盛京便聽公孫若柳有孕

,那一刻她也告訴自己,那是鳳清瀾的計劃,是他要讓她有理由入宮麻痺君倉。可是一進宮,知道公孫

若柳真的懷孕了,她的心真的很痛,因為她知道整個東宮能讓公孫若柳有孕的男人只有一個。

她知道她不能怪他,因為事因她而起,是她連累他受了罪。可是想這樣想,卻每每鳳清瀾一接近,

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排斥。她排斥他,所以她不曾去留心他。如果對他夠用心,她必然會發現他的虛弱

,他的臉色掩飾不了的蒼白。

她依然是這麼的自私。

「不許胡思亂想。」感覺到小妻子的眼神變幻,鳳清瀾立刻一個翻身將楚淡墨壓在身下,鼻息湊近

,「與其想那些,墨兒不如做些實際的來補償為夫。」

說著,一雙手便已經開始不規矩。

「等等,我什麼我沒有感覺到痛呢?」楚淡墨按住鳳清瀾的作怪的手,抬頭好奇的問道。

他們之間有同心生死蠱,他被施術她沒有感覺到,他傷自己,她也沒有感覺到,這是為什麼呢?

鳳清瀾低頭,含著她瑩潤小巧的耳垂:「只要墨兒滿足了為夫,為夫就為你解惑。」

於是,楚淡墨滿肚子疑問皆數化作了嬌吟。

於是,冷宮之中,某皇帝與某皇后便上演了一室旖旎。

崇天二年,一月,在鳳清瀾全力的圍堵與地毯式的搜尋之中,終於找到了潛逃的鳳清漠的下落。

因為鳳清漠手上有著鳳曦舞,所以兩方縱然實力懸殊,卻也相持不下。

最後,還是鳳清漠消耗了所有的耐心,提出了條件,與楚淡墨和鳳清瀾在紫煥峰之巔,單獨一見。

紫煥峰,位於地域之北,號稱第一高山,最接近紫微星的山峰,故而起名為紫煥峰。

新年剛過,高山上還在紛紛揚揚的下著下雪,紫煥峰之巔更是厚雪銀裝,滿目白茫茫。

鳳清淵與鳳清潾將楚淡墨與鳳清漠送到山腰,就被鳳清瀾勒令不得再近前。

「六哥,鳳清漠分明心存歹念,你……」

「舞兒在他手中。」鳳清瀾淡淡的一句話,將鳳清潾所有的抱怨都給堵住。

「十四弟,我和清瀾是舞兒的爹孃,這是我們虧欠她的,若是今日我們有個萬一,那也是應有此報

。」楚淡墨目光眺望上山峰,幽幽的說道,話中隱隱有著自責。

當初,她猶豫許久許久,才讓鳳曦舞去牽制鳳清漠,拿女兒的命去賭,賭鳳清漠對她的情意,不會

舍下鳳曦舞不管。況且鳳曦舞的機靈,只要鳳清漠接她進府,她自然有辦法拖住鳳清漠一時半刻。而楚

淡墨要的時間不多,也知道一時半刻便好。

只是她沒有料到鳳清漠會帶走鳳曦舞。也許,她早已經料到了,只是當時那樣的情勢,她不得不做

出這樣的割捨。固然鳳清淇帶回的大軍與鳳清漠有一拼之力,然而,必然會血洗皇城。已經有太多太多

的無辜生命為那一把紫金龍椅犧牲,她希望儘可能減少犧牲。

所以,她做了這樣的選擇。

一個她必然會後悔心痛,卻又不得不做的選擇。

「墨兒。」鳳清瀾看著自責內疚的楚淡墨,捏了捏握著她的手,無聲的安慰。

楚淡墨回過頭,對著鳳清瀾溫柔一笑:「清瀾,我們走吧。」

「好。」

音落,鳳清瀾帶著楚淡墨一步步的往山上而去。

紫煥峰越到高處越是陡峭,加上積雪阻礙,鬆軟的泥土十分容易打滑。鳳清瀾一身的武功盡廢,楚

淡墨本就是一個沒有功夫的人,兩人爬上山峰著實盡力一次次心驚膽戰,才狼狽的險險的登上了山頂。

山頂的寒風凜冽,刮在臉上,如同刀子一般疼。鼓鼓作響,讓人有一種一不小心就會被颳走。

「孃親——」楚淡墨和鳳清瀾甫一站定,一聲久別有熟悉的呼喚,倏地抓住了楚淡墨的心。

楚淡墨猛然循聲而望,透過飄飛的大雪,看到遠遠的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楚淡墨便奔了過去。

