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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院內琉璃燈盞中燈火幽幽,在徐徐冷風中幾欲覆滅。楚淡墨踏進棲鳳宮正殿大院內,便
看到那一襲白衣無華的女子,背對著她的身影纖細婀娜,白衣繡著朵朵精緻的幽蘭,隨風飄飛的袖袍,
好似一朵朵蘭花在風中搖曳。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那女子轉身回頭。霎那間,楚淡墨覺得天地間日月頓時風華,那是一張絕美的
臉,美得讓楚淡墨身為一個女子都仍不住讚歎和不由自主的羨煞。她一直以為南宮雙月已經是時間絕色
,可是這一刻她之嘆:天外有天,人外還有人!
她一襲白衣如雪,一瀑青絲如墨。渾身上下沒有絲毫俗物,一條白色的錦帶繞過髮絲的小髻,披肩
而散,胸前垂下兩縷。精緻的眉目怕是世間最善畫的畫師也勾勒不出那一顰一笑的萬種風情,那雙眼睛
恰似嫋嫋仙霧背後的星辰,氤氳著淺淺的溟濛,含著對萬物疼惜的悲憫之色,讓人看了只會聯想到大慈
大悲的菩薩。這一刻,楚淡墨相信有一種天生有擁有著一張迷惑世人的臉,以及一種讓人瞻仰膜拜不敢
輕易褻瀆的氣質。
「楚淡墨,我等你很久了!」南宮雪月嬌豔欲滴的雙唇輕輕一動,水波流轉的雙眸帶著一種讓人毛
骨悚然的笑看著楚淡墨。
「讓公主久等,還真是淡墨的不是。」楚淡墨沒有想到南宮雪月竟然是要等她,不過也沒有詫異,
而是淡然以對。
「你難道不怕麼?」南宮雪月的聲音很動聽,好似雪落花飛,有一種獨特的清冷,然而卻讓楚淡墨
聽出一股陰冷。
「怕?」楚淡墨粉嫩的櫻唇一掀,「淡墨若說淡墨怕,公主便會就此罷手?不再與淡墨為難?」
「不會。」
「既然如此,淡墨又何須懼怕?」楚淡墨淡然一笑,「你我之間,勝負未分,鹿死誰手定論尚早。
」
「你果然是不同的。」南宮雪月神色帶著一絲愴然一絲遺憾,「可惜……可惜你我卻不得不為敵,
如若不然,你我也定能月下把酒,引以為知己。」
「世事瘡痍千面,人生滄桑百態。有些人生而註定一生宿敵。」楚淡墨抬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
無奈,「正如你我。」
「呵呵呵……你說的對,你我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為敵。」南宮雪月輕輕一笑,而後道,「你父殺
了我父,瀛茫一役,若不是你母親獻計,我母親也不會被逼咬舌自盡。你習醫,我煉毒,如今你我又同
時鐘情一個男人,你我合該是天生宿敵!」
「我已經來了,你放了皇貴妃,你我之間的恩怨你我了!」楚淡墨抬手,她身後的緋惜立刻解下背
在身後的沁雪琴遞上。
「你以為我真的會傷害他所重視的人?」南宮雪月冷笑的看著楚淡墨,「我八歲與他相識,我為他
可以忘卻家國仇恨,我比你更瞭解他!我知道他討厭什麼,他不能容忍什麼,我又怎麼會親手做下令他
痛恨之事,讓他怨我恨我呢?」
南宮雪月的話讓楚淡墨一愣,她知道南宮雪月與鳳清瀾之間必然有著故事,當然她也相信鳳清瀾不
會撫她,可是相信是一回事,當真的聽她言及,心中卻仍然不是滋味。
「竟然你說你我之間的恩怨你我了,那麼我們便決一生死!」就在楚淡墨一愣之下,南宮雪月眼中
厲光一閃,身子輕盈一轉,看似輕盈飄飄的白綾卻帶著強勁的殺氣朝著楚淡墨飛擊而來。
