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到這一幕,那是心驚膽戰,楚淡墨的在她眼中已經不是一個善主兒,生怕諸葛瑜兒再惹惱
她,讓她有機會借題發揮:「瑜兒,快過了!」
然而諸葛瑜兒觸碰到楚淡墨的那一瞬間,楚淡墨就從她的呼吸中嗅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淡笑著,
不著痕跡的握住她的手,觸到她的脈搏,眼中立刻幽光一閃,於是她對就要上前的老夫人道:「諸葛小
姐和本宮有緣,就留她在王府陪本宮幾日。」
老夫人一聽,心下一個咯噔,連忙道:「郡主,瑜兒她年幼純真,心智未開,老身怕她衝撞了郡主
,還是請郡主讓老身將她帶回去吧。」
「老夫人不是怕本宮孤身在盛京太過孤單麼?」楚淡墨將老夫人的話原話奉還。
老夫人被自己的話一噎,頓感無言。又看到楚淡墨強硬的態度。看著諸葛瑜兒,想到楚淡墨當著十
四皇子的面兒留下她,也不會對她不利,於是只好退讓:「既然郡主垂憐,也是瑜兒的福氣,老身告辭
!」隨後帶著宮嵐婉離開。
「小姐厲害,終於出了這口惡氣!」兩人一離開,緋惜就迫不及待的走出來,一副愉悅得意的模樣
。
「六嫂,你留下這個蠢丫頭做什麼?」十二皇子沒有理會緋惜,也沒有理會她說的話,而是看到楚
淡墨對諸葛瑜兒的態度非一般。
楚淡墨對鳳清淵又改了稱呼而蹙了蹙眉,也沒有心思去追究,而是對著綠撫使了一個眼色,綠撫立
刻會意,眼中精光一閃,兩指凝劍,腳步一點,直衝向諸葛瑜兒。
諸葛瑜兒仍然靠在楚淡墨的肩上,好似什麼都不知道。
十二皇子見此,本能的想要出手,可是紅袖先一步閃身擋下了他。驚覺自己竟然被一個剛剛才見面
的丫頭亂了心緒,還差點對楚淡墨動了手,鳳清淵不由的暗惱,可是看著那丫頭無知無覺的痴纏著楚淡
墨,而綠撫的劍氣就要迫近,卻還是擔憂起來。
然而令鳳清淵驚異的是,當綠撫劍氣隔斷諸葛瑜兒的髮絲,指劍距她的咽喉只有一寸時,諸葛瑜兒
純淨的毫無雜質靈動美目寒光一閃,挽住楚淡墨的手一揚,同樣是兩指迅速的夾住了綠撫的兩指。
綠撫見此,唇角一揚,手腕一轉,柔弱無骨的一番滑出諸葛瑜兒的束縛,掌心凝氣朝著諸葛瑜兒拍
去。諸葛瑜兒的動作也不慢,身子一旋而開,翻身一掌,同樣朝著綠撫還擊而來。
「砰!」兩掌相擊,綠撫的身子竟然止不住的後退,紅袖見此,足尖一點,旋身接過綠撫的身子,
而後反身而去,一掌再度揮向諸葛瑜兒。
諸葛瑜兒純美的眼睛一愣,本能的抬掌迎上,又是兩掌相擊,紅袖退了三步,而毫無準備的諸葛瑜
兒卻只退了五步,跌坐到檀木椅子上。
「她——」十二皇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他是習武之人,自然是看門道,他萬萬沒有想到,這
個看起來痴痴呆呆的蠢丫頭竟然有著這樣高深的武功,恐怕他都不是她的對手。
「說,你裝傻充愣接近我家小姐有何目的!」緋惜立刻拔劍指向諸葛瑜兒,冷冷的問道。
「哇嗚嗚嗚……」猛然間諸葛瑜兒原本就被綠撫和紅袖聯手對付而覺得很委屈,這會兒被緋惜那劍
指著,立刻又大哭了起來。一邊嗚嗚哭著,一邊不滿的控訴:「你們……是壞人……嗚嗚嗚……欺負瑜
兒……欺負瑜兒……」
「你,你還裝!」
「惜兒住手!」緋惜被氣得楊劍要動手,楚淡墨立刻出聲喝止,而後將雪耳放在桌子上,走到諸葛