應著風雪,奔至近前,楚淡墨被鳳清瀾拉住。

「二哥。」鳳清瀾淡淡的一聲輕呼,將楚淡墨一顆焦急的心冷靜了下來。

她這才看見,鳳曦舞身邊一身藏青色大麾的鳳清漠,他的身形依然偉岸,冷峻的臉如同刀削般深邃

,宛如寒星般的鳳眸漆黑而又犀利,渾身都籠罩著一股冷魅的氣息。

然而,楚淡墨一雙眼全都放在了她心愛的女兒身上。

看著她一襲淺紅色的錦緞夾襖,領口袖口都滾著上好的狐毛,一件紅色的狐裘包裹著她小小的身子

,饒是如此,楚淡墨這個做孃親的也能看出來,幾個月不見,她的女兒長高了,而且還長胖了。如此,

想來鳳清漠沒有虧待她。

只是此刻,她卻被一根粗繩捆綁著,繩子的另一頭在鳳清漠的手裡。

「六弟,你追我躲的日子,我也乏了,不如今日我們便來一個了斷吧。」鳳清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

清冷,卻帶了一絲絲倦意。

「二哥,想要如何了斷。」鳳清瀾一襲銀色狐裘,長身玉立,站在鳳清漠的對面。寒風拂過,狐裘

輕動,墨髮飄飛。一雙漆黑的鳳眸依然是古井無波,深不可測。

鳳清漠冷寂的目光掃過鳳清瀾,越過楚淡墨。最後落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之上,凝了片刻後,又落在

鳳清瀾背在身後的沁雪琴上。一直負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一道碧綠的幽光閃爍,通體透明,寒光熠熠

