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孩子

雲從安到的那天雲沐在上班,耿介開車去接了三人,輝輝還是和耿介很親近,阮清雖然沒有笑臉,但好歹對著他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耿介懸著的心徹底的放了下來,先去吃了飯,這才回家。

晚上雲沐回來的時候,輝輝就撲到了門口迎接。因為阮清叮囑過,他並沒有直接撲在她身上。

雲沐脫了鞋子和大衣,進了客廳看見父親和耿介在沙發上坐著,茶几上還擺了幾個瓶瓶罐罐,看來剛才兩人是在聊古董。她和父親打了招呼,就進去廚房找母親。

阮清看見她也沒什麼笑臉,雲沐直接抱住了她。她在女兒肩頭錘了兩下,說廚房油煙重,讓她去客廳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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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得其樂融融,輝輝問雲沐。「姐姐肚子裡是我的小外甥女麼?」

雲沐笑著問他。「為什麼是外甥女,不是外甥呢?」

輝輝笑著只看了眼耿介。「姐夫說的。」

雲沐不說話,笑著悶頭吃飯。

第二天阮清起床下樓,耿介已經在煮紅棗小米粥,見了她笑著問。「您昨晚睡得好麼?」

事實已定,伸手不打笑臉人,阮清雖然有些尷尬,還是笑著回了句「睡得很好。」

她說完,看見灶臺上擺著洗好的車釐子和蘋果,還有牛奶。「平時也是你做飯?」

「我時間比她寬裕,就我做。放假的時候她也做。」耿介攪了下粥,又拿了個鍋子去煮雞蛋。「您幫我看下火,我下樓買包子。」

阮清點頭,看他摘了圍裙出去,不一會兒就聽見了輕輕地關門聲。

「一大早他出去幹啊?」雲從安從樓上下來就看見耿介出門,進廚房倒了杯熱水問阮清。

「買包子去了。」阮清說著嘆了口氣,坐在餐桌邊,指著灶臺上的東西。「都是他準備的,看著倒是心疼沐沐。」

雲從安喝了口水,看了眼妻子。「事已成定局,你呀,就別多想了。孩子過得好就行了。」

阮清點頭,去瞧了眼粥,回頭讓雲從安去叫輝輝起床。

大年二十九那天雲沐放了假,在家裡徹底過起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年貨都是耿介詢問阮清的意見後辦的,他最近除了關於懷孕,照顧嬰兒的書之外別的都不看,有時也會詢問阮清需要注意的事情。

到了除夕那天,雲沐的孕期正好是七週,大家商量著等過了十五再去醫院檢查一下,這樣阮清他們也好放心回家。

耿介帶著輝輝出去玩兒了好幾天,弄得輝輝越來越喜歡他,平時在家也跟在他身邊玩,雲沐看的直髮笑。

十六的時候去醫院又檢查了一下,一切都正常。阮清和雲從安因為開學的原因,呆到二十九回去了。

走的時候阮清跟沐沐說。「雖然他年紀大,但對你倒是真好,這樣我也能放心些。」

四月初已經是孕期四個月了,雲沐的肚子已經開始顯了出來,耿介最喜歡用掌心貼在她肚子上,一放就是半個小時也不嫌膩歪。他也開始寫日記,每天都是關於雲沐孕期反應的。比如今天聞見肉的味道吐了,今天凌晨想吃酸梅子,今天睡晚了叫不醒等等···

雲沐偶爾也在上面寫兩筆,準備將來給孩子看。

她的孕吐並不明顯,只有偶爾才這樣。耿介看各種書,給她安排每天的飯食,上班的時候還會帶著兩餐的水果,讓她少吃多餐。雲沐的營養很跟得上,但並不胖。

四個半月的時候,一天晚上她正坐在沙發上吃草莓,剛咬了一半,突然啊了一聲,把旁邊的耿介嚇了一跳,忙問她怎麼了。

雲沐嘴裡含著半個草莓,用手指著自己的肚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沐沐,到底怎麼了?肚子疼麼?我們去醫院。」耿介說著就要起來,卻被雲沐一把拉住。

「耿先生,孩子動了。」她看他,說完這句話眼淚一下就滑了下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奇妙的令人不知道該怎麼用言語來表達。

耿介出了口氣,把她臉上的眼淚擦乾。「嚇了我一跳。」

雲沐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突然覺得肚子裡又動了一下,連忙拉著耿介的手放上去。

耿介的手已貼上去,就感覺到了那種波動,從掌心一下子傳到心裡,讓他的心都麻起來。

動了一會兒,大概是累了,就再沒反映了。耿介收回手抱住雲沐,在她臉上重重吻了吻。

五個月的耿介帶著她去做個全面檢查,一切都健康的令人歡喜,孩子的小手小腳已經能看的很清晰了,一聲偷偷告訴耿介,是個女孩,樂的耿介真想抱起雲沐轉幾圈。不過他不敢這麼做,就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知道了是女兒,耿介又一次坐不住了,開始琢磨著佈置嬰兒房,買床,傢俱,玩具,衣服等等。雲沐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又是開心又是辛酸。