瑜兒身邊,將她攬入懷中,溫柔的安慰著:「不哭了。」
「小姐你……」緋惜看到這一幕,大為震驚,她真怕諸葛瑜兒傷害楚淡墨,立刻走上前,想要將楚
淡墨護住,卻被楚淡墨一個眼神制止。
「她沒有裝傻,她是真的心智薄弱。」楚淡墨一邊溫柔的安慰著諸葛瑜兒,一邊對四人解釋道。
「可是她……」十二皇子無法相信一個心智薄弱的人能習得這麼高的功夫。
「她體內雄渾的內力是被高手強行灌入。」楚淡墨繼續解釋道,「所以她才會筋脈異於常人,而影
響心智。」
「六嫂你把她留下來……又是何意?」鳳清淵好奇的問道。
「以後你就知道了。」楚淡墨高深莫測的一笑,而後拍了拍諸葛瑜兒,拉起她的小手,就施施然的
離開前廳,綠撫等人自然是跟上。
獨留鳳清淵一個人站在大廳,看著楚淡墨離去的背影,輕聲的呢喃:「怎麼這麼像六哥呢?」
三日後,大軍凱旋,天公作美,放出已經許久不見影的太陽。幾日的時間,覆蓋的雪已經融化殆盡
,然而路邊早春抽發的柳條仍然帶著溼意,水珠在春日初陽的照射下格外的晶瑩,倒映著一條條繁榮街
道。
從城門口開始,但凡是大軍要進過的街道,兩旁的亭臺樓閣無不是人群爆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都紛紛擠出一個腦袋,一雙雙眼睛滿是期待的看著城門。街道上,若不是一列列護衛手執長矛死死的
擋住,怕也空不出一條供大軍走過的路。
迎著朝霞,馬蹄震動緩緩的響起,遠遠的地平線上一個個黑影漸漸的放大,百姓們一顆心都提到嗓
子眼,紛紛屏住氣,凝神不願眨眼的看著那一個方向。
當聶嘯一馬當先的出現在城門口,百姓的熱情終於爆發了,完全沒有因為聶嘯是降臣而少了絲毫的
敬意,一個個都是面目崇敬,也沒有因為聶嘯的身邊莫名的少了諸葛旭而少了絲毫的熱情,一個個都揮
舞著手,也不知是誰先開了口,大家紛紛高喊著聶將軍。
早在聶嘯是梁國將軍之時,就已經是無數人崇拜的物件,如今已經是他們的將軍,他們終於可以光
明正大的對他大喊,對他表達自己的崇敬之情。
「老爺的風頭一點兒也不輸給將軍。」茶樓一個臨窗的雅間,紅袖與緋惜站在視窗,看著這一幕,
緋惜不由的嘆息,「可惜小姐沒有看到,否則一定會高興的。」
盛澤十七年,二月六日,是徵南大軍凱旋之日,同樣也是楚淡墨生身父母的四忌,故而此時的楚淡
墨自然身在琅琊山腳烈墓園陵。
「若是半年前,我便深想一番,與墨兒是不是更早相遇?」鳳清瀾一襲白衣,迎風翩然,站在楚雲
天的目前,將手中的香插【河蟹】進香鼎,側頭看向楚淡墨,目光柔和如溫泉暖波。
「也不過晚了幾日而已。」楚淡墨淡笑道。
鳳清瀾聞言唇角一掀,轉頭看向楚雲天的陵墓,朗聲如立誓:「師傅師孃,清瀾曾允諾此生絕不破
壞小師妹的姻緣,如今天意如此,小師妹孑然一身,清瀾深陷情網,徒兒還望二位成全。」說完,便掀
袍一跪,漆黑幽深的鳳目凝神,雙手俯下,低頭恭敬而沒有停頓的三叩首。
楚淡墨伸手至耳際,覆下面紗,同樣深深的看著陵墓,沒有說話,一切竟在不言中,她既然決定了
,那便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的,若有一日她真的違背諾言嫁給他,跨入天家大門,那麼便是他值
得她為他如此,所以,她也就甘願為他承受一切。
「走吧,墨兒!」鳳清瀾優雅的起身,伸手向她。
「清瀾,你可否告訴我,你當日怎會受了那般重的傷?」楚淡墨將手伸給他,卻是拉著他問道。