的印魂便出現在鳳清漠的手上。

「其實,聰明如六弟,應當知道我要如何了斷。」鳳清漠冷漠的唇角一勾,「千百年來,印魂,扶

風,沁雪都是剪不斷的糾纏,一直沒有分出勝與負,今日我們便看看,我們三人能不能有一個結果。」

「好。」鳳清瀾很爽快的答應,而後放下沁雪琴,長臂一展,銀色狐裘飄落在地。

幽藍之光閃過,鳳清瀾手中已經握住了扶風。

扶風甫一齣現,被鳳清漠抓在手中的印魂便有了反應,不住的顫動,散發出濃濃的敵意與陰冷的殺

氣。

「我有一個條件。」就在兩個男子嚴陣以待之時,楚淡墨抱著沁雪琴,淡淡的開口。

「說。」鳳清漠頷首看向楚淡墨。

楚淡墨對上二人的目光:「今日一戰在所難免,既然是殊死一戰,必有傷亡。我希望二哥能夠答應

,如果我與清瀾……如果二哥勝了,將舞兒安全送下山,交給十二弟。」

「好,我答應你。」鳳清漠沒有考慮便答應下來。而後一轉身,將捆綁鳳曦舞的繩子緊緊的套在遠

處的一顆大樹之上。一個閃身,再度落在楚淡墨和鳳清瀾的面前。

楚淡墨已經盤膝坐在了鳳清瀾落在地上的狐裘之上,沁雪琴就放在她的腿上。

寒風呼呼而過,吹起三人的衣角,距離不遠的三人,翻飛的衣襟有時竟會交纏在一起。他們,都沒

有動,彼此間深深的凝視著對方。

恍然之間,楚淡墨似乎響起了幼年時,她有一日回府探親,看到並肩而坐,吹簫弄笛的兩個少年,

那是兩個少年的臉上還有著最純真的笑意。那樣的笑容,曾經讓她這個被早早遺棄的孩子,羨慕了良久

良久。

然而,時隔多年以後,當日的人從新站在了一起,同樣是吹簫弄笛,卻帶著劍拔弩張的殺氣,不死

不歸的很絕。

一片雪花飄過楚淡墨的眼角,落在了沁雪琴之上,楚淡墨看著那久久不化的一片雪,閉了閉眼,就

著拂去雪花撥動了琴絃。

那輕聲清靈悠遠,在白雪皚皚的山峰之上,掀起一陣動人心絃旋律。細碎的銀色星輝,在楚淡墨撥

動的之間閃現,好似無數調皮的星星也醉了,在琴絃之上歡快的起舞。

風聲被掩蓋,琴聲悠悠。

驀地,空寂的簫音插了進來,符合著琴聲,如同尋找著凝望千年的愛侶,痴纏與哀涼。緊緊跟著琴

聲的每一個旋律,琴到所處,簫亦隨風追去。

原本美好而又纏綿的聲音之中,徒然加入了幽怨而又空洞的笛音。那笛聲帶著濃濃的不甘,深深的

毀滅,用那樣強勢而又決絕的姿態涉足。

三股聲音一合,頓時有什麼一震。

楚淡墨心口一顫,玉指反撥,夾雜著肅殺之氣的琴聲驀然而起。

與此同時,鳳清瀾跳動在洞簫上的手指加快,簫聲由空寂變得犀利。

鳳清漠也不甘示弱的手腕一轉,笛音擴散著駭人的尖銳。

風,席捲而起,獵獵刮過,覆蓋在地上的厚雪隨風狂舞,其實紛落得飛花。每一道風颳過,都夾雜

著刀一般的剛勁,楚淡墨手上留下一道血痕,豔紅的鮮血流到沁雪身上,滲入沁雪體內。

琴身一震,一股銀輝驀然而起,化作一道屏障,將楚淡墨罩在裡面。任由外面冷風陰森,卻絲毫進

不了楚淡墨的身。

就在沁雪銀輝升起的同時,站立在她左右兩邊的鳳清瀾與鳳清漠也各自被一道藍光和綠光籠罩。

遠遠望去,那就其實九天一落下來的三位仙人切磋音律。

然而,他們進出卻是波濤洶湧。

地面開始震動,雪峰之上的大雪轟然坍塌,滾落下去。

讓站在山腰上的鳳清潾等人,不得不卯足勁兒的逃跑。

大風颳得更加的猛烈,遠處的大樹被結束通話,陷入地面的根部隱隱有掀起的跡象,鳳曦舞看著腳下的

地面龜裂,栓住她的樹木也在搖晃,連帶著她的小身子也站立不穩,嚇得她剛剛想要開口,一股冷風襲

來,割破了她的唇角,疼的心尖一顫。

四周,都在塌陷,然而陷入決鬥之中的三人絲毫沒有發現,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的跡象,不但

沒有停頓,反而越來越來急促,將他們三人為著的光圈也色澤也越來越濃郁。

天空,一瞬間暗沉了下來,濃雲在他們上空形成了一個漩渦,如同野獸張開了一大口。沙石,巨木

,雪花,一樣樣的被那一張大口吞噬。

逃下上的鳳清潾與鳳清淵抬頭而望,看到風雲猝變天空,狂風肆虐。看著不住晃動的山峰,終於不

堪折磨,而深深的塌陷了一塊,一個個臉色都變得蒼白。

緋惜和桃雪就要往上衝,卻被鳳清淵二人攔下。

鳳曦舞被一股股強風席捲著,感覺著自己就像是強風下枯枝上的一片樹葉,搖搖欲墜的隨時會被卷

走,心中害怕極了,看著天空那旋風如野獸的大口,耳邊傳來吱吱的聲音,那是樹根被連根拔起的聲音

,更讓她驚駭不已。

顧不得刀鋒一般的冷風帶給她的疼痛,她破口一聲大喊:「孃親——」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狂風之中,一聲喊出去,喉頭好似被毀了死的疼,一股血腥之氣從心口蔓延上來

,讓她頭暈眼花。

然而,母子連心,不知何時已經閉上眼睛的楚淡墨猛然睜開了眼,入眼的一切,讓她的手一頓。

此消彼長,她的手一頓,笛聲站了上風,鳳清瀾立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將他腳下的白雪染紅。

