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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嘯的視如己出並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很快就付諸了實際的行動!
第二日,君相君倉便上奏梁帝,言及找到失散的孫女,正是名動天下的素顏醫仙--君涵墨!此消
息一齣,天下譁然,要知道在世人眼裡,南粵城一戰,若是沒有傳說中的素顏醫仙,此時的大梁鐵騎怕
是早已經攻破南粵,直逼大靖東陵了!
這前一刻還是大靖功臣,下一刻便成了梁國世族門閥的千金。前後的身份能不讓人咋舌?
而梁帝卻大喜,當下下旨諭封楚淡墨蘭櫟郡主,絲毫沒有言及南粵城的戰事,好似一切都不曾發生
。
可是在君倉提出要接楚淡墨回君家時,聶嘯卻以極其強勢與霸道的態度扔下一句話:她已是我之義
女!
言下之意便是:我的女兒就應當住在我家!義女也是女兒!
聶嘯行事一直霸道獨斷,多年共政,每每意見相左,處事圓滑的君倉都對聶嘯退讓三分。然而這一
次,君倉卻是半分不讓!
君倉是位及一朝之相,文官之首;聶嘯乃是鎮國大將軍,手握兵權。這二人一文一武,一直是大梁
的支柱,梁帝對二人都十分的倚重,兩人這一爭執起來,還真是讓梁帝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偏旁哪一
方。
按常理而言,聶嘯並不佔理,若是換做平常時候,梁帝自然會站在君倉那邊。可是如今卻是非常時
期,南粵一戰敗後,大靖驍王鳳清漠並沒有打算放過樑國,此刻已經在攻打梁國源城。梁帝看著節節敗
退的梁軍,曾經幾次三番要求聶嘯掛帥,可是聶嘯一直以身受重傷為由拒接聖旨,梁帝也不好強求,畢
竟當年他請聶嘯出山時,就曾經對許諾,絕不強求於他。可是梁帝也不能這樣明顯的偏頗的站在聶嘯一
邊,所以一時間梁帝也沒有好主意。
然,就在梁帝猶豫不決的時候,梁玉熙站出來請旨,他久病纏身,蘭櫟郡主既是名動天下的素顏醫
仙,便請求梁帝將醫仙接入太子東宮,以便為他治病。梁帝聽後當下允諾,接楚淡墨進宮。
如此,兩方都沒有再爭執的理由,也就有了楚淡墨如今轉入梁國東宮的局面。
細碎的雪花仍在紛紛揚揚的揮灑著,飛落的雪花交織著清清泠泠的琴聲,在沉寂的雪天,在幽靜的
深宮內院繪出一副令人見之難忘的畫面。
九曲長廊的盡頭是一個被青松環繞的小亭,亭內楚淡墨一襲素白的綢裙,一件雪白的貂裘,一隻羊
脂白玉簪挽發。隨著偶爾侵襲的冷風飄揚的青絲,翻滾的雪白貂毛,輕揚的裙襬,抖落著細雪的青松,
青與白的交會,恰是一副潑墨的仕女圖。
細長白皙如玉的十指在琴絃上撥動,悅耳動人的輕聲由指尖流瀉,劃破冷冽的蒼穹。那柔和不失力
度,婉轉卻又帶著金戈鐵馬,鐵踏山河霸氣的琴音隨著飛揚的雪花分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要撫琴,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不由自主的彈出這一曲《廣陵散》,中有
一種莫名的情緒自她進入這個皇宮開始就牽引著她。
「啪啪啪……」
指尖停,琴音未歇,一串整齊的掌聲響起,楚淡墨抬首,看著月亮門前不知已經站立多久的四個女
人,眼波只是微微的一動。
當先的一個女子,內著一襲淺黃錦織珊瑚裙,長長的裙襬迤邐於地,隨著她的蓮步輕移,蕩起一圈
圈淺色波紋,恰是應了那一句步步生蓮。外面是一件珍貴的雪狐裘,雙手交疊於腰間,籠著絨毛袖筒。
青黛細眉下一雙極美的杏目,眼波中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加上秀氣的鼻樑,不薄也不厚的唇瓣,勾勒
出了一張溫和不是豔麗的端莊容顏。高盤起的髮髻籠罩在狐裘的雪冒中,領頭一步步的朝著楚淡墨走來
。這人正是這東宮的女主人——太子妃洛茗兒。
她的右邊落後一步跟著一個風華已過的老婦,婦人青絲已染霜,臉上也已經有了歲月留下的痕跡,
卻精神矍鑠,看起來依舊滿面春風。從她華貴的衣著,以及幾乎與太子妃並肩而行的姿態,便可以知道
她來頭不凡。
太子妃的右邊落後兩三步的是兩名美貌如花的韶華女子。尤以走在略前方的那一位顏色出挑,鵝蛋
光潔的臉龐,柳眉如青山一角,細長的丹鳳眼流轉著天然的媚光,上挑的眼角更加一分媚色,精雕細琢
的鼻翼下兩片粉嫩欲滴的潤唇誘人遐思。這是楚淡墨見過的唯一一個在容顏上能夠與紅袖平分秋色的女
人。
美,真的極美,好似畫中走出的人一般。向來這邊是梁國第一美人——君涵韻,她的表姐!
