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沒有透露過他可能會去哪兒?」
「透露?」紫夫人看著波皮爾。現在他的耳朵發紅了,他開始移動、提問,同時還觸控東西。他喜歡交替觸控不同質感的東西,先是光滑的,然後是毛茸茸的。她在餐桌上就發現過這一點。先是粗糙的,然後是光滑的,就像舌尖和舌底。她知道,她以當時的樣子就能電倒他,讓他大腦充血。
波皮爾繞著一株盆栽走,透過枝葉窺探她,她朝他微笑,打斷他的節奏。
「他出門了,我不知道他到哪兒去了。」
「是的,出門了,」波皮爾說,「出門尋找戰犯去了,我想。」他盯著她看。
波皮爾將兩張模糊的圖片放在茶几上,圖片還有些潮,打著卷,是從蘇聯大使館發來的熱敏紙傳真。「對不起,我得給你看看這個。」一張上是多特里奇被放在樹樁上的頭,周圍站著警察、兩條阿爾薩斯牧羊犬和一條獵犬。還有一張多特里奇的照片是他的蘇聯警察身份證上的。「他是在漢尼拔家戰前所擁有的森林裡被發現的。我知道漢尼拔當時就在附近——他在前一天穿過了波蘭邊境。」
「為什麼一定是漢尼拔?這個人肯定有很多仇人,你說過他是個戰犯。」
波皮爾把身份證上的照片向前推了推。「這是他活著時的樣子。」波皮爾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畫像,是系列中的第一張。「這是漢尼拔畫的他,漢尼拔把畫像掛在自己房間的牆上。」畫像上的臉一半被切掉了,另一半卻能清楚地辨認出是多特里奇的。
「你擅自闖進了他的房間。」
波皮爾突然動了氣,「您養的這條寵物蛇殺了一個人,也許這還不是第一個,您本會比我更清楚的。這兒還有他的其他目標。」他說著,把畫像都放在茶几上。「這是在他的房間裡發現的,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這張臉,我記得,在紐倫堡審判時出現過。他們是逃犯,一旦有可能,他們會殺了他。」
「那個蘇聯警察呢?」
「他們在法國悄悄地調查。一個像多特里奇那樣的納粹居然是人民警察,這對蘇聯人來說是件尷尬的事。他們剛從東德的國家安全部調來了他的檔案。」
「如果他們抓住漢尼拔——」
「如果他們在東邊抓住漢尼拔,他們會開槍射殺他。如果他離開了東邊,只要他對這件事守口如瓶,他們也會既往不咎。」
「你會既往不咎嗎?」
「如果他在法國繼續行動的話,會有牢獄之災,並且會送命的。」波皮爾不再移動,他的肩膀沉下去了。
波皮爾把手放進口袋。
紫夫人把手從衣袖中拿出。
「您會被驅逐出境的,」他說,「我不願意那樣,我希望能見到您。」
「您只相信您的眼睛嗎,督察先生?」
「漢尼拔呢?您會為他做任何事,是嗎?」
她開始說些話,出於自我保護,用了些修飾語,後來就只說「是的」,又等了一會兒後說道:
「幫幫他,也幫幫我,帕斯卡。」她以前可從來沒有叫過他的名字。
「帶他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