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否定過去最可怕

秋水痕咬著牙齒,一字字道:「你究竟想怎樣?」

風月鈴將茶杯輕輕的放到几上,慢慢的站起來,望著那一樹殘花嘆道:「我能怎樣?你畢竟是我一手帶大的,難道我還會難為你不成?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那麼咱們都可相安無事。」

秋水痕沒想到她還有這一手,冷冷的盯著她的眼睛忍不住道:「什麼事?」

「我要去替我打探一個人。」風月鈴道:「一個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

秋水痕冷冷道:「茫茫天涯,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卻叫我從何探起?」

風月鈴回頭道:「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雖不少,可是其中雙足都長著六趾的人卻一定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說很可能只有一個。」

秋水痕冷笑道:「可是我如果不將每一個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腳上的鞋全都脫下來,我卻又怎能確定誰是五趾,還是六趾?」

風月鈴淡淡道:「你可以想出很多的辦法來,比如你可以張貼告示,就說如果誰能找到這樣的人,誰就有當,這樣一來,大半個江湖的人還不奔走相告?」

秋水痕道:「卻不知此人是男是女,是俊是醜?」

風月鈴嘆了口氣道:「不知道。」

秋水痕冷笑道:「你連這個人是男是女,是俊是醜都不知道,卻能知道他是六趾還是五趾,你這是在騙小孩麼?」

風月鈴平靜道:「我為什麼要騙你?我知道他是六趾,這其中當然有原因。」

「什麼原因?」秋水痕忍不住問。

風月鈴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秋水痕狠狠的瞪著她,咬牙道:「他和你究竟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一定要找到他?」

風月鈴冷冷道:「這當然也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秋水痕緊咬牙齦沒有說話。他早已瞭解這個女人若自己不肯說出來的事,就是打死她,她也絕不會說的。

風月鈴凝注著秋水痕的眼睛,緩緩道:「你是否已答應?」

秋水痕反問道:「我為什麼要答應?我為你做了這件事之後,我怎麼能保證你不再要求我去做別的事?」

風月鈴慢聲道:「你當然不能保證,可我卻能保證,小傷和那個叫痴無顏的女孩雖絕不會洩漏你的秘密,可是你若不按照我說的做,而;將我作為人質去要脅他們,那麼我暗中交託的那些人就一定會洩露你的秘密了。」

秋水痕手中的刀又已被握緊,他的眼睛似要冒出火來,狠狠的瞪著風月鈴道:「我縱然答應你,這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事。」

風月鈴淡淡道:「我不會催你,可你若想將這件事解決之後,再來對付我,那麼我也不妨快些。」

秋水痕緊咬牙齒,一字字道:「我會很快的,一定會快!」

風月鈴看著他慢慢的走出廟門,忽然笑道:「記住,事成之後,千萬別忘了回家。」

回家?這見鬼的地方?秋水痕只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再回來,可他知道自己卻還必須得回到這裡來,回到期惡夢般的家,來見這個惡魔般的女人。

他忍不住握緊了雙拳,在心裡發誓道:「我一定要將你這個惡毒的賊婆娘碎屍萬段!一定!

秋水痕的身形已經在廟門外消逝了很久,風月鈴卻還在看著他身影消逝的地方發呆。

她畢竟也是人,也有人性,而秋水痕又是她辛辛苦苦一手帶大的,在如此漫長的二十多年的歲月中,她對秋水痕或多或少總還是有些感情的,想到現在他們卻同水火,又豈能不感傷?

她咬著牙,勉強使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才轉回身,慢慢的走回屋子,跪倒在神龕裡的菩薩像前,雙手合手,如同她在城裡的那間神秘屋子裡時一樣,閉著眼睛向神靈祈禱?

誰也不知她究竟在祈禱些什麼,是否也曾在為小傷的平安祈禱?

也許她不會。因為自始至終,她都未曾向秋水痕打聽過關於小傷的下落。

小傷是她的親身骨肉,她為何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關心他?

或許她本是關心的,她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但誰知道呢?

所幸的是,無論她關不關心小傷,對小傷現在而言,都不重要。第二日清晨,小傷剛從睡夢中醒來時,無顏已經在梳洗了。

見小傷醒來,無顏便笑道:「神主一碎可真夠周到的,不僅能保證咱們的安全,還讓咱們衣食無缺。」她跑過來摟著小傷的胳膊道:「你說咱們是該留下來亨清福呢?還是離開這裡?」

小傷微笑道:「當然得離開,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一定有事,要想不被毒死,咱們還得趁早走。」

無顏眨著眼道:「那麼咱們到哪裡去呢?」

小傷撫著她肩膀笑道:「你還記得咱們的那兩個孩子麼?」那兩個孩子就是戚兒和凝珠。

無顏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現在就去找她們?」

小傷笑道:「現在秋水痕既沒有抓住她,他以後要想再抓住她,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你應該知道我母親並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

他沉吟道:「而神主一碎,咱們雖然並不知他意圖何在,但是一時之間,他也並無傷害咱們之意,所以暫時咱們不必為她擔心。」

無顏當然不會為風月鈴擔心,所以立刻轉口道:「可是咱們到哪裡去找她們呢?」

小傷沉吟道:「如果我沒猜錯,她們想想必已成為回到了風月宮。」他目中充滿憂慮。如果戚兒情急之下冒然行事,那麼以風月蛾的為人,是絕不會饒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