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六足趾

她無論是不是他的母親,都不像是他的母親,小傷無論是不是她的兒子,她都像是未將小傷當自己的兒子看待。

「我為什麼還要去追求那毫無竟義的真相呢?「他搖頭苦笑著目送風月鈴的身影遠去,在心中勉強自己道:「母愛因然可貴,但若無可奈何失去了母愛,或者根本就不曾得到過母愛,也千萬不要可悲,千萬不要。」

此時,無顏幽幽嘆道:「無論事實如何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為它本就存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應該用怎樣一種客觀的態度去勇敢的面對它,接受它,接受它,甚至否定它。」

小傷終於回頭看著她,勉強笑道:「可是有誰真的能夠做到絕對客觀呢?誰又真的夠完全無動於衷呢?」沒有人。絕對沒有!

無顏嘆道:「如果她真是你母親,自無話可說,可她若真的不是,卻又要欺騙你,自然別有圖謀。這我們姑且勿論,但我們卻可以想見,如果戚兒真的是她的女兒,她既然為找尋孩子付出了那麼多,而此刻突然得知了孩子的訊息,又竟外的發現竟是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苦尋不著孩子,她能不親自去看看麼?她難道不想去確切的證實一下麼?」

風月鈴當然想。因為她幾乎已經能夠肯定的確認戚兒就是她從未見過面的女兒。但她還沒有絕對的把握,她一定還要證實一下。於是她剛一出來就直奔風月宮。

戚兒的屍體已經被掩埋,她就用劍逼著風月宮的侍男婢女們拿著鐵鍬去將她的屍首挖出來。

她慢慢的俯下身去,用顫抖的雙手脫去了戚兒腳上的牛靴子。左腳,然後是右腳。

戚兒的每一隻腳上都是六足趾。

看著這一雙與眾不同的腳,風月鈴的人就像是一下子萎縮了,變得蒼老而疲倦。

她的淚水已無聲的流下,落在這一雙底平趾劍的纖纖玉趾上。她痴痴木木的將目光移到戚兒的臉上,她的全身都不住的顫抖起來,終於妨不住抱住戚兒的屍體生聲痛哭出來。

這一生,她一開媽究竟是為了什麼?做了些什麼事?而到頭來,又得到了些什麼?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身後忽然有人冷哼道:「沒有到風月夫人也有流淚的時候,我本以為你根本就不知道傷心痛苦呢?」

是無顏的聲音,她和小傷果然跟來了。

風月鈴聽到這聲音並沒有吃驚,也似乎覺得已沒有再隱瞞小傷真相的必要了,她也沒有理無顏只是用空洞的聲音問小傷道:「你現在什麼都知道了?」

小傷木然點頭道:「但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風月鈴慢慢的站了起來,轉過身面對著小傷,也點了點頭道:「你為什麼不說出來聽聽?你難道不想抱怨幾句麼?」

小傷苦笑。有什麼好抱怨的?他苦笑問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在嘯王山莊脫掉我的雙鞋看我的腳時,就已知道我和你根本就毫無關係可你為什麼還要認我作兒子呢?」

風月鈴道:「因為我覺得當時只有這樣做,我才能逃出嘯天山莊。」小傷若認為她是自己的母親,當然就會不顧一切的幫她逃出去。

小傷道:「就這麼簡單?」

風月鈴嘆道:「當然,我還想得用你找到我的孩子。」她等待了二十二年,除了報復之外,不就正是為了友愛夠找到屬於她自己的孩子麼?

小傷目光閃動道:「莫非戚兒出生時,你就已知道她是天生異像?」

風月鈴點了點頭道:「對。因為我知道獨狐寒的腳也是六足趾的。他來自一個神秘的家族,他們家族的直系親屬的腳都是遺傳的六足趾。」

小傷道:「所以你一見到秋火痕,就已知道他不是你的孩子?

風月鈴點了點道:「當時我和謝小凰生產的日期本就十分逼近,而龍嘯天又故意私下將我們安排在相距不遠的兩家客棧裡,當時我雖不覺,但事發之後,我就知道了他的圖謀。」

她解釋道:「因為我曾經雖然和他相好,但我自從遇見獨狐寒以後,明白我雖仍和他保持往來,暗地裡我卻早已和獨狐寒好上了,而當時,我也發覺他揹著我已經和謝小凰有了私情。」

小傷道:「這還不能證明龍嘯天就是抱走你孩子的人。」

風月鈴嘆道:「對!可是我卻知道謝小凰曾經和獨狐寒也有過一段私情,想必龍嘯天也知道,所以他才會懷疑謝小凰懷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肉。」

小傷皺眉道:「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他一問出這句話心中就已有了答案,而風月鈴卻只當他真不知解釋道:「他當時心裡本就全放在謝小凰身上,他當然是出於對謝小凰的愛。」

他嘆息接道:「正因為龍嘯天太愛謝小凰,所以他雖然懷疑,而當時他幾乎是認定謝小凰懷的孩子是獨狐寒的,但是他又怕將自己的懷穎說出來後會傷了謝小凰的心,從而永遠失去她。」

她咬牙又道:「而當時,他想必還認為我對他仍是忠心不二的,我懷的孩子自然也是他的骨肉,才會私底下想出將孩子調包的主意來。」

這樣一來,謝小凰雖不知,但龍嘯天卻自以為能夠一舉兩得了。因為他既得到了自己的孩子,卻又得到了謝小凰的愛,如果不出意外,他倆便能攜手一生了。

小傷沉吟道:「奇怪的是,他當時既也已發覺他叫人換去的孩子並非他的骨肉,他為什麼又不再將屬於他的孩子換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