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點了點頭,黯然道:「你是為了她。」
秋水痕也慢慢的點了點頭道:「她已經很不幸,我只求你們能將這個秘密永遠的保守下去,永遠不要再讓任何人知道。」
小傷道:「我會的。」他目中充滿了同情與理解,顫聲道:「我向你保證。」他補充道:「你應該知道餐絕不會去向一個將死的人撒謊。」
秋水痕點了點頭,表示相信,忽又強支著旁邊的樹幹站起,對著樹林裡道:「玉十公子,你既已來了,卻為何不敢露面?」
話語未落,林木深外已有一個白衣長衫的佳公子揹負著雙手施施然走了出來,竟正是玉十公子。他居然是同龍盈淚一起來的。
他冷笑道:「秋水痕,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秋水痕道:「當然記得,而且我還記得你一直想要的是什麼?」
玉十隻是冷笑。
秋水痕道:「你如果真的想要,那麼你就過來,我告訴你。」
玉十不通道:「你會麼?」
秋水痕免強笑道:「反正我是個將死的人了,我為何不成全你?」
玉十目光動,終於將耳朵湊了過去。
秋水痕便說道:「那個秘密就是……」「是」字落口,他已忽然自靴筒裡拔出把匕首,閃電般向玉十公子刺了過去,刺向他腰間軟肋。
玉十武功被廢,且根本沒料到秋水痕會有此一著,哪裡能夠閃避?刀鋒冰冷,他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刀鋒刺入他的皮肉,擦過他的肋骨。
他驚愕的瞪大眼睛看著秋水痕,甚至連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就軟軟的倒了下去,永遠的倒了下去。秋水痕的人也倒了下去。倒下去時,你的雙眼還在盯著他的妹妹看。眼裡滿是痛苦與悲憫,負疚與無奈……至到死,他都沒法原諒自己。
所有秋水痕帶來的屬下已全都趁亂惶逃走了,龍盈淚帶來的幾十名得力衛士也遠遠的退到了一邊去。四周原本能夠燃燒的火把也忽然暗淡了許多,就像落幕時的蕭索,就像美人到了遲暮,英雄到了未路那麼的苦淨和無奈。
一切都結束了。
看著地上的屍體,龍盈淚忽然道:「是玉十公子告訴了我真相。」
小傷不解道:「什麼真相?」
龍盈淚黯淡道:「說我,父母是被他所殺,而且說他還準備將你也殺了。」
小傷嘆了口氣。玉十這樣做,當然有他的圖謀。他的圖謀也許就是重做回上詭老朽。他本想從秋水痕那裡得知的也許正是秋水痕做了卜詭老朽之後,他操縱卜詭老朽權勢和財富的秘密。但無論如何,若不是他,他和無顏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龍盈淚道:「他還說你就是小傷。」
小傷故作平靜道:「他說你就信?」
龍盈淚道:「因為你身上的胎記,當然還有別的。」
小傷閉上了嘴。王十當然知道他身上的胎記,而且他本就可以有很多法子來證明他這個鐵心摯就是小傷的。
龍盈淚道:「但是我絕不承認。」
小傷顯得有些感傷道:「為何?」
龍盈淚黯然道:「因為鐵心摯是嘯天心莊不共戴天的仇人,而我現在是嘯天心莊的莊主。」
小傷忽然明白了。他現在的面目既是鐵心摯,龍盈淚縱能容他,可嘯天邊莊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又怎容他得了?
龍盈淚道:「所以以後,我只希望你能走得遠遠的,永遠莫要再到嘯天山莊去。」
他們的兄妹緣份已盡,強求又有何用?何況他本就是從嘯天山莊出走的,現在更已知道自己不是她的親哥哥了,他不禁感慨萬千,黯然點頭。
龍盈淚和她帶來的衛士已經離開了,所有的屍體也已經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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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東方漸漸露出的曙色,無顏忽然幽幽道:「你為什麼還不走?」
「車?」小傷不解道:「到哪裡去?為什麼是我走?你呢?」
無顏勉強笑道:「去打楚楚,找你的孩子,找你的父母。而我……我也得去找我的父母。」
「咱們為什麼不可以一同去尋找?」小傷急道。
無顏道:「等你找到他們時,你就知道我為什麼不和你一同去尋找了。」
小傷搖頭苦笑道:「你一定是怕我左右為難,你一定是怕我難已取捨。可是……」他嘎聲接道:「你怎麼還不明白我的心?」
他捧著無顏的手接道:「我的心裡只有你,正如你的心裡只有我一樣。我們不需要山盟海誓,可我們的確是這樣愛著對方的。而別的人和別的事,無論那是什麼人,什麼事,都沒法子動搖這一點。你知道麼?」
「可是……」無顏欲言又止。
小傷道:「她對我的真情我理解,也很感動,但我這一生並不會因為她對我的痴迷就一定要去改變什麼。因為我並不愛她。」
他目注著無顏的眼睛接道:「你應該知道,無論何人都沒有權力來這樣要求我,因為這不是上天賦與我的責任。」他說得似乎顯得有些殘忍,但這的確是事實。
無顏道:「難道你就真的從未愛過她?」
小傷嘆道:「我早就對你說過,我對她只有責任,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那只是上天賦與我們每個人所應承擔的義務,那其中雖也有愛,但那只是愛心,而不是男女間的私情。」
無顏咬著嘴唇道:「可你的孩子?」
小傷搖了搖頭嘆道:「現在想來,找到他又如何?他除了忽然多出個爸爸來,其餘給他帶來的只有不盡的煩惱和痛苦。何況我既不能接受楚楚,我找到他們,又能為楚楚帶來些什麼呢?」
他凝注著無顏的眼睛正色道:「當我們在生活中所必須要割捨的時候,我們就得勇於去割捨。」他拉著無顏的手補充道:「當我們在生活中所必須要堅持的時候,我們也得勇於去堅持。」
割捨和堅持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似乎做到了。他真能做到麼?
無顏像是小鳥般偎依在他懷裡,柔聲道:「那麼咱們現在到哪裡去?去幹什麼?」
小傷微笑道:「當然是到有意義的地方去,去做有意義的事。」
剛才東方還一片朧朦,現在陽光卻已普照大地。
無顏臉上終於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