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起過個年吧。」
吃完飯，陳龍象將面前的碗往前推了一下，終於開口，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如同聲音一般，異常平靜。
陳浮生眼神冰冷，掃了他一眼，語氣淡然，卻帶著傻子都能聽得出來的嘲諷語調：「陳大菩薩何等身份，想在一個地方過年，誰敢攔著？無非就是春節多碗餃子的事情，陳家在怎麼小肚雞腸，喜慶節日，也不會吝嗇，打發乞丐也不止這麼多了。」
陳龍象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鋒銳如刀。
陳浮生毫不畏懼直視他，嘴角懸掛著的，滿是讓所有人都陌生的冰冷弧度。
陳媧坐在陳龍象身邊，沒有插嘴，輕聲苦笑。
「說話的時候，想想你的身份。」
陳龍象沉聲道，伸手猛然一指陳平：「他告訴我母親死得早，沒教養，難道你也沒教養？你媽你爺爺當初怎麼教的你？」
「嘭！」
「呯！」
「咣噹！」
一陣巨響猛然響起，陳平，唐傲之，姐妹花，許舒，所有人有些發白的臉色中，一向都不驕不躁的陳浮生猛然掀翻了桌子，湯汁灑在在場每一個人身上，大廳內一片寂靜。
陳浮生臉色異常暴躁陰冷，猛然上前抓住了陳龍象的脖子，語氣如刀：「我兒子有沒有教養，用你來告訴我？教養這東西，是在人前表現的，我爺爺幾十年的教導最終還是沒有挽回一個拋家棄子的畜生，現在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你覺得問心無愧了？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配提我媽。」
以唐傲之為首的幾個女人呆立在一旁，被眼前異常暴烈的一幕驚得一動不敢動，小心翼翼，甚至都忘了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就連陳媧都站在一邊，沒有組織陳浮生的動作，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這對關係已經不能用僵硬來形容的父子，最終嘆了口氣。
陳浮生最終放開陳龍象，深呼吸一個，淡淡道：「如果我沒有教養，今天你根本不會站在我面前，早在十年前，我就有充分的機會，一刀刀活剮了你！」
陳龍象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慘笑一聲，輕聲道十年前？呵，確實，當時的陳富貴就已經有實力阻擋住媧了，我這麼多年來一直不信，當初我的父親跟我說，兩個陳龍象也比不上一個陳浮生，我是真不信，一個病怏怏的窩囊廢，就算是我的種，但憑什麼能做中國的第一號大梟？但沒想到啊，你還真出頭了，快到連讓我拉你一把的機會都沒有，陳家就這麼轟轟烈烈的出頭了。
陳龍象眼神恍惚，似乎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一直挺得筆直的腰桿猛然彎下來，劇烈咳嗽，半晌，才站直身體，握著拳頭，一字一頓道：「但是，我不服！憑什麼兩個陳龍象都比不上一個陳浮生？我不服！」
「不服？！」
陳浮生冷笑，猛然抬起腳，一腳踢在腳邊的一隻破碗上面，精緻的瓷碗瞬間揚起，劃出一道軌跡，直接砸向門口。
陳浮生伸出手，指了指門口方向，語氣冰冷而森寒：「不服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