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個男人的傷與一個女人的痛

這句話說完,她的人已在十丈開外,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正眼看過無顏一眼,無顏也只是靜靜的站在一邊,只當沒看見。

望著楚楚遠去的背影,小傷還在發怔,這時無顏卻忽然道:「現在你不該問的既已問了,她本不該答的也人了,你還在想什麼?」

小傷還未回過神來幽幽道:「我在想為什麼不該業的卻還是來了,不該去的卻還是去了。」對於楚楚的突然來去,他實在很費解。

無顏嘆了口氣道:「我只知道不該來的雖已去,不該留的卻還在留。」她是在提醒小傷他們現在的處境,對於楚楚,她似已不願再提及。

小傷卻似渾然不知,喃喃自語道:「她……是個……女人?」

他的意思本來當然是想問自己楚楚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但無顏卻會錯了意,沒好氣道:「我雖然看她不是個東西,但她的確是個女人。」

這句話有刺,小傷終於被刺醒了。他回過頭來,正要對無顏說話,這時遠處突然又傳來了一陣震人魂魄的驚呼聲,是女人發出的。如此深山迷林,還會有什麼別的女人?她又遭遇到了什麼意外的事?思忖間,小傷的人已衝了過去。

經過方寸的短暫歇息,小傷的體力也恢復了一些現在飛掠起來仍然快如瘋風。無顏雖然隨後跟上,卻也落下了好長一段距離。

她本不必落後這麼多的,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在飛掠時,她已聽出了那慘呼聲竟又是楚楚發出的,所以她便忍不住要想:「既然是她發出的,我又何必著急?誰知道她又是玩弄什麼花樣?莫非方才她莫名其妙的來去,就已經在玩花樣了?」她這樣想,腳底下自然就慢了下來。

慘呼聲果然是楚楚發出的,小傷到來時,她已經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一條渾身透綠的小蛇正飛快的朝草叢中鑽去,是竹葉青。

小傷本來還以為她是被什麼人襲擊所傷,見到這條蛇,他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這時他已看見楚楚左足踝上被毒蛇咬傷的血口,血口處只有嫣紅的一點,就像是被針尖扎破的一樣。

傷口雖小,但小傷卻知道竹葉青乃劇毒之蛇,若不急時採取措施,毒汁蔓遍全身,不出半個時辰,楚楚便很可能會因此而喪命,是以他一看見傷口,立刻閃電般出手,封住了傷口四周的數處要穴。俯下身想用嘴去將傷口裡的毒液吮吸出來。

他雖然知道這樣做,他自己也難免會中毒,甚至死亡,但他已別無選擇。他的嘴幾乎已觸及了傷口,這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了無顏的斥呵聲:「住口!」

他一回頭便看見無顏正鐵青著臉站在自己面前。見小傷終於沒有做出這種近乎愚蠢的事,她不僅暗中舒了口氣,但語氣絲毫未改,厲聲道:「你難道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麼?」

斥責的話語裡卻滿是關切,這時她手裡已多了個黑色的不木瓶。小傷這才醒悟,無顏伴隨她爺爺學醫多年,焉有不能解毒之理?她手裡拿的無疑正是解藥。

無顏之所以肯這樣做,也許並不只是為了小傷,還因為她認為楚楚再玩花樣,也未必一定要以身喂毒。

小傷展顏道:「要,當然要,誰的命我都要。」

無顏心裡的氣早已忍了很久,雖未動顏色,鼻子裡卻已在呼呼喘氣,也許她是嫌自己肚裡的醋味太濃,忍不住想呼些出去,雖如此,她還是將木瓶拋了過去。

小傷探手接住急道:「怎麼用?」

無顏將頭偏到一邊,咬著牙,將好大的一口氣喘了出動,才冷冷道:「紅黃藍,一二三。」

解藥下肚,楚楚一張本來慘白如紙的臉終於漸漸有了些許紅暈。她的人也悠悠醒轉了過來,睜開雙眼,冷不防發現自己正躺在小傷的懷裡,被小傷一雙熱辣辣的眼睛盯著,立刻像觸電般掙扎著想要站起。

怎奈她方寸因驚嚇過度,渾身乏力。而此刻體內的毒蛇雖暫被控制,卻並未完全消除,一動更是疼痛非常,哪裡還能站起?

小傷柔聲道:「乖乖的躺著別動,否則你體內的蛇毒還可能再次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