鳳清瀾低頭看著楚淡墨,看到她眼中執著的光,漆黑幽深的鳳目閃了閃,隨後垂下眼瞼,掩去眼中
所有的情緒:「那日與你在此相遇後,我和二哥分開而行,我去了一趟梁都,闖了地宮,終於得到了通
入梁宮的方法,但也觸動了機關,受了傷。也驚動了梁帝,梁後與人勾結你也知曉。我的行蹤被洩露,
從南粵城一路招至不停歇的追殺,連一個喘息的機會都不曾有,保護我的十二名暗衛全部喪命,後來一
路逃之乾縣,在哪兒有我的人接應,才得以擺脫他們。而後我帶傷趕回盛京,途徑西林,兩個賣茶葉蛋
的失明孩子,眼中沒有絲毫殺氣,步伐與常人無異,可卻是兩個絕世高手,若在常時,應付倒不難,然
,當日我本帶著傷,對他二人也沒有防備。」
「清瀾可知道挑斷你手腳筋的人是誰?」楚淡墨猶豫了片刻後問道。
「我大概能猜到。」鳳清瀾輕輕一笑,笑中沒有絲毫笑意。
「清瀾,諸葛瑜兒身上有一種爧蠱,但凡與身中爧蠱的人觸碰過,身上都會留下爧蠱粉的味道,當
日我接到你時,你的身上就有。」楚淡墨目光中閃過睿智的光,「而爧蠱需要深厚的內力蓄養,以蠱養
人,以人養蠱!」隨後抬起頭,對上鳳清瀾幽深莫測的目光,繼續道,「中了這種蠱,越是久,就越發
的恐怖,最後變成一個蠱人,一個無知無覺的殺人工具,最可怕的是,一旦蠱毒過了金期,便會刀槍不
入,水火不侵,成為一個不死之人!」
「你的意思是……」鳳清瀾抿唇看著楚淡墨。
「有人蓄養這樣的人!」楚淡墨直言道,「耗費大量的物力,折損武功高強的手下,企圖養出一批
這樣的死士!爧蠱粉是爧蠱產出,擊殺你的那兩個孩子也是中了爧蠱的人!」
「依你所言,一旦這樣一批人養成,那便是天下無敵!」鳳清瀾問道。
「可以這樣說。」楚淡墨點頭,「爧蠱一旦過了金期,蠱人的命唯有下蠱之人才能掌握。」說完楚
淡墨從腰間取出一個錦帶,一邊將它掛在鳳清瀾的腰間,一邊說道,「這裡面有一隻雪蠶,它與爧蠱相
克,只要你遇到中了爧蠱的人,它天生的敵意便會被激發,自然會提醒你。」
「墨兒……」鳳清瀾握住楚淡墨的手,細細的摩挲,心裡突然暖暖的,他知道她是已經開始接受他
,才會為他費神。
「清瀾你要小心,這一股不明勢力已經潛入朝廷,絕不止一個諸葛瑜兒!」楚淡墨輕聲叮囑。
「好!」鳳清漠唇角愉悅而又幸福的揚起,柔柔的看著楚淡墨,「我們回去吧。」
「好!」楚淡墨頷首,重新覆上面紗,任由鳳清瀾拉著她慢慢離開,目光眷戀的看了一眼陵墓。
那一隻雪蠶天下獨絕,是她師門歷代傳人的繼承之物,她當著爹爹孃親的面轉增給鳳清瀾,就是要
告知他們,她的決心。
然而楚淡墨剛剛踏出園陵,站在園陵後回頭深深的凝望了園陵一眼,就在此時,她的身後,清晰的
馬蹄聲響起。
「楚楚!」包含著思念與驚喜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這聲音熟悉而又陌生,楚淡墨身子有那麼一
刻的僵硬。
轉身回過頭,對上的一張陌生的臉。是的,極為陌生,除了那輪廓還有幾分相似外,楚淡墨幾乎快
認不出眼前這個人便是諸葛旭。
原本白皙的肌膚已經變成古銅褐色,原本朝氣勃發的氣韻已經斂去了執起,那厚密的劍眉有了殺伐
的剛毅之氣,一雙星目也沒有昔日的清淺,而是變成了深沉的寒潭,儘管此時面目入綢的驚喜,卻依然
帶著本能的一絲絲涼意。一身鎧甲,讓他整個人處處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他變了!