雲沐打電話告訴父母說是女孩兒時,最開心的就是輝輝,很不得立時就能過來看看小外甥女,不過他得上學,只好等著放假。

六月中的時候阮清帶著雲輝過來,雲沐的肚子看起來並不很大,醫生說這樣就很好,胎兒營養跟得上發育的也好。因為要順產,所以不宜過大。

六月末的時候已經是快七個月了,雲沐開始出現手腫腳腫的情況,滿滿的又演變成全身疼,有時候疼得厲害了連站起來都費勁。

耿介和阮清都不同意她再上班,雲沐卻堅持,覺得對自己好,對孩子也好。兩人拿她沒辦法,耿介酒天天送她上班,車限號的時候就打車過去。晚上再去接回來。

雲沐說沒那麼麻煩,她就難得的黑著臉不理她,她沒辦法,只得讓他接送。晚上吃完飯,耿介就放音樂或者讀書做胎教,輝輝在一旁跟著看,偶爾和肚子裡的孩子聊幾句。

嬰兒房已經貼上了卡通桌布,都是耿介自己弄得,嬰兒床買了,傢俱也訂了,剩下的衣服玩具,阮清說她來買,耿介沒推辭。

孩子的名字耿介一直在想,想了幾個都不合適,倒是小名先取好了,叫陶陶,取自詩經的‘君子陶陶’,意為快樂。他希望自己的小女兒能永遠快樂。

耿介跑去跟著一個學中醫的朋友學了幾天按摩,每天給雲沐揉腿揉腳,有時候看著她腫起來的腿腳,他眼圈就不自覺得紅起來。明明她也還是個小姑娘,卻已經在為他孕育了女兒,為他吃這份辛苦。

耿介半夜時常驚醒,醒過來看見雲沐在身邊睡得香甜,他才能放下心來。她有時因為疼睡不好,他醒了她也就跟著醒了,這時候耿介就給她弄點水果吃,或者弄些她想吃的,然後哄著她和女兒睡。

期間有兩次出差,耿介都給推了,不在家裡他不放心。

因為雜誌社的負責人和耿介是朋友,知道老友老來得女不易,大手一揮九月初就給雲沐放起了產假,至於什麼時候回來上班,隨便,什麼時候休息好了什麼時候回。

雲沐無奈回家待著,每天耿介變著花樣給她弄吃的,還是少吃多餐,一天五頓,偶爾加一餐宵夜。

每週一次產檢,醫生說順產前的孕晚期要多補充鋅,耿介就弄牡蠣,蛤蜊這些海產品給她吃。

進了九月,雲沐偶爾就能感覺到子宮收縮,一般躺下一會兒就好。耿介每天陪著她出去散步,運動,兩個人對女兒的出聲,帶著越來越多的期盼和喜悅。

月嫂是早就找好的,也是託人幫忙,耿介又見過幾次,看過之後才放心。

到了九月中下旬的時候,耿介堅持讓雲沐提前住院,他怕在家裡萬一要生了救護車來的不及時,又堵車什麼的出意外。

雲沐也有點怕這個,就兩人一起住在了醫院。十一放假雲從安一家三口都來了,輝輝每天都在醫院待著,不到了必須回家的時候絕不離開半步。

到了預產期那天的下午,雲沐就開始了陣痛,耿介一下子慌得六神無主起來。醫生說沒事。只是陣痛,離能生還得一段時間,就讓耿介扶著雲沐在走廊裡慢慢走,飯照常吃。

耿介幾乎是半托著雲沐,整個人小心的有些神經質。阮清實在看不下去了,自己去扶著女兒走路,讓耿介去買些吃的,讓雲沐吃了也好有力氣生。

從下午兩點,一直熬到晚上十點,總算是進了產房。雲沐不讓他跟著,阮清就陪著進去了。

雲從安還好些,能在椅子上坐著等訊息,耿介卻是急的團團亂轉,恨不得一時衝進產房去。

凌晨兩點十七分,護士抱著個嬰兒出來,笑著說。「是女孩,五斤三兩,很健康,產婦也很好。」

雲從安站在一邊看見小嬰兒臉上粉紅色皺巴巴的皮膚,覺得孩子漂亮極了。他沒接過來,想著第一個抱孩子的是耿介才好。抬頭一看,耿介卻是直勾勾看著孩子笑,一點動作也沒有。

「接過去啊。」他拍了耿介的手臂一下,耿介這才醒過神來,僵硬的將女兒接過來抱在懷裡。抱孩子的姿勢他在家裡練過許多遍了,這會卻全忘了。

雲沐從裡面被推出來,這會兒沒什麼力氣說話,只是看著那對父女笑,耿介看見雲沐的時候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好像一下子就又恢復成了那個穩健的耿介。彎下腰去在雲沐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耿太太,在結婚紀念日時把女兒帶到這世上,女兒就叫以沫好不好?。」

雲沐笑著點點頭,以沫,相濡以沫,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