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情深

當看見雲沐用力點頭那一刻,即便是沒有懸著的心,似乎也還是穩了下來。那是多年來從未曾有過的喜悅,甚至他的一生中也無法有什麼時刻是能夠和這一瞬間相比較的。

他親手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從此兩個人就真的成為了一體,當他將戒指套上手指的那一刻,就好像他的人生和她的綁在了一起,生命都共通了起來。他不得不抱住她,說出那句從不曾說出口卻在心底翻滾過千百遍的話。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淚水奪眶而出,宣洩著他所有的情緒,激動,滿足,感動,甚至是感激。是的,他感激這個年輕的姑娘,願意將自己如此鮮活靈動的生命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交給了自己,交給一個遲暮老人。

「沐沐,去把衣服換上吧。」他平定了情緒抬起頭看著她,在她的眼睛、鼻尖和嘴角輕輕地落下吻。

雲沐去洗手間換衣服,耿介打了電話叫化妝師過來。這一切都是他早早就安排好的,他記得在公園時她看別人拍婚紗照時豔慕的眼神。

他坐在床邊等著她,腳前的花瓣顏色鮮紅嬌豔欲滴,像極了她年輕燦爛的臉龐。門開著,化妝師拎著東西進來了,是個金髮的男人,熟悉的和耿介打著招呼,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安靜的等著,並不去打攪他。

「耿先生。」他聽見她叫自己,聲音裡帶著羞澀和不確定的膽怯。

他走過去,看見站在開啟的門旁的雲沐,心像是被猛烈的撞擊著。這是為他披上婚紗的女孩兒,是他的愛人,美的讓他不敢輕易呼吸。

「好看麼?」她低著頭看裙襬,雙手握在身側,不敢去看他。在糾結著自己到底要不要抬頭去看他的反應的時候,卻被耿介大力的擁抱在了懷裡。

「沐沐,你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姑娘。」他在她耳邊說,忍不住去親吻她的臉頰。

雲沐羞澀的笑起來,心裡卻是格外的甜蜜。她身上的婚紗並沒有大幅裙襬,只是柔順的垂著,用布料堆折出稍微有一點蓬鬆的弧度,抹胸的設計,並沒有過多的裝飾,但是刺繡和少量的蕾絲裝飾在胸前的位置剛剛好。因為還有一件薄紗的襯衫狀的罩衫,所以並不顯得過分的暴露。薄紗將她的肌膚映襯的若隱若現,束腰的設計,下襬貼合著裙面好的恰到好處。

化妝師走過來,看著擁抱的兩個人笑著稱讚新娘很漂亮。雲沐不大好意思的放開耿介,輕聲說了句謝謝。

畫了淡妝,盤了發,雲沐站起身看著穿著禮服的耿介,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婚禮現場,自己馬上就要嫁給他了。

他拉著她的手,穿過走廊,穿過酒店大堂。一路上互不認識的陌生人用熱情的笑容和祝福同他們打招呼。耿介一直笑著和所有打招呼的人說謝謝,雲沐有些羞澀,跟在他的身後,隨著他的腳步向前。

沒有人來圍觀,沒有人來好奇這一對明顯年齡差距很大的情侶,兩個人在攝影師的聚光燈下自在隨性的談笑著,行走著,並不刻意去擺那些生硬的動作。

偶爾耿介也自己拿起相機去拍她,看著她羞澀喜悅的笑容和閃亮的目光,覺得心被填的滿滿的。

他們在淹沒膝蓋的海水裡,在沙灘上,在椰樹下,在躺椅上留下一張張笑容燦爛充滿愛意的照片。她時不時的去看他,覺得自己真的沒什麼不滿足的,遇上耿介是她人生最大的幸運。

攝影師在吃中飯的時候笑著用英文說。「你們是我拍過的年紀相差最大的情侶,也是感情最好的。」

雲沐笑了笑,看了耿介一眼低頭吃東西,聽見攝影師還在說。「這樣熱的天氣,人的脾氣總是會不好,即便是在拍婚紗照的時候難免也會不耐煩,可你們無論哪一個都沒有,看著彼此的眼中還滿是愛意,甚至比陽光還要熾烈。」

雲沐笑著把頭垂的更低些,覺得自己的臉上緋紅起來。耿介卻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是的,我愛她,她也愛我。」

下午去珊瑚海岸騎行,她還是穿著那件婚紗,耿介的衣服換成了短褲t恤,顯得更加年輕活力一些。她坐在腳踏車的後座上摟著他的腰,頭抵在他的後背上。她這一生最美好的記憶之一,就留在了這個國家,留在了這裡。

晚上回到酒店的私人海灘,在夕陽下攝影師抵擋不住這樣美麗的景色,又給兩個人拍了好多張,才終於放了兩個人去歇著。說實話,拍婚紗照是真的累人,很累很累。但也僅止於身體上的疲勞,心靈上的滿足和甜蜜是無以言表的。

她去沖涼,耿介酒坐在窗前整理她婚紗的下襬,將上面粘著的砂礫輕輕掃落。晚上,他還想看著她穿這件婚紗和他在海邊漫步。

海灘上行走的人偶爾對他們投來帶笑的目光,輕聲說著祝福擦肩而過。夜幕降臨,天上的星星繁密的令人抬頭看上一會兒就覺得眩暈。

兩人坐在沙灘上,他攬著她,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裡。雲沐看著漫天星空,又扭過臉去看他,輕聲說。「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康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常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