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他特地託我來找你,只因為他要讓我來告訴你,他對不起你。」
風月鈴的喘息顯得有些急促,似乎很激動,顫聲道:「說聲‘對不起’難道就對得起了麼?如果是真心道歉,那麼他自己為什麼不來?我為他守候這麼多年,為他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罪,僅僅說聲‘對不起’就對得起了……」
她悽然而笑道:「對不起?天下的事,好像只要說了聲‘對不起’,就全都可以輕描淡寫了,天下的人,只要說了‘對不起’也好像全都可以既往不糾了。獨孤大哥,你本來不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麼也變了?」
又有誰能證明他是真變了呢?或許他原來就是這樣的人?試問人世間,誰真瞭解誰?
鐵心摯閉上了嘴,他已發現風月鈴和獨孤寒之間的恩怨,實在比一團亂麻還亂,他們自己打的結,也許只有他們自己才解得開。
但是有些結,本就是死結,是怎麼也解不開的了。
風月鈴似乎在傷心的抽泣,鐵心摯聽在耳中心裡也不是滋味,誰心裡都難免有些傷心的往事,誰都難免要觸景生情,可是,就在這時,風月夫人的抽泣聲忽然變成了慘呼。
悽歷的慘呼聲突然而短促,一下子,四周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月鈴究竟又遇見了什麼意外呢?
鐵心摯的心一緊,拼命喚道:「風月夫人,你怎麼啦?」
四周一片靜寂,哪裡還有風月鈴的聲音?鐵心摯的心沉了下去,風月鈴一定已遇害?
這時黑暗中忽又有人聲響起,竟是秋水痕的聲音。
莫非他已將他母親殺死了?鐵心摯卻不知道他們間的母子關係,事實上,他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
但聽秋水痕道:「小傷,你好。」
鐵心摯難道是小傷。
秋水痕又道:「一年多沒見面,沒想到你還沒被摔死,真是難得。」
誰知鐵心摯卻問道:「小傷?莫非小傷也到了這裡?那真是太好了。」他大聲接道:「小傷,你在哪裡?你不是一直在找我麼?為什麼又縮頭縮腦的躲著不敢見人?你不是要殺我麼?來呀,為什麼不敢來?」
秋水痕如在沼喚,過了片刻又道:「你難道真的是鐵心摯?」
鐵心摯道:「閣下是誰?怎麼會認得我的名字?」
「在下秋水痕。」秋水痕坦然道:「鐵大使沒聽過在下這區區賤號也不為怪,但鐵大使美譽中原多年,就算沒耳朵的人也應該聽說過,這同樣也不為奇。」
鐵心摯顯得很奇怪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名號,為何要如此戲弄鄙人?」他顯得有些憤怒道:「你既然聽說過我的名字,就該知道小傷本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
秋水痕連忙歉然道:「抱歉抱歉,方才在下實在是被小人矇騙了,是以一進來,就破口胡說,實在該掌嘴才是。」
鐵心摯變截道:「你將風月夫人怎麼樣了?」
秋水痕沉聲道:「她已經被我殺死。」
風月夫人雖然乖,但罪不至死。鐵心摯道:「你怎麼能殺了她?」
秋水痕居然悠然道:「斬莫要除根,為了將小傷等人一網打盡,小弟也只有這樣做了,小弟此來本是為殺小傷的,但適逢鐵大俠被囚在此,小弟又怎能見死不救?」
鐵心摯嘆了口氣,閉上了嘴,他實在也無話可說,卻又刃不住要問道:「難道小傷和風月夫人之間竟有勾結?」
秋水痕道:「否則我又為何要殺她?」
鐵心摯再次閉上嘴,在一個不戒殺的社會里,死亡對他們來說,不但已習以為常,而且已經麻木,他忽然感到有點悲哀。
這時秋水痕忽又道:「鐵大俠一定不知道我秋某救人向來都是有條件的。」
鐵心摯道:「什麼條件?」
秋水痕道:其實這次,也不能算是條件,而是我和鐵大俠之間的一次精誠合作。「
鐵心摯冷冷道:「願聞其祥。」
秋水痕淡淡道:「鐵大俠可曾聽說過嘯天山莊?」
這是廢話,江湖中維沒聽說過嘯天山莊,鐵心摯閉上了嘴,但他的眼睛卻亮了。
秋水痕又道:「我想閣下也聽說過,因為嘯天山莊本是鐵大俠的死敵,但是有個關於嘯天山莊的秘密,閣下卻一定不知道。」他笑道:「非但閣下知道,就連我秋某也是最近才得知的。」
鐵心摯冷冷道:「什麼秘密?」
「當然是天大的秘密。」秋水痕道:「那也就是你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小傷的秘密。」
「什麼?」鐵心摯似乎吃了一驚。
秋水痕悠然道:「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現在我只想說,你對付嘯天山莊的機會已經來了。」其實他心裡卻在說:「我是說小傷本是嘯天山莊莊主的兒子。」
鐵心摯汗然道:「哦?真的麼?那真是太好了。」
「我也認為好極了。」秋水痕笑道:「這也正是在下想和鐵大俠合作的原因。」
鐵心摯在聽著。
秋水痕很快的接道:「在下反覆思索,左右權衡,想了又想,最後終於想出了條妙計,當然也是毒計,對付嘯天山莊的毒計,這一點我從不敢妄自菲薄。」
鐵心摯沉吟道:「閣下的意思是……」
「具體的安排。」秋水痕道:「只要你肯合作,到時我自然會告訴你,至於現在,我只想讓你見一個人,一個你一定萬分想見的人。」
鐵心摯嘆了口氣,淡然道:「這世上我還想不出有誰值得我鐵某萬分想見。」
秋水痕冷笑道:「哦?不會吧?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鐵大俠也有大言欺人的時候。」
鐵心摯不經意道:「是麼?」
秋水痕也不理他,徑直下令道:「來人,還不快將咱們這位尊貴的客人請出來。」
話音方落,黑暗中立刻有燈光亮起,燈光下有一條朦朧的白衣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身姿曼妙,拳手投足間,婉如微風徐來,但她的神情卻像是午夜的風,總是蒼蒼涼涼,悽悽冷冷的。
她的臉色更蒼白得可怕,婉如一塊褪色的白玉,而她的眼睛,本來是黑白分明,晶瑩靈透的,此刻卻像是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秋霧,顯得憂鬱傷感而憔悴,甚至顯得有些慌張和恐懼,很少有人的眼睛裡能同時出現這麼多種表情。
鐵心摯一下子呆住了,現在他除了已能確定自己是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外,他幾乎已不能確定任何事。
他當然知道她就是歐陽悠悠,那個淡雅恬靜、清麗絕俗的悠悠,可是現在的她竟已變了這麼多,是什麼使她改變的?
鐵心摯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誰也描敘不出,他嘴唇啟動了幾下,才能喚出聲音來,道:「悠悠……」
她真的是歐陽悠悠麼?難道世事竟真的這麼巧合——小傷和無顏都已死了,而獨獨留下本該早已死了的換心摯和悠悠還活著?
如果真是這樣,她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秋水痕又要對他們做些什麼呢?
(希望看過的朋友都能給予中肯的評論和打分甚至建議,以便於我能及時的改進,本書已經簽約,更新穩定,質量保證,請放心收藏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