與均涵韻比起來,她身後的女子縱然也極美,眉目間與洛茗兒還有著幾分相似,可是卻沒有了看頭
,但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卻是傲氣橫生,活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以往都聽說蘭櫟一手醫術無人能及,不曾想蘭櫟還有如此高的琴技,我們聞聲而來,希望沒有打
擾到你。」太子妃洛茗兒走到亭子裡讚歎道。
「參見太子妃。」楚淡墨身後的紫陌立刻行禮。
「若是我說,太子妃娘娘您已經打擾到了我,太子妃娘娘可會轉身告辭?」楚淡墨沒有起身行禮,
依然端坐於琴案前,對待洛茗兒也仍是的一張淡漠的臉。
楚淡墨毫不客氣的話,讓洛茗兒一愣,頓時不知道如何反應,倒是洛茗兒身後的小孔雀柳眉一豎:
「你放肆,你見到我姐姐不但不起身行禮,還口出妄言!」
原來是太子妃的族妹,難過一副儼然女主人的架勢!楚淡墨唇角一揚,沒有理會小孔雀的呵斥,低
下頭,徑自拉起放置在一旁的雪狐袖筒,將她因為撫琴已經凍得有些泛紅的雙手套了進去。
楚淡墨這般目中無人的態度,不但激怒了洛茗兒的妹妹洛箏兒,也讓洛茗兒的眼中閃過一絲豫色。
「你——」
「箏兒!」洛箏兒還想訓斥楚淡墨,卻被洛茗兒先一步呵斥住。
「墨兒,雖然太子殿下和聶將軍護著你,可你也不能沒了分寸。」看到洛茗兒不豫的老婦人開了口
,布著皺紋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聽了這話楚淡墨不禁抬頭,看著這個明面上在責備她,實際上卻是抬出梁玉熙與聶嘯維護她的婦人
。
「墨兒,我是你的外祖母!」老婦人看著楚淡墨將略帶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顯然有些激動,看著
楚淡墨的眼神格外的柔和,甚至定定的看著楚淡墨的眼中泛起淚花。
就這樣一記慈愛柔和的目光讓君老夫人滄桑的容顏在楚淡墨眼中多了幾分熟悉,來自於她母親的熟
悉。
「君老夫人!」楚淡墨安奈下心底湧起的那一絲微微漣漪,緩緩的站起身來,微微的頷首,那是晚
輩對長輩的尊重別無其他。
「表妹不愧是姑姑的女兒,當真有著姑姑那樣恣意隨性的瀟灑。」這時君涵韻開了口,那清脆好似
黃鶯鳴啼的音色不負她軟軟香唇。
「君小姐這聲‘表妹’請恕涵墨愚鈍,涵墨雙親已逝,母親從未言及她尚有親人在世,故而對君相
爺認孫,涵墨還望相爺慎重!」楚淡墨沒有想要認下這些親人的念頭,她的母親辭世,她不信他們會不
知道,既然當年便可以決絕的對她不聞不問,如今也沒有資格來認她。
「蘭櫟這是要違抗聖命?」洛茗兒聽了楚淡墨的話後,臉色沉了下來。
楚淡墨卻仍是不以為意雲淡風輕一笑:「我是大靖之人,何來聖命一說?」
「你——」楚淡墨話音一落,四人一驚,洛茗兒當先呵斥,「你大逆不道!」
楚淡墨冷冷的一揚唇角,不再言語,那一副有恃無恐的從容淡定讓洛茗兒更加的惱怒:「來人,將
……」
「太子妃這是要對誰大發神威呢?」清清淡淡的聲音截斷了洛茗兒的話,卻是讓洛茗兒身子一震。
眾人回首,恰好看著何博推著梁玉熙進入內院,幾人紛紛福身行禮:「講過太子爺!」
梁玉熙沒有立刻出聲,而是看了看楚淡墨,而後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才幽幽的說道:「起吧
