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二)

無顏早已忍不住了,方才她一直沉默,也只不過是因為小傷已足夠應付一切,何況她也實在沒機會插嘴,此刻終於道:「禿老狗,你究竟想殺誰?」

藍大先生舔著舌頭也不生氣,眯著眼笑道:「娘們乖巧,我向來不殺,那邊夫人媚冶,我也捨不得老至於這位相公,我卻不得不殺。」他也已認出小傷和無顏的真面目了。

無顏氣得忍不住就要發作,小傷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看著藍大先生手中的棍,淡淡笑道:「藍大先生的大名,晚生也時有耳聞,卻不料藍大先生還是位如此心狠手辣的角兒。」

藍大先生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含笑不語。

小傷了民正視著他的眼睛一字字道:「藍大先生因為護主失利而要殺於我,這我理解,只是藍大先生為何不等將我等除去之後,再兄弟相煎呢?」

四大護法護主失利,丟盡了面子,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他們此來爭回面子,無可厚非,可是他們先兄弟相殘,再來對會小傷等人,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是的小傷有此一問。

藍大先生讚道:‘問得好!老朽如果沒有別的理由,而這樣做,那實在是不妥,幸好老朽還有別的理由。「

他嘆了口氣,搖頭嘆道:‘你可知老朽是為何才屈身投靠到嘯天山莊門下做護法的麼?「

小傷道:「願聞其祥。」

「說來話長。」藍大先生道:「你可知我有幾個女人?」

小傷冷笑道:「藍袍神棍,美女如雲,江湖中誰不知曉?」

「對!」藍大先生伸出手指一比,接道:「十位,整整十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他又用手指著自己的舌頭問道:「你可知我這舌頭是怎麼禿了的麼?」

燭作笑著搖頭。他並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他還是更願意讓藍大先生自己說出來,他知道藍大先生會說。

藍大先生果然立刻接道:「還不是為這十位美人抄心造成的,你當然也知道我有喜新厭舊的惡習。」他居然肯自認自己的缺點,倒真也不容易。

小傷聽他接道:‘凡嫁與我的女人,不出三年,我非休了她不快,凡過三年,我若不娶兩個女人也不快。「他苦笑道:「你知道,無論是娶妻還是休妻,都是件很花錢的事,養女人更是一件奢侈浪費的事。」

小傷理解。他曾經也是個弄花戲月的浪子,但現在他已改了。但他此刻並不想作出任何反感之舉——任何的問題,要想從根本上解決,當然也得從棍緣上著手才行。否則又能真正解決什麼問題?

藍大先生接道:「老朽每年若是沒有八十萬兩黃金白銀的進帳,那是決計敷衍不過去的,本來,在鎮南一帶,所有的賭局妓院都在我的名下,一年掙個百十萬本不在話下,誰知最近幾年,卻出了些麻煩。「

小傷道:「卻不知是些什麼麻煩?」

藍大先生道:「首先是我的兩個女人裹卷我的大量金銀珠寶棄我而去。」

究竟是誰先棄誰呢?小傷暗自好笑——沒有真感情的婚姻本就可能會出現任何問題。

藍大先生又道:「再是我的結義兄弟反水。」

小傷又暗中嘆了口氣。那些所謂的結義兄弟,又有幾對是真為了義氣而結交的?

藍大先生嘆道:「兄弟反水,將我辛苦創立的基業分去十之八九。這兩件事非但使我的勢力驟減,錢財也已入不敷出,萬般無奈下,我只有私下裡賺些外快以補虧空。」

他緩緩接道:「所以老朽才甘為龍嘯天的爪牙,今天也才會在這裡與你兵戎相見。」

小傷又暗中嘆了口氣。誰都能為自己的行為找個藉口,別人縱然認為那是藉口,甚至那本就是藉口,他卻一定認為那是理由。

人為什麼有時總是那麼自私自利,有時又那麼愚昧無知?

小傷勉強笑道:「藍大先生果然是重色輕財的主。「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刺了他一刺。

藍大先生,置若罔聞,徑直道:「其實我今天來的真正目的你並不知道。」

「哦?」小傷不解道:「藍大先生可真是莫測高深。」

藍大先生乃是不踩,轉頭對白雲生道:「二弟可知否?」

白雲生疑惑道:「小弟正要相問。」

藍大先生只是看著他笑而不語,也正如如來佛眼中的微笑,能看透人的一切。白雲生被這樣一張笑臉看著,心裡是何滋味?

他勉強笑道:「大哥為何不說?」

又過了很久,藍大先生才嘆了口氣,看著白雲生,搖頭嘆道:「二弟當真不知?」

「當真不知。」這本是一句極肯定的話,但到了白雲生的嘴裡,卻一下子變得不那麼肯定了。

「好!大哥告訴你。」藍大先生說到「好」字時,白雲生崩緊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了下來,但他的神經剛一鬆懈下來,藍大先生的寒木神棍已閃電般抵住了他的胸膛。

白雲生變色道:「大哥你……」

藍大先生淡淡笑道:「這是什麼?」

他胸膛上什麼都沒有,藍大先生緣何有此一問?

白雲生定了定神,勉強道:「沒……沒什麼呀?」

「你錯了。」藍大先生道。

白雲生忍不住垂頭去看自己的胸膛——藍大先生既這麼說,他的內心已有些動搖。

哪知這時,藍大先生手中的寒棍突然用力向前一送,如利刀穿心一般進了白雲生的心臟。

白雲生「啊」的一聲慘呼,慘呼聲中棍已被拔出。

他用手捂著被木棍刺穿的血洞,鮮血正一縷縷的自血洞裡湧出,他勉強支撐著不使自己倒下,劇痛已使得他整張臉都已扭曲,但他咬牙勉強忍耐住,艱澀的從牙縫裡崩出幾個字來道:「你好陰險!」

藍大先生又用舌頭習慣性的舔了舔嘴角的雨水,扁著嘴,搖著頭,表示否認。他苦著臉道:「大哥怎麼能算陰險呢?我冤呀,我。」

他嘆道:「你暗地裡搞我的女人才叫陰險呢。」

白雲生滿是痛苦的眼中忽然露出了恐懼之色,嘎聲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麼?」藍大先生道:「二弟,大哥我冤呀,我!你想想,我花費了那麼多精力和錢財,我圖的是什麼?我還不是希望我的女人能對我好點。」

他嘆息道:「可是,我辛辛苦苦的播種,辛辛苦苦的施肥、澆水,到頭來卻讓你將果實收穫了去,反倒拿綠葉給我做了帽子。你這樣對我才叫陰險,大哥我,又怎能算陰險呢?」

白雲生狠狠的瞪著他,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來,嘴角抽動著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他非但已痛苦到極點,也已氣憤到了極點。

藍大先生又嘆道:「你瞧你,還不服哩,卻叫做大哥的怎麼說你?也罷,事已至此,我也不妨將什麼事都抖穿插了說,反正是你自找的。」

白雲生眼睛瞪得更大。

藍大先生看了看木棍上的血漬,接道:「我故意在你面前表現出對老三的不滿,故意說想找機會除掉他,因為我雖估能確定老四對我不起,卻還沒法相信連你也背叛了我,介經過五年前的事之後,我已不得不多存份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