「清瀾——」楚淡墨高喊了一聲,而後看著遠處女兒,對著鳳清漠喊道,「鳳清漠,停下,停下,

快停下!」

然而,鳳清漠卻絲毫聽不見楚淡墨的聲音,笛音一直在加強,沒有了扶風與沁雪,風暴減弱了不少

。可是鳳清瀾身上的傷卻越來越重,楚淡墨的心口也隱隱跟著泛疼。

「鳳清漠停下!」楚淡墨想要衝過去,可是沁雪的屏障未消,楚淡墨根本走不出去。

鳳清瀾也動了,仍然被困死在屏障之中,夫妻兩都用肉身狠狠在撞過去,卻絲毫沒有撼動那一層原

本是來保護他們的屏障。

笛聲依然絲絲入耳,對於楚淡墨與鳳清瀾,如同吹命符。

心口升起一種要炸裂的感覺。腥氣一點點凝聚在喉頭,楚淡墨有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靠近。

她轉過頭,看向鳳清瀾,彼時,鳳清瀾也同樣目光深深的注視著她,他們兩的目光,繾綣著絲毫情

深緊緊的糾纏在一起。眼瞳之中之容的下彼此,身後的山崩,腳下的地裂,都成了陪襯,他們眼中只有

彼此。

那樣濃郁的深情,任他山崩地裂,我自巋然不動。

那樣深深的凝望,管他風雲變色,我心唯你而已。

就在楚淡墨覺的自己快要死了,眼前已經發黑,鳳清瀾的身影已經模糊。

耳邊驀然爆發了一聲大吼。

那一聲大吼聲震耳欲聾,就連身在山腳之下的鳳清淵等到都聽的清清楚楚。

幽綠之光猛然大放,讓整個山峰都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幽綠,那光直衝九霄,恰好填上了天空下的濃

雲匯成的漩渦!

楚淡墨趴在沁雪琴上,驀地感覺到了沁雪琴發出一陣細小的哀鳴。

隨著那哀鳴之聲,半空之中傳來爆破的聲音。一道藏青色的身影破空而出,朝著被捲走的鳳曦舞而

衝去,在鳳曦舞被甩落萬丈崖底前一刻,險險的拉住了她。然而,身後的強風餘勁兒太過剛強,鳳清漠

衝破屏障之時,心口那股劇烈的痛意一下子擴散到了四肢百骸。

他拉住鳳曦舞的小手,用力將她一拉,而後向後一甩。

自己卻被席捲而走。

「二伯……」鳳曦舞見此,虛弱的聲音焦急的大喊,然而傷了喉頭的聲音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然而,她確定鳳清漠聽見了,因為她朦朧之間,似乎看到鳳清漠對她笑,那個冷漠的卻疼愛她的二

伯,從來不吝惜對她笑,但是卻從來沒有笑的這麼的溫柔。

鳳曦舞不偏不倚的被甩到了楚淡墨面前。

印魂碎了,風暴停止了,一切都煙消雲散,若不是方才狂風留下的殘枝碎土,楚淡墨會以為一切都

沒有發生過。

崇天二年,天音三絕在紫煥峰一戰,驚天動地,居住在紫煥峰腳下的村民直到死都記憶猶新。

鳳清漠最終還是死在了那一場大戰之中,為了鳳曦舞而死。楚淡墨對於鳳清漠的感情很複雜,不知

道痛恨多一些,還是感激多一些。

一切因他而起,一切又因他而結束。

不過值得慶幸的便是,印魂碎了,所有被印魂施了封印的人都解除了。

綠撫從新回到楚淡墨身邊時,帶回來了一個七歲的娃兒,那孩子一看就是鳳清溟的種,一雙狐狸般

勾魂兒眸兒比鳳楚皚更加妖媚三分,若不是綠撫再三申明那是一個兒子,楚淡墨和緋惜等人決計會以為

那是一個女娃。

崇天二年,五月,鳳清潾與緋惜這一對小冤家終於修成正果。

而孤零零的廉親王鳳清淵,卻在某一日,某一地,遇到了一個女子,問了他一句:「淵哥哥,你還

記得紫薇花下的約定麼?」

從此迅速墜入愛河,無法拔出。

------題外話------

╮(╯▽╰)╭,悲劇的流雲,不知道怎麼了昨天晚上留一直開不起機,本本出現了病毒,好在沒

有把偶的稿子弄丟,這會兒修好了就來傳文,啊啊啊啊,親們,大結局還有一個意外咱很愧疚,那啥,

流雲二十六號要去英國一趟,為期一週,所以二十六號前希望把所以番外弄完,親們想看誰的番外,早

點留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