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盛京風雲 第八十章:盛世婚禮

目光深遠而又飄渺,「有你在,也許安王他……會更好。」

「縈淳必然竭盡全力,讓殿下早日走出喪親之痛。」傅縈淳自信而從容。

「郡主快進去吧,天涼,菜冷便不好了。」楚淡墨淡淡的一笑,而後道。

傅縈淳對楚淡墨點了點頭,又福了福身才錯開楚淡墨,朝著王府走了進去。楚淡墨回頭,看著剛剛

走出了的尤安,滿臉欣喜的引著傅縈淳進去。

緣來緣去,不過一場浮生繁華,夢裡煙花。

皇室在一個個噩耗接踵而來之後,終於傳出了一件振奮人心的訊息。那就是原本在明年六月大婚睿

王與容華郡主,因著睿王感念郡主一片痴情,故而苦求聖上將婚期提前,由欽天監定為十月二十八日。

皇室似乎也有意用這一場喜事沖淡之前的一連串喪事,所以縱然時間匆忙,卻格外的重視。鳳清瀾

是嫡子,他的大婚比之一般的皇子都是不同的,更加的華麗與大氣,幾乎整個後宮都因為他突如其來的

大婚而忙碌一片。

大靖的婚俗自成一系,也只是其中細節稍加改變,依然有著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這六禮。至於納彩與文名也都不過是走走過場,真正重要的便是從納吉開始,納吉分為大定與小定,首

先是小定。

十月二十一日便是小定之日,原本小定不過是一個訂下婚約的儀式,男方只需送上一件貴重又貼身

之物到女方家中便可,然而楚淡墨小定之日。從睿王府抬出的定禮足足有三箱,箱子被大紅的綵綢裝飾

著,箱子的四周綴著細細的東珠五彩穗子。由穿著著統一、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御林軍抬著穿過北湘街,

走過整個紫霞區,抬進聶國公府,而送禮的則是十二皇子鳳清淵親自監督。

二十四日,大定之日,鳳清瀾一身銀色蟒袍,在內大臣、散佚大臣、侍衛、護軍等一百零八人的陪

同之下,親自將大定即為聘禮送到聶國公府邸。那一日所有的百姓都圍在北湘街,看著騎在白色駿馬之

上,一襲銀袍俊雅天成的睿親王,帶著一對大雁,將整整一百六十八箱聘禮,浩浩蕩蕩由三百餘御林軍

親自高抬進聶國公府。那樣的盛況,讓整個盛京的百姓聞之咋舌。

因著鳳清瀾與楚淡墨的大婚,整個盛京都熱鬧了起來,自二十六日起,帝都的所有商業收業,豔紅

華麗的綵綢飄滿各家各戶。北湘街、玄武街、以及紫湘街,這三條迎娶儀隊必經之路,每一個屋簷下都

掛上了一盞炫目的冰燈,冰燈三日來都未熄滅過,無論是白日還是夜間,整個盛京從二十六日起,都是

光華一片。所有百姓都如同迎接新年一般,趕至著新衣吉福,上靈寺姻緣樹上,飄滿了祈願紙,每一張

姻緣紙上,都不是少女求姻緣,刻下的都是鳳清瀾與楚淡墨的名字,不同的字跡,不同的祝福,也來自

於不同的人。

二十七日,午時過後的聶國公府格外的安靜,都知道楚淡墨喜靜的下人們,無論做何事都是輕手輕

腳,不願打擾到楚淡墨絲毫。

然而楚淡墨的閨房卻是十分的熱鬧,阿依娜雙手托腮,兩肘撐在石桌之上,一臉豔羨的看著楚淡墨

:「你們漢人的婚禮雖然繁瑣又麻煩,但是我喜歡。那個睿王爺雖然一點兒也不豪爽,不過我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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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正在吃著橘子的緋惜,猛然聽了這句話,被還未吞下去的橘子一噎,嗆得她一張小臉

