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凝注著無顏的眼睛,忽然也笑了,居然也是苦笑。
這是兩個女人的戰爭,她們參戰的原因就是他這個男人。而他自己既不能參戰,也不能平息這場戰爭,他除了苦笑,還能做什麼?
他苦笑著,忽然改變了話題道:「既然無論如何,咱們都免不了疑惑,咱們疑惑疑惑也無妨,世間本就沒有什麼事是能夠完全肯定的,要知道咱們立即動身才是當務之急,那些疑惑的事就讓它疑惑吧。」
無顏咬牙道:「那她怎麼走呢?」
小傷一下子怔住了。楚楚既然不能走,當然就得要別人幫她走,可怎麼幫呢?要知道此刻無顏就在他面前?他拿眼去瞟了一眼無眼,沒有說話。
無顏也知道他無話可說,她本就有意無意的想要給小傷一點點教訓,現在她已收穫到了教訓人的愉悅,所以立刻道:「我看還是扶她走吧?」她已忍不住想笑。
楚楚咬著嘴唇道:「我不要扶。」
無顏面上冷冷的道:「那就只能背了。」
楚楚急道:「我也不要背。」
無顏居然還是忍住了笑,正色道:「那你要怎樣?要他抱你走了。」
楚楚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她也已感到了無顏綿裡藏針的厲害,口吃道:「不,我能走。」
無顏道:「你怎麼走?我早就告訴過你,現在還不能行走。」
楚楚連忙道:「我可以找根枯枝做柺杖……」
無顏很快打斷了她的話,正色道:「不行。你縱然無意,我也難免會懷疑你是在故意將咱們的行跡暴露給秋水痕。」柺杖拄在地上的確比腳踩在地上留下的痕跡明顯。
楚楚無奈道:「那你們還是先走吧,你們既不讓我走,我總可以留在這裡。」她似乎忽然想起了方才無顏和小傷阻止她離開的話,她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無顏當然也不願饒人,立刻道:「不行。」她沒有多說一個字,這兩個字也的確說明了一切。
小傷嘆了口氣,道:「我還是扶你走吧。」他既已感到了無顏的醋意,又怎能再說背,而抱則純屬無稽之談。
但無顏偏偏覺得有趣道:「現在我覺得扶著走也不行,因為那太慢了,還是抱比較穩妥。我想你們都沒意見吧?」
小傷又嘆了口氣,他心裡雖覺得好笑,但他面上偏偏不能露出一點痕跡,他只有嘆氣。他嘆息著去看楚楚,他知道她心裡一定更不好受,她當然一定會拒絕。
誰知楚楚卻居然答應了,道:「那就抱吧。」她當然是聰明人,她看得出這絕不是無顏真心期待的。無顏既不讓她稱心,她為什麼一定要讓無顏如意?她為什麼一定要落入無顏的圈套?
無顏果然覺得無趣了。她一怔,但瞬即轉頭向小傷道:「抱緊些,別摔在地上就麻煩了。」她心裡的惱火忽然一下子就轉到小傷頭上來了,她覺得小傷沒有幫她。
——女人總是希望自己的男人總是向著自己的,無論對錯都是向著自己的,否則她就會惱火的。
此刻,無顏還是希望小傷能拒絕她,因為她並不是真心想要小傷抱楚楚的。
誰知小傷也不是省油的燈,無顏話未落,他已經將楚楚抱了起來——他似乎也知道要塞住女人的嘴,除了親吻以外,最好的法子就是一定不能遂她的意,因為人其實都是難免會得意而忘形的。
他看著無顏,想要忍住嘴角的微笑,卻沒有成功,他笑道:「你放心,我不會鬆手的。」
無顏果然無法可說了——一切事若做透了,就無事可做,一切話若說白了,也同樣無話可說。既然無話可說,她只有走。
現在他們已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言語,此刻無顏卻終於忍不住了,回頭對仍抱著楚楚的小傷發難道道:「你抱了這麼久,難道還嫌沒抱夠?」
楚楚安祥的閉著眼睛,似已睡著,小傷垂首看了她一眼,才微笑道:「這就要看了。」
無顏不解道:「看?看什麼?」
小傷悠悠道:「看你是嫌我抱夠了,還是嫌我沒抱夠。」
無顏氣得鼻子直呼氣道:「好,那麼你就抱吧,看你能抱多久?」
她的聲音有些大,但楚楚居然像是真睡著了,還無反應。這使得她更氣,但她已沒有辦法。她很少有沒有辦法的時候,她只有繼續前行。但還沒有走多遠,她卻又忍不住回過頭來,正要說話,卻看到楚楚已經在小傷的背上了,她似乎顯得更氣,罵道:「抱呀,你怎麼不抱了?」
小傷淡淡一笑,卻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