。」
洛茗兒咬了咬唇,忍下眼中的澀意起身,不等她開口,洛箏兒就先一步告狀:「姐夫,她目無君主
,有欺君之罪!」
「這兒是太子東宮,是本王做主的地方。」梁玉熙淡淡的掃了洛箏兒一眼。
洛箏兒被這樣看似溫和的眼神掃視的心兒一顫,動了動唇卻再也開不了口,吐不出聲音。
洛茗兒見此剛想開口,梁玉熙便先出聲:「你們退下吧,本王有事找蘭櫟!」
「……是!臣妾告退!」洛茗兒深深的看了一眼,至始至終目光都不在她身上的梁玉熙一眼,不甘
的轉身退下。
洛茗兒她們走後,院子一下子就靜了下來,何博在梁玉熙的示意下將他推入長廊,停在與楚淡墨五
步之外的距離。一道雪簾隔在兩人之間。
他先坐在高琢飛揚的屋簷下,身披著厚厚的絨毯,微微揚起白皙的俊臉,淡淡的看著白茫茫的天空
撒落下來的飛雪;她靜靜的坐在小亭,輕輕的低著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泛著冷光的琴絃上。
「據說驍王已經攻入源城?」不知道過了多久,楚淡墨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寂。
「唔。」梁玉熙輕輕的應了一聲。
「據說前日納蘭延出兵偷襲了郡縣?」楚淡墨繼續問道,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梁玉熙。
側首看向她,對上她清淡卻帶著一絲明顯笑意的目光,梁玉熙也不禁莞爾:「墨兒,你的訊息似乎
很靈。郡縣的戰報尚未傳到聖上手中,倒是墨兒先一步洞悉了。」
楚淡墨對於梁玉熙突然轉變的稱呼眉頭一蹙,但也僅僅一蹙,似乎打心底她並不排斥眼前這個是敵
非友的人:「太子爺的訊息也不慢,這不也已經知道了嗎?」
「呵呵……我終究比不上墨兒走的這一步好棋,也比不上那人的神機妙算。」梁玉熙笑意不改,徐
徐的嘆道。
梁玉熙無心的一嘆,立刻讓楚淡墨腦中不由自主的閃過另一張同樣風華絕代的容顏,心頭一驚,忙
壓下莫名的情緒:「你不擔心嗎?」
「墨兒的訊息這般靈通,可知道大靖派慶元侯掛帥遠征回紇?」梁玉熙沒有回答楚淡墨的話,反而
問道。
楚淡墨聞言眸光一閃,隨後無所謂的笑了笑:「與我無關。」
「我的答案亦然,與我無關。」梁玉熙回以同樣無關痛癢的笑容。
「你——」楚淡墨震驚的看著梁玉熙,她自然知道梁玉熙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是告訴她,梁國的生
死與他無關,「你是梁國太子!如果你沒有野心,又何須發動南粵一戰。」楚淡墨唇角掀起一抹似譏似
諷的冷笑。
「梁國太子?呵呵呵……」梁玉熙重複這幾個字,而後輕輕的笑出聲來,那笑聲中飽含了太多太多
的諷刺與落寞。
楚淡墨看著這樣的梁玉熙,心裡突然覺得有些難受,她沒有生在宮廷,可是她知道宮廷自然有一段
宮廷秘史,她沒有那種窺探深宮秘史的嗜好,於是也就沒有再說話。
又是一番靜默後,這一次先開口的是梁玉熙:「墨兒想要這樣的夫君?」
楚淡墨被這樣莫名的一問問得一愣,看著梁玉熙一時間素來從容的她,竟然找不到語言。
「諸葛旭雖然對墨兒一片痴心,可是他太過稚嫩,尚是一匹未成年的名駒,也許以後他會名震一方
,可他卻是配不上墨兒。」雪花飄落無聲,梁玉熙的話也極輕,柔和的就像冬日的暖陽。「墨兒,可有
想過你日後想要託付怎樣的男子?」
