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夫人知道漢尼拔如果來見她一定會事先收拾打扮的,所以她到他屋子裡等他回來。他從來沒邀請過她到他這裡來,她也沒來串過門。她看著牆上的那些畫,是醫用插圖,佔了半間屋子。她完全按照日本的「半在屋簷下」的樣子,將身子在他的床上伸展開。對著床的一個小架子上擺著一幅裝裱過的畫像,上面蓋著繡有夜鷺的絲帕。側臥著,紫夫人伸過手來,掀起絲帕。這是她在城堡浴室裡的裸體畫像,很美,是用鉛筆、粉筆和彩色蠟筆畫的。畫像蓋有永字八法的戳,還附有草體寫成但不完全正確的日語字水中花。
她看了很久,然後蓋上絲帕,閉上眼,想起與謝野晶子的詩:
我的十三絃的音符裡是別樣的
深沉的神秘的調子,
一個發自
我自己胸中的聲音。
第二天天亮不久,她聽到樓梯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鑰匙開門的聲音。漢尼拔站在那裡,又髒又累,手上提著背包。
紫夫人站起身。
「漢尼拔,我需要聽聽你的心跳。」她說。「羅伯特的心不再跳了,我還夢見你的心也不跳了。」她走到他跟前,耳朵貼在他胸前。「你身上有煙味,還有血腥味。」
「你身上有茉莉花香和綠茶味,你的味道讓人感到安寧。」
「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她的臉挨著漢尼拔脖子上掛著的烤焦的身份牌。她把這些身份牌從他襯衣裡取出。
「你從死人身上取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