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這次重逢他怎會如此動情?否則楚楚這樣相脅,對他有何作用?他本是個只有愛才能令他屈服的男人。而像他這樣的一個男人,雖然被迫離開,又怎會真的不理不顧真的離去?
小傷當然不會,他清醒的知道自己真正應該幹些事。但他卻還是忘了一點——楚楚曾經不惜犧牲他的生命來換取風揚的性命,這次卻又怎麼會忽然捨得置風揚的性命於不顧?而且她居然還不異以自盡來保全小傷?只在突然之間,她對小傷的愛情就加深了這麼多,變得可以犧牲一切?
這當然也並不完全是他的原因,事實上,任何人若經歷過他曾經所經歷的那些事,現在又置身在他這樣的情勢下,都難免會忽略這一點的——人在基本些方面本就不如別人更瞭解自己,因為別人看待你的時候,往往是用理智,而自己往往是感情用事的,感情最容易造成的就是愚昧和糊途。
小傷雖然離開,卻並沒有遠去,當楚楚的身影乇底在他眼前消失後,他的身形就停了下來,像呆子般忤在了當地。
冷風已停,四野寂寂。
悽清的月色將他的影子長長的拖到地上,他痴痴的盯著自己的身影,也不知過了多久,呆滯的目光忽然轉動起來。因為此刻他突然嗅到了一般熟悉的秀氣。是無顏身上所發出的味道。
他一回頭,就看見了無顏,無顏的雙眼正也在看著他。
就連小傷的驀然回首,她都似未察覺,她的目光竟似到了遠方,而她臉上的痛苦,卻像是根針刺在小傷眼裡,卻痛在小傷心裡。
他已猜測到無顏為何會有這樣的表情了,他垂首低語道:「你都聽見了?」
無顏閉著嘴沒有說話。她當然聽見了,否則她怎麼會如此痛苦?
小傷又道:「她就是……」
無顏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道:「我知道。」小傷以前的確對也提起楚楚。
小傷盯著她的眼睛,嘴唇啟動,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雖然並沒有對不起無顏,但心裡卻還是充滿了歉意,他嘴上雖然沒話,但心裡還是希望無顏能明白。
這時無顏卻忽然道:「我雖然知道楚楚就是她,卻還是沒有想到她就是楚楚。」
這是一句很難懂的話,但小傷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這次他和無顏的巧遇後他並沒有告訴無顏關於楚楚對他所做的事,而他曾經對無顏所描述的楚楚絕不是個人盡可夫的,但無顏親眼看見的楚楚卻偏偏實在就是。
他嘆了口氣。看來人與人之間的誤會並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正如他以對楚楚,他實在不敢肯定自己從未誤會並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正如他對楚楚,他實在不敢肯定自己從未誤解過她——也許正因為他不敢肯定,所以他才會這樣對待楚楚。可他又該怎樣身無顏解釋呢?能說得清麼?
無顏盯著小傷的眼睛,臉上的痕苦忽然變得有些憤怒,狠聲疲乏:「她做過那麼多傷害你的事你難道不要相信她,你難道還有理由相信她?」
小傷搖了搖頭。他的確沒有,可他又實在找不出理由完全不信她,所以他又嘆了口氣。一想到楚楚拿刀抵在她自己咽喉上時的雙眼,他又忍不住道:「我沒有相信她的理由,可我同樣沒有懷疑她的理由。」
人在不能確定的時候,總是比較僥倖的,就像一個好賭的人,他雖然屢輸卻還屢賭,就因為他認為自己總有贏的時候。但真正的賭徒都知道,越是有這種想法的人,就越是會輸,幾乎很少有例外的,所以他們根本就是輸就走,絕不再賭。
但這世上真正的賭徒好像也不太多,好賭的人卻太多了,小傷無疑就是這好賭的人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