這樣帶著絲絲關懷的話不禁讓楚淡墨心頭一暖,就好似女兒家長大了,家中長輩那樣親切又細心的
問候,只為提掌上之珠覓得一樁良緣。她儘管聰慧異常,對身外之事之物都看的極淡,可她也只是一個
未及二八的女子,她同樣渴望著父母在她及笄後,前後的張羅,心細的關懷。可是這一切從她出生起就
離她很遠很遠。
她不否認她的爹爹與孃親是愛她的。可是爹爹更愛的是家國天下,更愛的是她的孃親。所以她的爹
爹會為了會晤大師的一句箴言不讓她與皇室接觸,不讓她習武,為此在她尚不能言語時就將她送入師門
,每一年僅僅只見她兩面。
自幼會給她關懷的就只有她的師傅,以及紅袖三人,可是師傅終究只是師傅,心中總是隔了一層,
紅袖三人對她的關懷從來都帶著一絲敬與一絲懼,她似乎從未體驗過親情,也許這就是她天生如此涼薄
的緣故吧。
當突然真的有一個人給了你夢寐以求的關懷,儘管這個人是你應該防備的人,可是那種莫名的想要
去依戀的感覺卻瘋狂的滋長,讓你情不自禁的想要卸下防備與偽裝。
儘管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與她性子似乎很相似的男子可以信任,儘管她的心潮在那一刻有所澎湃
,可是楚淡墨仍然是一個理智大於一切的女人。
於是,她頓了很久,抬頭看著隨風飄舞的漫天雪花,神色淡淡的說道:「我心在江湖。」
「墨兒你心在江湖,可是你可知你早已身不由己?」突然雪花似乎加大,梁玉熙透過片片飛雪,憐
愛以及疼惜的目光落在楚淡墨素潔的容顏上,溫柔的聲音好似怕驚擾了飛舞的飄雪,「墨兒,人生來便
有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你把太多的東西攬在肩上,也把太多的東西看得太重,反而把應該珍視的忽略
了。所以,你早已經泥足深陷卻仍是不自知。」
「是嗎?」梁玉熙的話讓楚淡墨一陣恍惚,她不禁呢喃自問。
「是的,墨兒。你要記住你不過是一個女子,一個一樣擁有任性權利,可以撲花戲蝶,香閨縈夢的
女子。能放的就將它放下,你會發現很多的事情不用你去憂心煩惱,依然可以迎刃而解,不要讓自己活
得太苦太累,也……太讓人心疼!」梁玉熙輕輕的話中帶著沉沉的嘆息,明亮懾人的眼中流瀉的是掩不
住的疼惜,還有深處的一絲難以察覺的自責。
楚淡墨緩緩的起身,一步步的走出小亭,站在亭簷下,從袖筒中伸出一隻柔荑,攤開手掌接下一片
晶瑩雪白的雪花:「也許你說的對,可是我卻做不到放下,因為自我懂事起,我爹爹每每見我提到的都
是太平盛世,家國安寧。孃親對我的教導便是以拯救無辜蒼生為己任。我少女閨夢早已因為這些淳淳教
導而改變,我只願爹爹九泉下能夠因我而欣慰,不會再在夜深人靜時獨坐枯臺,嘆息他此生無子;不會
再在伶仃大醉是握著我手對我遺憾的呢喃:墨兒此生為何不為男兒身?」轉過身,對上樑玉熙閃過哀傷
的目光,她將手中已經化為雨水的飛雪遞向他,「我就好似著飛雪一般,明明知道飛落後會是塵歸大地
,風過了無痕,可是依然沒有選擇的餘地,不得不降落,誠如你所言,我早已身不由己。」
「墨兒……」梁玉熙看著漫天飛雪中的筆直而立的楚淡墨,素雅淡漠的容顏上是無法扭轉的執拗。
聲音變得暗啞,喉頭漫上濃濃的苦味,卻是再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聲音。
「太子殿下,我想我們說的已經夠多了。」楚淡墨也沒有想要給梁玉熙再開口的機會,淡淡的一笑
,出聲下逐客令。
