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不知道此去到底會發生什麼事,他去了,就已準備面對任何意外。但他所遇到的事,卻還是連他做夢都沒有想到。
雪橇在雪地荒野上東折西拐,漸漸的前面的路已婚越來越窄,這時暮色四合,天也已漸漸黑了下來,還是因為了根本就見不到天光。
但帶路的狗卻行走自如。似乎此路徑很熟。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方,雪橇忽然停下,猴子牽著小傷下了地,群狗便「汪汪」叫著忽然神秘消失無蹤。
四下沒有一絲風,但空氣卻寒冷無比,冷得幾乎要凝結。
小傷本以為此猴一定會繼續為他帶路,誰知它突然間卻也已神秘離開了。
在這種手不見五指的山洞裡究竟有什麼名堂?卜給老朽究竟想要什麼樣?
他站在黑暗中靜靜的等了好久。他相信卜給老朽一定會就在這黑暗中的某一個角落裡。他相信他快就會出現。
「既然卜給老朽沒有死,那麼無顏呢?」想到這一點,他的心又一下子跳了起來,至少比平時跳得快了兩倍。
「也好無顏也沒有死?」「那個假的卜給老朽為什麼要對我說謊?」「他又是誰?」他相信這些疑問很快就會有答案。
這時,黑暗中忽然有了急促的喘息聲,彷彿很激動。會是誰呢?他不由自主的邁開了腳步,小心翼翼的靠了過過去。問道:「誰?」
喝聲在心目中迴響,幽幽遠去。喘息聲忽然停頓,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過來道:「小傷,是你嗎?小傷?」
聲音中充滿了期待和幽怨,帶著激動的顫抖。小傷的熱血立刻沸騰起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幾乎不敢相信他聽到的聲音是真的。他的嘴張大得幾乎可以裝進一個雞蛋,過了好久,才能開口說話。
他顫聲道:「無顏……無顏?……是你嗎?無顏!」
他加快了腳步,終於又能見到無顏了。終於可以將心中對無顏的歉疚擺脫了。
也許人的情感本就很奇怪。如果你只知道一個人的人還活著,那麼在你和所有情感裡,他就活著,反之,如果一個本來活著的人,你卻認為他死了,那麼在你心裡,他就永遠是死了的。
我們所有的情感,本只是為我們所知道的事、物和情感而付出的。這是人類的無知,也是人類的愚昧。這是人的幸,還是不幸呢?
我們一旦明白了這一點,也許人們面對生活的態度就應該寬容些,正如天地的襟懷,去包容一切,那麼人們的幸福和快樂就要多一些,也要平靜些。
小傷現在卻不平靜,道理也許每個人都懂,但能夠完全做的,卻只怕一個人都沒有。他衝過去,想要擁抱無顏。
這一刻,所有的期待都將成為現實。這幾個月裡,他心裡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對自己說,只要無顏還活著,他一定好好的愛他,全心全意的愛他,全心全心意的呵護他。他心裡不再因為她的醜陋而嫌棄。因為她身上所有別的優點已足已將這一點彌補。
人絕不是完美的。事實上,人自身的缺點遠比優點多得多。而無顏,在他眼裡,也許就只有這一點缺點。
此刻站在這裡的,若不是小傷,若是別的任何人,也許都不會這樣認為。可是,他是小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在風雨滄桑中,他已知道什麼才是假,一個人真正應該在意的究竟是什麼。
所以,在黑暗中,我們的小傷擁抱了無顏,抱得好緊。我們的無顏也擁抱了小傷,抱得好用力,連淚水都被擠了出來。因為她雖醜,但她的愛卻是同樣美麗真摯的,她也同樣因為自己曾經的自卑,妒忌,幾乎失去了她所愛的人。
愛是有理由的。沒人理由的愛恨根本不存在的,關鍵是你知不知道而已。
醜女為什麼不能愛上俊男,帥哥為何不能要一個麻子?
人類所有的規矩和形式都不應該成為美好愛情的枷鎖。
我們無法想象無顏現在的心情,因為誰也不知道她究竟遭遇過些什麼事。
他們香豔的擁抱與親吻也不必談,失而復得,真心全意、付出勇敢去愛的戀人都能領略其中的美妙。凡事總得有個度,所以大家也不必失望。
唯一遺憾的是我們主人公的甜蜜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這時小傷的鼻翼間忽然傳來一縷幽幽的香氣,彷彿蘭花,慢慢的他就已被這種香氣迷醉。
當時他並沒有感覺到這只是迷香。他只覺得這香氣似能戰勝人類的一切慾念,什麼樣的感情似乎都已無所謂,都已厭倦。正如一個酣睡的人已不再有任何意念上的情慾一樣。原來人的情感竟這麼脆弱。他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隱隱感到耳畔忽然有了呼吸,他鼻孔裡又感到了幽幽的香氣。不是蘭花,是少女特有的芬芳。
他感到無顏就倒背睡在他身畔。他的眼睛還沒有張開,嘴角先有了甜美的微笑。他似有些歉意,因為自己的酣睡而竟沒能和無顏在一起綿綿長談。難道是因為根本就不需要長談,彼此內心就已滿足?
難道是因為所有得到的都將變成厭棄?一個人一生一世都有不曾厭棄一個人,難道是因為他根本就未曾完全得到過對方?
他禁止自己去想。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失去無顏了。從名譽上,她是自己的妻子,而從內心裡,她更是自己的老婆。
這一刻,他又感到,他和楚楚雖有了孩子,對楚楚也有了感情,可是那究竟算什麼樣的愛情呢?
他立刻又想到了他們的孩子。無論那是種什麼樣的愛情,那都是他們的孩子。
從一個人的本性來說,人很多情。男人渴望自己欣賞的女人都是自己的情人,女人也同樣渴望所有自己欣賞的男人都是自己的戀人。
但人本就是一個矛盾統一的綜合體,人在世上就要受到很多制約,我們還是無可否認的認定,真心相愛的戀人,才是最接近完美的一對,所有濫情下流的行徑都將被世人所唾棄。
小傷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辦。愛是人的慾望。人內心的慾望本就如潮水般,只有在受到外界壓力時,才能收斂,無論愛得多麼美好,愛的人都只能是一個,那就是自己的妻子或丈夫。
雖然外界沒有什麼來約束他,可是他還是感覺到愛本是唯一的,否則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愛。不是自願付出的愛,自然也得不到真心的愛。一個人濫情的去愛上更多的人,那麼,他也難免會發現他愛的人總有一天也會投入別人的懷抱。。小傷拿眼去看無顏烏黑髮亮的秀髮。她全身,自己也一樣。
無顏還在酣睡。他沒有馬上叫醒她。屋子裡的光線柔和,他這才發現他現在和無顏所在的地方,已不是昨夜的所在。因為這屋子雖大,卻不可能有任何雪橇能在這裡被狗拉著通過。
這裡是間華麗的臥室,他和無顏就睡在這臥室裡唯一的一張軟塌上。他頓時傻了眼,但還是不明白究竟是誰,為何要對他們做這些事?
他忍不住要去叫醒無顏,誰知無顏卻正巧從酣睡中悠悠醉轉。他就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慢慢側過頭來。
忽然間,他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久久合不過來。他似已不能呼吸,是什麼能令他這麼驚奇?
又過了很久,他的嘴才能合上,才能說出話來。他訝然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