「楚楚!」諸葛旭翻身下面,衝向楚淡墨,甚至沒有看到楚淡墨身邊的鳳清瀾。
「慶元侯!」就在諸葛旭雙手要觸碰到楚淡墨時,鳳清瀾清清淡淡的聲音驀然響起,隨後楚淡墨便
站到了鳳清瀾的身後。
諸葛旭猛然停手,看著楚淡墨身前的鳳清瀾一驚,隨後立即行禮:「末將諸葛旭叩見睿王殿下!」
「若是本王沒有記錯,慶元侯此刻應該帶著大軍在盛京才是!」鳳清瀾不輕不重的話中極明顯的興
師問罪。
「今日是岳父的忌日,末將已經上書聖上,聖上已經恩准末將前來祭拜!」諸葛旭從容應對道。
「如此,起吧!」鳳清瀾唇邊掀起溫潤的淺笑。
「多謝殿下!」諸葛旭站直身子,目光立刻越到楚淡墨的身上,眼中思念如狂潮湧來,可是看清她
額間那一朵櫻花後,目光又閃現些許疑惑,所以,沒有再度貿然開口。
他剛剛只是遠遠的看到一個背影,心愛之人的背影,早已經刻入他的骨髓。一年前到底發生什麼事
,他至今都還沒有弄明白!他只知道他沉沉的睡了一覺,而後醒來便接到一個晴天霹靂,他的愛妻被闖
入府中作亂的人行刺了。
他甚至沒有見到心愛之人的遺體,便被孃親匆匆的下葬。孃親告訴他,他種了歹人的迷藥,所以才
會昏睡數日。當時接到這個訊息,他真的崩潰了,半個月不吃不喝,幾乎成了一個死人。
後來才被孃親一棒打醒,他沒有親眼看到,他不相信,所以他動用了所有的勢力去徹查,可是查出
來的接過卻與他孃親說的絲毫不差,然而他始終不願相信,相信他的楚楚就這般輕易的死去了,唯一能
證明楚楚的只有那一具屍體,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開棺驗屍了,然而驗出的接過讓他的世界崩塌了,那的
確是他的楚楚,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會在那樣無知無覺中就是去了摯愛?他頹廢過,他埋怨過,他
甚至殉情過,然而,都失敗了!
既然蒼天都不要他死,那他就活著,活著好好承受每一天的蝕骨之痛,相思之疾,如果這是他沒有
保護好心愛之人的懲罰,他願意承受,甘之如飴!
戰場上手起刀落,殺人如麻,他渾然不在意,他突然間發現,只有無盡的鮮血才能讓他一顆死寂的
心有起伏,所以他手段殘忍的將所有的戰俘斬殺,也就成了如今的嗜血將軍。
「這是容華郡主!」鳳清瀾看著諸葛旭一雙眼直直的看著楚淡墨,清潤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諸葛旭看著楚淡墨,直直的看著,那火熱的目光好似要將她遮面的輕紗燒燬,看清楚她整張臉。
「諸葛旭!」鳳清瀾聲音參雜著內力,震到諸葛旭的心裡。
諸葛旭猛然回神:「殿下!」
「這是容華郡主!豈容你褻瀆?」鳳清瀾眸光漸冷。
「容華郡主。」諸葛旭又看向楚淡墨,有些失神的呢喃。
「諸葛將軍!久聞大名!」楚淡墨淡淡的說道。
這清淡的聲音讓諸葛旭猛然一驚,情不自禁的上前,然而一隻長臂橫在他的眼前:「諸葛旭,容華
郡主身份高貴,品級猶在你之上,豈是你能褻瀆的?」
諸葛旭聞言雖有不甘,但還是俯首:「末將參見容華郡主!」
「諸葛將軍無須多禮!」楚淡墨緩步上前,站在鳳清瀾的身邊,微微的虛抬手。
卻不想,諸葛旭起身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可否請郡主以真顏相見。」
「諸葛將軍憑什麼要本宮以真顏相見?」楚淡墨淡淡的回拒。
「因為郡主與……」
「如果諸葛將軍要說本宮與諸葛將軍已過世的夫人相似,這話大可以不用說了!因為很多人已經對
本宮說過了!」諸葛旭的話還沒有開口,就被楚淡墨冷冷的打斷,「諸葛老夫人與將軍側夫人已經見過
本宮,是與否,諸葛將軍回盛京一問便知!至於諸葛將軍想要見本宮,大可以免了,本宮對諸葛將軍第
一面相見不歡,毫無好感!」
楚淡墨說完,轉身繞過鳳清瀾的身後,朝著等待他們的馬車走去,諸葛旭想要追上去,鳳清瀾慢慢
的跨前一步,唇邊帶著點點看似柔和的笑意:「慶元侯,她,不是你可以肖想之人!」
而後,優雅的轉身,翻身跨上馬車,回頭將白皙如玉的手伸向楚淡墨,楚淡墨毫不猶豫的將手伸給
他,鳳清瀾唇邊笑意加深,一個用力將她拉上馬車,拉入自己的懷中,轉身沒有看諸葛旭一眼,緩緩的
走進馬車。
看著那駕馬絕塵而去的身影,諸葛旭星目中泛起寒光點點,一雙大掌緊緊的握成拳,骨節分明!
他,定要弄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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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偶懺悔,偶今天一早凌晨五點就被莫名其妙的拉出去,這會兒才被放回來!(>_<)偶保證
,明天一定是早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