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公平交易

無顏猛然一下子翻身坐起,急切的問道:「他在哪裡?你找著他了麼?」

青衣人沒有開口。

無顏心裡忽又升起了那種不祥之兆,她惶然四顧,嘶聲道:「你快告訴我,他究竟是死是活?求求你,告訴我呀!」

青衣人還是冷冷的看著她,忽然道:「我已替你將人找回來了。你什麼時候答應我?」

無顏長長的鬆了口氣,無顏道:「他回來了?在哪裡?」

青衣人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無顏很快的下了床,想也不想道:「我已經答應你了。」她看著青衣人的眼睛,急切的道:「他在哪裡?」

青衣人沒有回答她的話,卻將目光移向窗外。

草叢中有霧升起,窗外的空地上,停放著一具嶄新的棺材,棺材是用上好的楠木所做。黑色的油漆尚未乾透。棺蓋並沒有蓋上,從視窗望出去,可以看見棺材裡正躺著一個人。

他一身雪白的衣服上血清斑斑,蓬亂的頭髮覆蓋在他臉上,他的臉竟是死灰色的,他的雙目緊閉,寬厚的嘴唇竟已烏黑。

這無疑是一張死人的臉,無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整個人突然冰冷,從指尖一直冷到腳底。

她已看到了這是小傷的臉,小傷竟已死了!

她簡直不能相信,發了瘋似的奔了出去,撲倒在小傷身上,失聲痛哭。

她嘴裡反覆叫著小傷的名字,哭訴著他的死別:「你怎麼能就這樣就走了呢……」

一陣冷風吹來,霧氣更濃寒意更重。陽光似乎永遠都穿不透這層層迷霧,消不去這濃濃寒意,遲遲不肯出來。

淚水早已溼透了小傷的衣襟。無顏木然的抬起了頭,緩緩自小傷的衣帶上拔出那把曾經傷了他的柳葉飛刀,猛然一下子朝自己胸口刺了下去。

只聽「當」的一聲,無顏的小刀已被打落在地。一枚銅錢骨碌碌的滾落開去。

無顏看著滾落的銅錢,嘶籲道:「你為什麼不讓我死?」

青衣人已來到無顏身後,俯身拾起地上的小刀,看了看,隨手扔了出去。冷冷道:「要死實在很容易,可是你現在不能死。非但我不會讓你死,躺在棺材裡的這個人也一定不會讓你去死的。」他緩緩接道:「你應該活下去,為他報仇。」

「報仇?」無顏茫然的抬起頭,看著這個神秘的青衣人。

青衣人慢慢的點了點頭道:「你如果真的愛他,就應該為他報仇。」

無顏用顫抖的手慢慢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用紅腫的眼睛去看小傷死灰色的臉。良久,良久終於喃喃道:「是的,我要報仇,我一定要為你報仇!」

小傷已被掩埋,無顏在兩個佩劍侍女的陪同下,回到了青衣人的住處。

現在她已知道這裡就是江湖傳說嘬神秘恐怖,也最最逍遙自在的「肆意醉閣」。但是,她還是不知道這裡究竟是哪裡,究竟是什麼樣的。

現在,她最著急的是青衣人還沒來為她整容。她雖然不知道青衣人為什麼要她這樣做,卻知道,如果不這樣做,她就沒法離開這裡,也就沒法為小傷報仇。

可是,她已等了兩天,還未見青衣人的蹤影。

他為什麼還沒來呢?

與此同時,青衣人正在離無顏所在的屋子不遠的一間密室裡坐著,屋子裡沒有窗戶,甚至連門都沒有。那麼他是怎麼進來的呢?誰也不知道。

他面前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人,從燈罩透出的微弱燈光照在這個人的臉上,他蒼白的臉上泛著病態的嫣紅,眉宇間的神色卻很疲倦。他本來應該是個英俊的年青人,現在看來,卻似有三十多歲。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挺著的鼻樑,寬厚的紅唇依然可以看以看出他內心的堅定與從容。

竟是小傷。

小傷居然不活著,那麼青衣人為什麼要騙無顏說小傷已死了呢?他究竟是何居心?

他和小傷顯然已談了很多的話。小傷正在說:「我的傷是你替我治好的,我的命也是你救回來的,你無論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青衣人淡淡道:「我知道你不願欠別人的情,可是我若叫你去做喪盡天良的事,你會做麼?」

小傷一時啞然,他當然不會。

青衣人並沒追問,轉口道:「我當然不會要你去做這些事,我只想將你的面容改變使你成為另外一個人。你會答應麼?」

他一頓接道:「這是我要你對我唯一的報答。」

小傷道:「這太不合情理了。」

「我救你也不合情理。」青人衣道:「因為我們素昧平生,所以你可以拒絕。」

換句話說,既然我不合情理的救了你,他也可以不合情理的答應我。小傷當然明白。可是他卻沒法拒絕。

青衣人又道:「我可以給你一天考慮的時間。」

小傷不解的望著這個青衣人道:「你到底是誰?如何要這樣做?」

青衣人道:「我問過你的身份來歷麼?」

他沒有。小傷閉上了嘴。知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來歷。與他要決定的這件事,都沒有關係。他心中已有了答案。他嘆了口氣道:「好,我答應你。」

他沒法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