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顏待小傷和冷月鑽的身影徹底消逝在門外後,才轉頭去看楚楚,秋水痕和風揚。她從他們三人臉上打量過去,又打量過來,忽然看著楚楚笑道:「你方才真是那麼說的麼?」
楚楚看著自己對面近在咫尺的風揚。風揚直哭叫著要母親抱但她偏偏無能為力。她的眼淚早已滾下,終於慢慢的點了點頭。她的動作看來實在像個木偶。
無顏的目光絲毫不肯放鬆,詞鋒更是咄咄道:「那麼你為何要撒謊?」楚楚幽幽道:「因為我已經因為衝動說錯了話,不想再告訴小傷,加重他的擔心。」她方才就已對小傷解釋過,她轉首面對無顏,低聲道:「謝謝你。」
無顏面不知道究竟想說什麼,只是聽著。
楚楚道:「你不僅救了我兩次命,還不惜犧牲自己來救我孩子的命,這份大恩大德我真的是沒齒難忘。卻又無以為報,但是我相信,如果我兒子真能倖免於難,他將來長大了一定會以湧泉相報的。」
無顏苦笑道:「不用記得我,也不用報答。」她幽幽嘆道:「只要小傷的付出真的值得就已足夠。」
秋水痕冷冷地盯著她,忽然冷笑道:「真是個好女子。為什麼我偏偏沒遇到過像你這麼好的女子呢?」
無顏冷哼一聲,沒有理他。
秋水痕又道:「哼什麼?難道你以為你真是個好女子麼?你曾經和玉十的那檔子事難道你真以為我不知道?」
他狠聲接道:「你算什麼好女人?就連風月鈴那麼好的女人,都只是而已。」
無顏狠狠的盯著他,忽然冷笑道:「我覺得你好可憐!」
秋水痕不覺握緊拳頭,咬牙道:「可憐?我會可憐?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秋水痕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是可憎可怕可恨的人,人人得而誅知,可今日此時,你居然會說我可憐?」他嘴角的肌肉都已扭曲道:「我不可憐!我卻覺得你很可笑,可笑之極。」
無顏嘆了口氣道:「你當然可憐,所以你雖然可憎可恨,可怕可惡,但我只感到可悲,悲天之不公,悲你之不幸。」
秋水痕忽然笑了。狂笑,苦笑,哭聲笑道:「你真是荒謬,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他大笑道:「你居然會為我感到可悲?一個將死的人卻要為她的仇人打抱不平!哈哈哈!」他幾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無顏等她笑夠了,才道:「我同情你,只因為你的命運是別人強加給你的悲劇,可是你為什麼又要將自己的不幸強加到別的無辜的人身上呢?」
秋水痕的瞳孔在收縮,狠聲道:「誰是無辜的?誰是無辜的?」
無顏道:「有辜的人已經被你殺了,即便沒有被你殺的,也已經走了,剩下的不都是無辜的人麼?」
秋水痕點頭冷笑道:「對!剩下的都是無辜的人。」他咬牙道:「可是還有個人和我們比起來,我們就全都是有罪的了。因為她更無辜,更可憐。」
「誰?」其實無顏心裡已經想到這個人是誰了。
秋水痕幽幽道:「你應該知道她是誰。」
無顏閉上了嘴。
秋水痕道:「你既已知道她是誰,你就應該明白,我和她的身世真相一但被戳穿,她但知道這件事,那麼我和她這一生不就一毀了麼?」
無顏試探道:「莫非這就是你千方百計要殺了我們滅口的原因?而不是因為別的?」
秋水痕又點了點頭道:「對!我別無選擇。」
楚楚忽然插口道:「難道就因為這個原因你才逼我的?」
秋水痕盯著她的眼睛,冷冷道:「如果你真的沒有背叛我,我又怎麼逼你?」縱然背叛,究竟又是誰先背叛誰呢?
楚楚的身子猛然一震,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她身後卻忽然有人「啪啪」拍起掌來。小傷居然很快就回來了。他拍手道:「真是好戲,卻不知道你們又演的到底是哪一齣?演了不起麼久的戲,你們難道還嫌沒演夠麼?」
楚楚的身子再閃一震,顫聲道:「什麼意思?」
小傷瞪著她的眼睛,冷冷道:「什麼意思?難道還要我說出來麼?」
無顏不解的看著小傷,簡直又要開始懷疑自己看見的不是小傷,而是鐵心摯了。她並沒有真的見過鐵心摯,所以她才認為鐵心摯才可能是這樣子的。而小傷卻絕不會。
秋水痕卻不以為然道:「正是要你說出來,否則我就太費解了。」
小傷轉頭去看仍在哭泣的鳳揚,嘆了口氣道:「真是太可惜了,我幾乎已經認定鳳揚就是我的孩子了。」
無顏奇道:「難道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