「小姐當心!」好在緋惜一直防備著南宮雪月,及時伸手將楚淡墨拉開,腰間長劍揮出,寒光劃過
,斬去白綾的一截。
楚淡墨身子被推開,猛然回神,看著應對著南宮雪月的緋惜,你可盤膝席地而坐。將沁雪琴擱置膝
上,雙眸凝神,指尖反撥,一串串溢滿肅殺之氣的旋律有她翻動的指尖流瀉而出。
南宮雪月的功夫不算高,比起南宮絕月來差的絕對不是兩三個層次,然而要對付不會武功的楚淡墨
和功夫一般的緋惜,卻是綽綽有餘。
就像此刻,南宮雪月便輕而易舉地用白綾絞住了緋惜的長劍,任憑緋惜如何運功使力,也掙不開南
宮雪月的鉗制。
南宮雪月美目一眯,一道冷光閃過,握著白綾的玉手一拉一放間,白綾飛擊而出,將緋惜手中的長
劍揮開之餘,也將緋惜擊倒在地。見此,南宮雪月眼中冰冷一笑,凌空一個轉身,三尺白綾有長空直擊
向楚淡墨。
然而隨著琴音的流出,南宮雪月手上的動作一滯。風乍起,一股股懸浮的氣流好似在琴音下化作一
把把利劍,從四面八方朝著南宮雪月飛射而來,令她不得不收回白綾翻身閃躲。
南宮雪月幾個連番旋身,退得遠遠的,看著席地而坐撫琴的楚淡墨咬牙切齒低喝:「沁雪琴!」
一聲喝罷,好似受了什麼刺激一般,眼中殺氣騰昇,足尖點地,身子一擰,幾乎是擦著地面朝著楚
淡墨飛旋而來,手中的白綾也似變成了奪命的寒劍。猛然爆發的力量,讓院內狂風乍起,吹動的樹梢彎
動得幾欲折斷。
狂風中,楚淡墨一襲月白羅裙飛揚,寬大的袖袍鼓鼓翻飛,潑墨般如絲綢的長髮獵獵飄動。撥動的
指尖速度加快,抬目卻是看著那個直衝而來欲取她性命的人,目光冰冷森然。
然而,南宮雪月的白綾勢如破竹般破開一層層飛串的罡氣,卻硬生生的在距離楚淡墨一步之遙的半
空中被阻攔,在那浮起的一層淡藍色帶著銀輝的罡氣前再難進半寸。
她白衣無華,長綾似劍,殺氣凜凜。
她素顏如雪,琴聲悠悠,寒芒四射。
她們就那樣定格在那一刻,冷冽的風似刀,一股股的刮過,讓緋惜都覺得刮在臉上有著刺骨的痛。
琴聲嚦嚦似劍,一聲聲婉轉悠揚中自然含著防不勝防的殺氣。
「啊——」
一聲長嘯破空而去,南宮雪月凌空而起,翻身而下,剛勁的白綾貫穿著她全部的內勁,由楚淡墨頭
頂直擊而下。
柔若無骨的素荑迅速的一撥,片片比利劍還鋒利的晶瑩指甲劃過一個個銀絲琴絃,一串刺耳震魂的
琴音飛殺而去。
「砰!」銀藍色的罡氣一亮,那如劍般的長綾寸寸斷碎,強勁的餘力飛旋而去,擊在南宮雪月的胸
口。
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狠狠的打落。重重的摔落在地,南宮雪月一口鮮血噴口而出。捂著刺痛無比
的胸口半撐起身子,抬頭看著滿天殘布碎片如雨落飛花一般傾灑而下,目光淒冷的看著雙手按在琴絃上
,居高臨下冷然看著自己的楚淡墨。
忽而悽迷一笑:「既然我殺不了你,那我便拖著他一起死!」
說完,不顧身上極重的內傷,提氣縱身而去。
「你不許走!」
「噗……」
「小姐!」緋惜正想去追南宮雪月,聽到身後楚淡墨的吐血的聲音猛然回頭,恰好看到晶瑩剔透的
沁雪琴上一朵朵豔紅刺目的紅梅綻放,絲絲鮮紅一點點被沁雪琴吞沒至無蹤,然而楚淡墨唇角卻掛在一
滴妖嬈的紅。
「小姐,你怎麼了!」緋惜立刻衝回到楚淡墨身邊。
「我沒事……」楚淡墨臉色極為蒼白,聲音也十分虛弱。
「六嫂!」就在此時,鳳清潾奔了進來,急急的跑到楚淡墨面前,擔憂的問道,「六嫂,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