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斐濟共住了九天,第十天的時候告別這個她留下人生中最美瞬間的地方,飛回了國內。
雲沐始終沒有對耿介談起和母親說過戀情的事,更沒有提起要他到家裡的問題。不是不想,而是目前還不到那個時候,她不能讓他因此心神不安思來想去。
其實,這份愛情,她無比的希望能從陰影下走到陽光中,能光明正大的擺在所有人的面前。
兩個人到達鵬城之後就搭乘了不同的航班,雲從安去機場接她,見面的時候看她的目光似乎並沒什麼變化,可雲沐卻覺得不一樣了。
「爸爸,怎麼了?」她笑著挽住父親的手,壓住自己的心驚肉跳,猜測著無論如何父母也不會知道耿介的,勸告自己冷靜。
雲從安笑著拍拍她的頭頂,「沒什麼,覺得我女兒更漂亮了。」
他並沒有說出心中所想,也說不出來。讓他如何開口說覺得女兒將不再屬於自己呢?他剛剛看見她走出來,一隻手拉著行李,一隻手拿著手機發簡訊,即便是低著頭他也能看見女兒嘴上的笑容。
就是那一瞬間,身為男人和父親的他,意識到女兒終歸是屬於別人的了。這種心情,說不出來的複雜。而妻子每隔一天打電話過去的諸多囑咐,看起來也不過就是被聽一聽就罷了。
雲沐悄悄撥出一口氣,覺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上了車,回到家,對母親的不停詢問她早有預感。
諸如住幾個房間?玩兒的怎麼樣?怎麼不帶來家裡等等等等···
雲沐只是笑著把買回來的小工藝品拿出來,並不答話。雲從安坐在一邊喝茶,看女兒淡笑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之間不是小孩子玩笑般的戀愛。他猜測著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否能夠照顧女兒一生平安喜樂。
無論他怎麼想都是毫無頭緒,他看了眼女兒,心裡的悵然若失更加濃厚起來,只能低頭喝茶,聽著妻子得不到回應的詢問。
雲沐在家裡又住了一週,起身飛到了首都。雖然才分開一週而已,她卻覺得好像已經很久很久了。
雖說不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但是這種思念像是勻速前行開往人生終點的列車,上面承載的是每一天的思念,不多不少的恰巧都是那些。
他們相擁著,嗅著彼此身上的味道,似乎這樣就能令彼此得到心靈上的安慰。
他開車帶著她回家,是的,回家。那所被她越來越多的侵佔的房子,她早就當做了家。有他和她的地方,將來還會有他們的孩子,這是家,她盼望許久的家。
進了門,他就拉著她上樓,只來得及把鞋換了,連大衣還沒脫下。
「怎麼了?」她跟著他走,笑著問,覺得他像個獻寶的孩子。他不說話,只是緊握著她的手,推開了臥室的門。
床頭原本掛著的油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大幅的婚紗照。那上面他們對望著,她婚紗的裙襬被海風向後吹拂著,似乎嘴角的弧度都是被風吹出來的一樣。
「真是一對璧人。」她笑著說,並沒有大言不慚的自誇之感。這句話是真心在讚歎著,只不過讚歎的是自己和身邊的男人而已。
耿介笑著摸摸她的頭頂,覺得她這樣驕傲的樣子實在漂亮,他伸手將她大衣的扣子解開,脫下衣服圍巾掛好,回身的時候看到她盤腿坐在床尾,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婚紗照看,臉上的光彩怎麼都讓人覺得她是在驕傲。
有時,他也實在想不明白。明明才二十歲的小姑娘,怎麼就會為了他這樣的老人而動了情?
可是,轉念一想,感情這個東西有多少人去剖析,卻都說不明白。他知道她愛自己,知道自己愛她,這就夠了,足夠整個生活都是豔陽天了。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的過著,雲沐在耿介的期望和潛移默化中漸漸地褪去了學生氣,她的氣質悄然的發生著改變,變得成熟穩重幹練。
變得成熟堅強,這是耿介對她的期望。只有這樣的雲沐,才會讓他覺得,即便是將來他死了,她也能夠生活的很好,很快樂。他帶著她參加各種聚會,酒會,飯局,看著她從最開始的緊張和沉默變得從容變得能夠侃侃而談。
他為她驕傲,為這樣聰明的雲沐覺得自豪。但是他又心疼她,看著不斷地努力學習,努力適應的雲沐他時常覺得心裡堵得慌。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她又何必在這個年紀就要早早的比同齡人成熟幹練。
他常常在夜裡醒過來,看著香甜的睡在自己身邊的雲沐發愣。他對不起她,可是人只能活這一次,他想自私一次,只是這一次。
他去吻她,由輕漸漸變得重起來。他愛她,那種愛意在胸口蓬勃著,不知道該怎樣表達。
她迷迷糊糊的被他弄醒,卻從不會推開她。睡眼惺忪的她像個孩子一樣會環住他的脖子,湊過來親他。還好,他時常慶幸她是這樣的愛自己,故而在自己面前還能像個小女孩一樣放肆的歡笑,玩鬧。
他們在凌晨高奏著情歌,無聲卻有力的訴說著愛情,訴說著彼此最忠貞的守候。
身為父親,雲從安將女兒的一切改變都瞧在眼裡,他知道這些改變可能源於誰。他欣喜的接受可那種悵然若失卻不停地加劇,需要他呵護照顧的女兒大了,因為另一個人變得更加優秀了。從此後,她離這個家也就越來越遠了。
他曾經也試探著想要見一見那個人,可都被女兒巧妙的擋了回來,他只能放下這個念頭,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