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身著便衣的警官雷內·亞丁等在得萊比盧克斯住的旅館外面,直到看見三樓房間的燈熄滅了才離開。他到火車站迅速吃了點東西,趕回去還算及時,恰好看到得萊比盧克斯拎著一隻運動包從旅館裡出來。

得萊比盧克斯從埃斯特火車站外的馬路上叫了輛計程車,穿過塞納河來到了巴比倫大街上的一家蒸汽浴室,下車後走了進去。亞丁把他沒有警標的車停在防火區內,數了五十下,然後走進大廳。室內空氣汙濁,充斥著各種擦劑的味道。穿著浴袍的男人們讀著不同語言的報紙。

亞丁沒脫衣服,一直跟著得萊比盧克斯走進浴室。他並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但父親是得了戰壕足死的,所以在這種地方不想脫鞋。他從報紙架的木板上取了份報紙,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得萊比盧克斯踩著的木屐對於他來說太小了。他腳下橐橐響著穿過一間接一間的蒸汽室,每間裡的瓦凳上都坐著懶洋洋的人,任熱氣把他們包圍。

單獨的桑拿室租用一次時間為十五分鐘。得萊比盧克斯走進了第二間,錢已經有人給他付過了。裡面蒸汽繚繞,他用毛巾擦了擦眼鏡。

「你幹嗎啦,怎麼這麼慢?」被蒸汽包圍的利特問道。「我都快化了。」

「我都上床了,旅館服務員才把訊息告訴我。」得萊比盧克斯說。

「今天在網球場美術館有警察監視你;他們知道你賣給我的那幅瓜爾迪的畫很有來頭。」

「誰向他們把我供出來的?你?」

「不是。他們認為你知道萊克特城堡裡那些畫在誰的手裡。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的客戶有可能知道。」

「要是你找到另外一幅《嘆息橋》,我可以把它們一起賣掉。」利特說道。

「賣給誰?」

「那就是我的事了。美國的一個大買家,算是個社會機構吧。關於那幅畫你知道點什麼嗎,還是說我在這兒的汗都白流了?」

「找到畫以後我會來找你的。」得萊比盧克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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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得萊比盧克斯在埃斯特火車站買了一張去盧森堡的車票。亞丁警官看見他帶著旅行箱上了火車。腳伕似乎對得到的小費不大滿意。

亞丁給巴黎警局迅速打了一個電話,在火車馬上就要開動時跳了上去,手裡攥著要出示給列車員的警徽。

火車到摩城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得萊比盧克斯拿著刮臉用具去了衛生間,直到火車快開時才下車,行李箱落在了車上。

他從車站出來,過了一條街,一輛轎車在那兒等著他。

「為什麼在這兒見面?」得萊比盧克斯一上車就問,他坐到了司機身邊。「我可以到楓丹白露你住的地方去。」

「我們要在這裡做生意,」開車的人說,「大生意。」得萊比盧克斯認識的這個人名叫克利斯朵夫·克萊伯。

克萊伯把車開到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前,在那裡吃了頓豐盛的晚餐。他端起碗來喝著維希冷湯。得萊比盧克斯則擺弄著尼斯色拉,用刀豆在盤子邊上擺出了自己名字的首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