梁玉熙的眼神暗了暗,垂下眼瞼,遮住裡面閃過的複雜情緒,細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一番,而後從
絨毯下伸出雙手,拿出一個紫檀木雕花匣子。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珍視的摩挲了匣子一番,將它遞給身
後的何博。
何博會意接過,捧著盒子走到楚淡墨的面前慎重的遞給楚淡墨,楚淡墨疑惑的看著眼前的東西,將
詢問的目光投向梁玉熙,並沒有伸手去接。
「一份小小的禮物,答謝墨兒的玄陽凝玉丸。」梁玉熙含笑迎上楚淡墨的目光。
看著那一抹溫柔的笑容,那樣期待而又真誠的眼神,楚淡墨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當木匣子落在她手
上,她又不禁淡淡的笑道:「如此也好,兩不相欠。」
「今夜皇宮有一場大宴。」梁玉熙唇角的笑意有那麼一瞬的僵硬,隨後不動神色的轉移話題,看到
楚淡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厭色,於是又道,「有時候,往往麻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麻煩總
在光明可見之處。」
也是到了晚間,楚淡墨才清楚,這場宮宴並不算大宴,而是皇后操辦的家宴罷了,宴請的無非就是
一些與皇室沾親帶故的皇親國戚。
宮宴在華林殿,一早梁玉熙就派人為她送來了精心準備的衣物,坐在菱花鏡前,楚淡墨依然還是白
日里的那一身素雅的穿著。
「小姐,已經酉時一刻了,眼看著宮宴就要舉行了,小姐求您快換裝吧!」楚淡墨的不合作讓紫陌
記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這已經是第三次小心翼翼的低聲催促了。
楚淡墨從菱花鏡中淡淡的瞥了一眼暗自焦急的紫陌,隨後移開目光,落在妝臺上那一個紫檀木匣子
內上,伸手將滑動的木蓋拉開,將紅綢緞上靜靜躺著的那一個紫檀木娃娃取出。
從光亮的外表看,這個娃娃很新,至少楚淡墨可以看出這個娃娃的雕成的時日絕對不會超過三個月
,刀工有些粗糙,而且娃娃的眉目很是模糊,可是楚淡墨偏偏就覺得喜愛至極。情不自禁的伸出細長的
手指摩挲,唇角也會不由自主的揚起,笑意蕩進眼底。
「小姐,已經酉時二刻了!」摸不清楚淡墨的想法,紫陌只好再一次提醒。
楚淡墨眸光一凝,斂了笑意,將檀木匣子合好,緩緩的起身:「走吧。」既然他送了一份合她心意
的禮物,她也不介意陪他看看好戲。
「啊?小姐您……」紫陌雖然欣喜楚淡墨肯去,可是看到楚淡墨這番穿著,小臉皺成一團,「小姐
,還有一點時間,不如讓奴婢為您添妝吧,奴婢的動作……」紫陌極力勸說楚淡墨的話,在接收到楚淡
墨冷淡的一瞥後生生的吞進嘴裡。
楚淡墨看了她一眼後,便提步先行一步。紫陌連忙跟上,為楚淡墨撐著油紙傘,主僕二人踏著雪花
,迎著風霜,身影淹沒在飄揚的雪花中,朝著華林殿而去。
楚淡墨酉時三刻到達華林殿,宴會是戌時一刻正式開始,可是等到楚淡墨到達時,幾乎已經是虛無
空席。看到這樣的陣仗,楚淡墨不禁一愣,隨後才想起皇后擺宴,怕是沒有幾個人不願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