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孩子

雲沐在單位這一天都覺得心裡不安穩,等耿介開車來接她的時候,她想了又想,還是沒敢現在就說,只等著回家的時候再說。

到了家,耿介已經把飯煮好了,再弄兩個菜就可以。她洗了手,換了居家服出來,坐在餐桌邊喝水。

「耿先生,我覺得我可能,可能是懷孕了。」

耿介的後背一僵,回頭看她。「真的?」

「這個月的月經晚了一週,我也不敢確定。」雲沐說著,就看他關了火,摘了圍裙。兩步走過來拉著她站起來。

她不明所以,問他。「幹嘛?」

「去醫院。」耿介拉著她往客廳走,連手上都不敢太用力。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裡被填得滿滿的,而云沐,好像很脆弱,他不敢太過用力。

雲沐有些哭笑不得,她用力的拉住他,問。「耿先生,你看現在幾點了?而且也未必就是,再等等好不好。」

耿介站在那一句話不說,只是愣愣的看著她的臉,又看她的小腹。雲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晃了下他的手。

「我餓了,咱麼吃飯好不好?」

耿介點頭,又拉著她折回廚房,雙手扶著她的肩讓她坐下,顯得小心翼翼的。等她坐好了,他才回身繼續去炒菜。

「沐沐,這週末就去檢查吧。」

「聽你的。」雲沐想著剛才耿介的樣子,忍不住偷偷的笑。等耿介把菜炒好,她起身去盛飯。

耿介卻好像受驚了一樣啪的一聲扔下了鍋鏟,把她手裡的碗拿走,扶著她坐下。「我來,你坐著。」

雲沐這下才覺得事情可能大條了,等耿介把一切弄好,又盛了湯給她,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說。

「今天先湊合著吃吧,明天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來做。」

雲沐把剛拿起來的筷子又放下,看著桌上有魚有肉又有菜,搖了搖頭。「耿先生,我們先聊聊?」

耿介把一塊魚肉夾在她的菜碟裡,聽見她說話,點頭。

「你很緊張麼?」雲沐說,看見他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這次可能是懷孕,也可能是正常的生理期推遲。如果不是懷孕,你會很失望麼?」

耿介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不會失望,早晚都會有的。」

「那你別這麼緊張好麼?也弄得我很緊張。就算是真懷孕了,也很平常,不要這樣好麼?」雲沐端起湯碗喝了兩口湯,看著他說。

耿介臉上有些窘迫,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

雲沐夾了菜給他,問。「很期待孩子麼?」

耿介扒了口飯,嚥下去才說話。「是啊,人家這個年紀都差不多抱孫子了,我才結婚,怎麼不盼著。」

「那週六我們就去檢查,是懷孕就最好,不是的話我們繼續努力。」

耿介笑了一下,兩人將晚飯吃完。他刷了碗之後又切了水果給雲沐,坐下的時候不自覺得用手去撫摸她的小腹。

「你希望要個兒子還是女兒?」雲沐歪在他身上問。

「女兒,你呢?」耿介把水果餵給她,問。

「我喜歡兒子。」她咬著唇笑著看他。「和你一樣的。」

耿介笑著拍了拍她,一時間屋裡滿是溫馨。

週六的時候,耿介開車帶著她去醫院檢查,因為是提前找人安排的,所以一切順利。不過他比雲沐還緊張,進b超室的時候他手心裡都出了汗。

他看著躺在那的雲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汗出的越來越多。醫生仔細檢視了一下,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小點說。「是懷孕了,這是胎囊,懷孕時間還短,所以很小。」

耿介和雲沐都看過去,說實話,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點,但是那一刻雲沐卻有種格外清晰的感覺,一條生命,源自於她和耿介的生命正在她的小腹中孕育。

耿介愣愣的看著螢幕半天,才回過神來。也不顧及醫生在場,就在雲沐嘴上用力親了一下。

女醫生在一旁偷偷的笑了,雲沐有些不好意思,推開他整理衣服下了床。

「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麼?」耿介握著她的手問醫生。

「她身體很好,胎兒大概五週,只要不做重活就可以,平時爬樓梯,開車小心點就好。」醫生把b超單子遞給耿介,說。

耿介再三道謝,這才帶著雲沐出去,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容。上車,耿介給她繫上安全帶,忍不住親了親她。

「耿先生,你很開心是不是?」

「當然,是我和你的孩子的啊。」耿介笑著又親了她一下,這才發動車子。

回了家,耿介給她倒了水,洗了水果,坐在沙發上。「沐沐,你的工作要不要先停停?」

雲沐停下剝桔子的手,無奈的看著他。「耿先生,醫生說了不影響正常生活。你不要這麼緊張好不好?懷孕是十個月的事兒,你一直這麼緊張的話,日子要怎麼過?」

耿介拿過她手裡的橘子剝了皮,再遞給她,想想也覺得自己是小題大做了。「那,臥室換到樓下來吧,來回上下樓太不方便了。」

雲沐笑了下,點頭同意,覺得如果這個自己都拒絕,只怕耿介更得著急。「就住客房吧,反正也是雙人床,現成的。」

耿介聽他同意了,就笑著起身。「那我把被子拿下來,再看看需要要收拾什麼。」

雲沐並不阻攔他,知道他需要這樣來宣洩自己內心的情緒。他上樓去了,她就拿出手機給父親打電話。

閒聊了幾句之後她才說。「爸,我懷孕了。」

她聽見雲從安啊了一聲,然後是略高的聲音,是在對母親說。「沐沐懷孕了。」

雲沐笑了一下,聽見父親又問。「多久了?什麼時候查出來的?身體好不好?胎兒好不好?」

她還沒回答,就聽見那頭母親把電話搶過去,父親的抗議聲。

「媽。」她叫了一聲,半晌沒聽到回答。

好一會,才傳來阮清略微生硬的聲音。「你爸問你的,你倒是說啊。」

「今天檢查的,才五週,都很好。」她笑著說,又跟了一句。「媽,我想你了。」

雲沐隔著電話聽見母親的聲音,自己眼圈也紅了。「媽,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還是抽泣的聲音,不一會兒,電話又換回了雲從安手裡。「你自己注意保養身體,不要太累,不要熬夜,走路出門都要小心。」

雲沐一一應了,聽見父親又說。「等放了暑假,我去看你。」

「我媽來麼?」雲沐問,她剛剛聽見母親哭,就知道母親已經原諒了她。

「去,都去。」雲從安這句話說得很穩很重。

耿介把樓上的枕頭被子都搬了下來,還有平時用的洗漱物品。弄好了坐下雲沐告訴她,可能過段時間自己父母會過來。

耿介笑著說。「很好啊,剛好你媽媽能照顧你,我也好學學怎麼照顧孕婦。」

「我媽可能不會給你好臉色看哎,到時候你又該怎麼稱呼他們?」

耿介摸了摸她的頭。「沐沐爸,沐沐媽,這個可以麼?至於臉色,也正常,我拐了她年輕漂亮的女兒,給我臉色也正常。」

雲沐聽了就嘆息的抱著他的腰,並不說話。

週一的時候雲沐仍舊照常上班,耿介一天三四個電話打過來,弄得雲沐有些無措無奈又沒辦法。

一月中旬的時候雲從安打電話來說二十號來帝都,耿介把樓上的房間收拾了準備給雲從安夫妻住,又把影音室徹底清理了出來,買了張單人床給輝輝用,將來這間房也會弄成孩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