咳得通紅,幾乎連眼淚都嗆了出來。

「你慢點,無人與你爭強。」綠撫一邊數落著,一邊伸手輕輕拍打著緋惜的後背,替她順氣。

而半躺半靠在一邊搖椅上的楚淡墨,則是移開書,蹙眉淡淡的看了緋惜一眼。

緋惜好不容順過去來,就怒視著阿依娜這個罪魁禍首,「你一個沒有嫁人的女人,怎麼開口閉口就

是喜歡,怎麼可以隨便說喜歡一個男人,而且還是我家小姐的男人!不都不知羞麼?」

「這有什麼?」阿依娜鄙視緋惜的大驚小怪,「我們西域之人,喜歡就是喜歡,你不說出來,別人

怎麼會知道你喜歡他?你們中原人就是扭捏,還是我的嘯哥哥好。」阿依娜說著,笑得如花綻放。

「難道老爺說喜歡你了?」緋惜不由的狐疑的看著一臉少女懷春的阿依娜,打死她也不相信她們悶

騷到不行的老爺,會跟著丫頭表明心意。

「沒有,可是嘯哥哥他不喜歡我,她就直接說了!」阿依娜回答。

緋惜聽了這話,嘴角一抽,將剛剛阿依娜贈送的鄙視眼神還給她:「你要我說不喜歡,我也能說出

口,這根本不是一個意思好不好?」

「有什麼不同了,不都是一樣的?你會說不喜歡,卻不會說喜歡,證明你……」阿依娜說著頓了頓

,絞盡腦汁的想了想後對著綠撫問道,「那個詞怎麼說呢?」

「虛偽。」綠撫對上阿依娜好學求知的眼神,不吝賜教。

「對,就是虛偽,你是個虛偽女人!」阿依娜恍然大悟的強調。

「你才虛偽,不對,你是無恥!就會賴在我們家裡!」緋惜被阿依娜一臉認真的模樣氣的炸了毛,

跳起來立刻指責道。

「哼,我有沒有住在你家,我住在嘯哥哥家。」阿依娜白了緋惜一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緋惜。

這一記眼神更是讓緋惜怒火中燒,正待發作,楚淡墨淡淡的聲音響起:「惜兒,阿依娜是爹爹的人

,按禮也是聶府的半個主子,不許對她無力。」

「郡主,君老夫人以及德禧郡主求見。」楚淡墨的話說完,還不等緋惜抱怨訴苦,亭外走廊便有人

通傳。

「她們來幹什麼?」緋惜沒有好氣的嘟囔一聲。

楚淡墨黛眉輕顰,沉思了片刻後道:「請他們進來。」

「是。」下人領命退下。

楚淡墨作勢起身,緋惜與綠撫立刻過去攙扶。楚淡墨緩緩的起身,寬大的錦面短褂下,隱隱可以看

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凸起的並不明顯,不仔細看確實不易發現。楚淡墨萬萬沒有想到,她不到兩個月

的身子便已經顯懷,好在如今已經入冬,衣服厚重,無人能夠發現,以防萬一,楚淡墨十幾日來都沒有

出國家門。以待嫁之身,閉門謝客。倒也很好的掩飾了下去。

她的孃親是君家的人,她的身體裡也有著君家的血脈,縱然不喜君家之人,出嫁前也沒有打算去君

家,但是既然君老夫人親自來了,她再怎麼也不能將人拒之門外才是。

楚淡墨在綠撫與緋惜的攙扶之下,悠然的坐到了梅樹下的石桌前,緋惜給楚淡墨斟了一杯茶,楚淡

墨接過,才剛剛掀了掀茶杯,耳邊便響起了平緩的腳步聲。

「老身(德禧)參見容華郡主,郡主安康!」

楚淡墨淺飲了一口茶水,擱下茶杯,對綠撫使了一個眼色:「不必多禮。」綠撫會意上前,將君老

夫人攙扶起來後,從新回到楚淡墨身後站定,楚淡墨對君老夫人柔和的笑了笑,抬手攤向她對面的石凳

:「老夫人請坐。」

「墨……」

「祖母,我們是來給容華郡主送賀禮的。」君老夫人看著楚淡墨,就有一種想要親近的情不自禁,

甫一落座,將想喚楚淡墨一聲‘墨丫頭’,卻被君涵韻先一步打斷,那暗示性的話中將‘容華郡主’四

個字咬得極重。

君老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傷痛後收拾起情緒,將手伸向一邊跟來的丫鬟,丫鬟立刻機靈

的將一直捧在手上的雕花檀木盒恭敬的遞給君老夫人,盒子很精緻,四周都嵌有上好的翡翠,君老夫人

接過,輕輕的擱在石桌上,對著楚淡墨緩緩的開啟。

盒子一開啟,一道血紅的光閃過楚淡墨的雙眼,等到光暈消失後,楚淡墨看著盒子裡靜靜的躺著的

一隻血玉手鐲,眸光一閃,卻不動聲色。

「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但凡君家嫡系女兒出嫁,都會有一隻赤血玉鐲作為陪嫁。當年你娘毅然立

刻君家,與老爺恩斷義絕,什麼也沒有帶走。只帶走了她臨嫁前的一隻鐲子。」君老夫人想到昔日,眼

中有淚光閃爍,伸出枯瘦的手將鐲子取出,「我想你應當在你孃親手上見過,我知你因著染兒的緣故,

不喜我們,但是老爺還是讓我送來這隻赤血玉鐲,我希望你能收下。」

楚淡墨卻是看過這樣一隻鐲子,她的母親最寶貝的首飾,她從未見過她的孃親摘下來過,夜深人靜

,父親又不在身側時,她曾不止一兩次,看著她的母親憐惜的撫摸著這隻鐲子,眼中是她那時還不懂的

思念與孤寂之情。

楚淡墨情不自禁的伸手,觸及到玉鐲,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指尖直襲心房。一下子,就讓她有了一股

