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安穩

是的,是端莊。她不想讓人家覺得她還是個小孩子,更不想讓別人覺得耿介是在和一個小孩子談戀愛。收好那些衣服,她又坐回了床邊,屋裡明明開著空調,她的手心和腦門卻又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手底下的被罩,被她攥的溼皺成一團。

耿介上來就看見她筆直的坐在床邊發呆,也發現了她的緊張,過去拍拍她的頭頂「沒事兒的,他們都很好相處。」

雲沐機械的點點頭,有些僵硬的笑著。「你去洗澡吧,一身油煙味兒。」

「哎」耿介嘆氣,往浴室裡走「被嫌棄了。」雲沐笑了下,卻還是緊張得很,心砰砰的亂跳著。

耿介洗完出來,看她還是那個姿勢坐在那。就叫她幫自己挑衣服,她卻心思不在這上面。他的衣帽間裡混雜著她的衣服,乍看之下很亂,可是再看看就覺得還挺順眼的。雖然是男人和女人服裝的區別,但是搭配起來還是很協調的。

耿介也挑了件青藍色的t恤,只是顏色略微深一些。他拉著她照鏡子,看著鏡子裡穿著同色系衣服的彼此。「沐沐,很配是不是?」

雲沐也看著鏡子,感覺兩個人像是穿了情侶裝。她狠狠的點圖,確實是很配,很配。無論衣服還是人,都再搭調不過!

門鈴響了的時候雲沐噌的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似乎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裡才好。

耿介哭笑不得的站起來,拉著她要去開門。她卻像是定在了原地一樣,半分沒動。雲沐知道自己的手在抖,她連身體都在發抖,心已經跳在了嘴裡。她緊張,實在是太緊張了,二十年來從未有的緊張。

她看著耿介,皺著眉語氣帶著哀求。「我上樓去,好不好?」

耿介笑起來,表示是實在拿她沒辦法的樣子,俯身在她嘴巴上親了親。「有我,你怕什麼?」

她在心底哀嚎一聲,可到底還是在耿先生充滿鼓勵的目光中和他去開門了。他用力握著她微微顫抖的手,在她身邊輕聲說。「我的沐沐,是最好的。」然後,開啟了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她突然鎮定下來,還有多餘的心思在想,人的承受力果然是在不斷地挑戰中提高的。

耿介笑著和門外站著的三男一女打招呼,把人讓到了客廳坐下,整個過程他都一直牽著她的手不放。

「這都是我的大學同學,李修,張天昂,王策,餘敏。」他給雲沐一一介紹,假裝沒看見張天昂為老不修的衝自己擠眉弄眼。

雲沐微笑著一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這幾個人的年紀都不小了,從氣質上也看得出都是有所成就和耿先生同類的人。但是,她悄悄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耿介,還是覺得他最好。

耿介握著她的手,笑著說對幾個人介紹「這是沐沐,我愛人。」

雲沐的心停了一下,一痛之後又快速的跳起來。眼前似乎有金光炸開,她垂下眼簾不敢去看耿介,更不敢去看那四個人。她沒想到他會說她是他愛人,她以為最好也不過就是個女朋友而已。

「我去倒茶。」她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笑著說,起身進了廚房。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麼複雜又甜蜜,她只能深吸幾口氣,將這些噴湧出來的情緒緩釋,端著茶壺擦杯進了客廳。幾個人正聊著,並沒有對她有過多的注視,謝過她的茶,仍舊繼續著。

雲沐坐在那靜靜地聽著,手上一暖,是耿介又握住了她的手。她側頭對著她笑,心裡安穩的像落在地上的葉。

話題告一段落,大家去廚房坐下吃飯。張天昂帶了茅臺過來,開啟給眾人倒上。到雲沐這,他笑著看耿介。「給沐沐也倒上?」

耿介知道她會喝酒,點了點頭。

「給你倒上,但就喝這一杯就好了。」他說,倒滿了坐下。雲沐道了謝,覺得和這些人相處也很輕鬆。

大家邊吃邊聊,也並沒冷落了雲沐。她不是小孩子,稍微熟悉了之後也就放開了,聊到感興趣的話題也能侃侃而談。她看出來幾個人看她的目光帶出了認可和欣賞,也聽見李修藉著和耿介碰杯的機會小聲的說「這姑娘真不錯。」

她的臉紅起來,雖然羞澀,卻因為得到他朋友的認可而高興

餘敏挨著她坐,知道她是崑山人後,問她「那你會唱崑曲麼?」

雲沐嚥下嘴裡的東西才回話,笑著說「會。小的時候經常聽,我爸爸會唱,我就也會點兒。」

「那真不錯,有機會讓老耿帶你去讀書會,我們有時候也票一齣戲,正缺個會唱崑曲的。」餘敏很是高興,她是資深票友,這會越發覺得這個小姑娘年紀輕輕但是學識,氣度都很好。

「好啊。」雲沐答應,看見盤子裡耿介夾給她的獅子頭,這個菜離她比較遠,她不太好夾。她笑笑,低頭去吃。

餘敏看見這一幕,是真的很開心。她來的路上就聽張天昂說起雲沐來,她雖未發表意見,卻覺得老耿沒準是被年輕的小姑娘迷住了眼,雖說他年紀在那,可畢竟是男人。

直到見了人,又看見老耿的態度和剛剛這一幕,她是確定這兩個人真的跨越了世俗和年齡,是相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