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坦白

耿介從國外歸來的時候剛好是元旦之前,他先回首都大致交代了工作,然後收拾好了買給雲沐的東西飛了過去。

雖說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兩個人經常影片,但是說到底不是面對面,故而再見的時候心裡那股子思念之情就壓抑不住的冒了出來。

親暱一番之後,耿介看著在自己懷裡睡著的雲沐輕輕的吻了幾下。很多時候耿介自己也想不清楚怎麼到了這個年紀,看透了人生百味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激情和期許。可是既然有了,又遇見了,他曾經也堪不破的,現在卻想明白了。人生苦短,雖說這樣的說法有些自私,但他願意在這個年紀的時候自私一次,權當做是最後的放肆吧,也更是要對得起雲沐的愛。

人世是無常的,命運這個東西兜兜轉轉不一定什麼時候在你身邊,而下一刻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他從國外回京,張天昂就給他打了電話,說李修檢查出了肺癌,晚期。

初聞噩耗,他驚得不知道說什麼,誰能想到那個一頓飯能喝一斤酒抽一包煙吃許多菜的李修會得這樣的病,還是晚期。

耿介隔了好一會兒,才問「以前就沒一點察覺?」

張天昂笑了一下,聽不出喜悲。「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之前體檢都沒檢查出來,他也沒覺得疼。不是之前一起喝酒喝的大了,還不知道。」

耿介默默無言良久,「抽時間一起去看看他。」

張天昂應了,兩個人心情都不好掛了電話。隔了兩天一起去醫院看了李修,他還和以前一樣,即便是住了院也忙著看書寫東西,他們兩個來了,談的也是經濟,政治。只有兩人臨行前李修才感嘆了幾句,還笑著對耿介說‘能結婚就早點吧,不然說不定哪兒天就出什麼事兒。’

耿介想到此處嘆了口氣,低頭又在雲沐額頭上親了親,小心的躺下去也睡了。是的,是得抓緊時間才行,他老了,時間並不充裕。

晚些的時候兩個人都醒了,在床上說了會兒話,耿介把買給雲沐的東西給她拿出來看,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都是無法抗拒禮物的,無論年紀大小。雲沐東看看西看看,覺得似乎每一件都合自己的心意。有一副寶石耳釘,濃郁的翠綠色讓人看了就眼前一亮,雲沐極喜歡,在手裡把玩著。

她本就有耳洞,還是不知事的時候阮清就給她打了耳洞。耿介見她喜歡,就拿過來給她戴上。他沒做過這樣的事情,手指僵硬著有些笨拙,嘴裡還問她「會不會疼。」

她笑,心裡的暖和屋外的寒風凜冽形成強烈的對比。「不疼,一點都不疼。」

耿介費了點勁兒才給她戴好,雲沐笑著問他「好不好看?這樣的綠色我是不是有些壓不住?」

耿介的手還流連在她的耳唇上,明明是一樣的人,她的皮膚卻這麼柔軟滑嫩。「很漂亮。」

雲沐有些羞澀的笑起來,低頭看他的膝蓋。「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耿介笑著將她抱住「我的沐沐眉目如畫。」

雲沐更不好意思起來,心裡卻因為這樣的稱讚甜蜜不已,偎在他懷裡不說話。

北方的雪總是比南方的要濃厚雄渾,厚厚的一層積下來,深的時候能把人的腳踝都埋沒,北風颳上兩天,田野裡的雪最上層就結了硬硬的殼,一腳踩上去的第一感覺是挺硬,然後才會裂開陷下去,竟是一種別樣的體驗。

雲沐跟著耿介跑到長白山去泡溫泉,她查了一下,一般都說是那種澡堂子式的,只分男女的露天池子,她不大願意。耿介卻笑著掐她的鼻子「放心吧,不讓你泡那個。」

他的確沒讓雲沐泡那種,兩個人泡的是小小的池子,溫泉暖和,池邊就有一層厚厚的雪。她拿手團了雪團去打他,被耿介抓住好一通撓她的癢癢肉。她只能一邊大笑著求饒,一邊躲閃著擦笑出來的眼淚。

耿介不敢一次性讓她泡太久,泡了一會兒就出去,穿戴好衣服去吃農家大鍋菜。

元旦假期就只有三天,耿介送她回學校,路上問她是否辦了護照。

「初中的時候和爸媽去奧地利玩兒,辦了的。」

「那就好,過了年我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耿介用手胡嚕她披散的頭髮,笑著說。

「去哪兒?」

「這個你就別管了,聽我的就好了。」耿介不理會她亮晶晶的目光,暫時保密地點。

雲沐哼哼了兩聲,不再問,反正是帶她去玩兒,早晚會知道。到了學校門口,雲沐下了車,手裡拎著兩個大大的布袋子。「要去我學校轉一轉麼?你還從來沒見過。」

耿介想也沒想的搖了搖頭,看見雲沐黯然的神色,才輕聲說。「我不進去了,免得給你招來閒言蜚語。」

雲沐知道他是為自己好,點頭送他離開。看著計程車漸漸遠去,心裡並不平靜。耿介,他把一切對她有所損傷的因素都排除在外,卻堅定的讓她一步步走進他的生活。她嘆息了一聲,迎著冷硬的北風進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