莫名的親切之感。

「讓我為你戴上可好?」君老夫人見楚淡墨喜歡,心下極為寬慰與歡喜,於是要求道。

楚淡墨被君老夫人眼底的慈愛之情所動,於是伸出手,無聲的對老夫人點了點頭。老夫人一喜,眼

中的笑意加深。枯瘦的手有些顫抖的輕輕抓住楚淡墨的手,將赤血玉鐲取出,緩緩的為楚淡墨戴上,贊

嘆道:「墨丫頭的肌膚瑩白,配上這隻玉鐲,當真是好看。」

「謝謝外祖母。」楚淡墨聽了君老夫人情不自禁的一聲稱呼,心頭莫名的一暖,也順勢的響應了一

聲。

「你叫我什麼?」君老夫人脫口而出的一聲稱呼,喊出去就已經後悔了,小心翼翼的看著楚淡墨,

不但沒有看到楚淡墨不高興,反而聽到她的一聲「外祖母」,一下子喜不自禁,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外祖母。」楚淡墨見著君老夫人如此的激動,不由的淡雅一笑,伸出雙手包裹住君老夫人還未伸

回去的手,再叫一聲。

「哎,乖乖,乖!」君老夫人聽著楚淡墨髮自內心的一聲呼喊,不由的欣慰的笑了,眼中的盈盈淚

光也瞬間凝聚,竟然老淚縱橫而下。

有些隔閡,只要有人願意跨出一步,總能煙消雲散,之後楚淡墨又與君老夫人聊了很多,期間君涵

韻一直好似一個不存在的人。直到君老夫人細心的發現楚淡墨有了倦意,才依依不捨的起身告辭。

「外祖母,我讓緋惜與綠撫先行送了一步,我有話想和德禧郡主單獨談談。」君老夫人起身,楚淡

墨驀然開口道,她認了君老夫人,不代表她認下了其他人。

君老夫人聽了楚淡墨話猶豫了一下,但是看到楚淡墨依然淺笑不改,也就欣然同意,有著綠撫和緋

惜帶著她先離開。

「不知道容華郡主有何吩咐?」君涵韻看著君老夫人的背影消失。

楚淡墨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翻起一個茶杯,斟了一杯茶,無聲的遞給君涵韻。看著君涵韻接過後,

端起自己的茶杯,又淺飲了一口。而後才淡淡道:「十一弟死的那一日,你去了天牢。」

君涵韻不由的一驚,聽到楚淡墨沒有絲毫疑問的語氣,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淡墨。

楚淡墨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冷冷的綻開:「你可知我對任何香薰過息不忘,當我踏入大牢的

那一刻我便嗅到了一股屬於女子的薰香,我一直覺得似曾相識,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兒問道過,直到方

才你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剎那,我便直到,那日出現在天牢的並非只有鳳清溪,還有你!」楚淡墨眸光

冰冷,眼露殺氣。

對上楚淡墨殺氣廩人的目光,君涵韻豔紅的雙唇如花一綻:「是又如何?十一皇子的死已經是十三

皇子所為,這總所周知?怎麼?表妹你想翻案麼?不知道你一旦翻案,弟弟和母妃慘死在睿王劍下的安

王會是何等心情?可是你若不翻案,你又奈我何?哈哈哈……」君涵韻說著,猖狂的笑了,「就算你翻

案了又如何?你聞得到,其他人可是聞不到,就憑這個,你就想定我的罪,表妹,你不是這麼天真吧?

「你記住,這筆賬,我一定會讓你百倍奉還!」楚淡墨淡淡的看了君涵韻一眼,而後端起茶杯,有

道:「回去告訴驍王,我不會就此罷休,他日針鋒相對,莫怪我不念師兄妹之情。」

端茶送客,君涵韻自然知道楚淡墨意思,於是大方的起身:「表妹你放心,你的話我一定會帶到。

」說完便轉身離去,走了幾步有停了下來,「表妹,世事無常,輸贏未分,你我之間的爭鬥才剛剛開始

!我,很期待以後的日子。」

君涵韻說完,唇邊溢位一串清脆卻陰冷的笑聲。

楚淡墨看著她身影完全消失後,才沉痛的閉上了雙眼。她猜的君涵韻身後有人,否則君涵韻不會設

計十三皇子,她猜的那個人是鳳清漠,卻始終不願去相信,畢竟那曾是她父親引以為傲的弟子!最後的

那一句話不過是詐君涵韻,卻得到了這樣一個她不得不接受的殘酷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