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回程的雲沐一直保持著嘴角的淡笑,離別本是傷感的事,可這一次對她,對耿介而言卻都是溫暖的。她不知道他是怎樣下定決心就這樣過來找她的,她更不知道他心裡是經過怎樣的輾轉煎熬。
她只知道,讓他在這個年紀還能放下一切束縛和顧慮的原因,唯有喜歡。即便是這樣想著,她也覺得臉上發熱。她想起那晚耿介晶亮的眼睛,好像直直的看進了自己的心理。他說‘那,是的。’
是的,他說是的。她無法用言語形容那一刻自己心裡的狂喜,好比收到入學通知書那刻?不不不,不一樣,這份喜悅比那來的更濃烈更出人意料。她不得不竭力控制自己的激動,將所有的情緒都包含近那輕輕的一個吻裡。可是那個吻太輕柔,太單薄,怎麼能承載住她的歡喜。可,沒有別的辦法表達。她瞭解他,奇妙的就像瞭解自己,她不敢太過於放肆。
她收到了耿介的簡訊,【飛機馬上起飛了,落地會給你發資訊。你在家要按時吃飯,現在比之前見你瘦了不少。】
她的笑容漸漸擴大,連眼睛裡都散發出柔和喜悅的光芒,薄薄的羊絨衫下的心口處不停快速跳躍著。【知道了,你也是。】
耿介和雲沐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每晚仍舊在□□上聊天。他偶爾會給她打一個電話,聲音平和又溫柔。
沐沐明顯的和之前不同了,雖說此前她也吃得下睡得好,卻不怎麼笑,更多的時候是低著頭看書。現在,似乎從起床開始她的臉上就帶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身上似乎都多了種感覺,像是幸福。
母親對於孩子的變化總是能夠最敏銳的察覺,阮清悄悄觀察了好幾天,終於在二月中旬的一個晚上敲響了女兒臥室的房門。
雲沐半靠在床上,看著坐在床邊的母親並不說話。阮清摸了摸女兒的長髮,斟酌了一下才開口。
「沐沐,你最近很開心。」
雲沐愣了一下,點頭,笑著等母親接下來的話,她有一點猜到了母親要說什麼。
「有什麼高興的事兒麼?」阮清小心翼翼的試探,雲沐從小就懂事,沒有過青春期叛逆,也沒有過早戀,讓她和丈夫都很是省心。這一次,她不敢問的太直接。
「媽,您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她將枕邊的毛絨玩具拿在手裡把玩,心裡也在權衡著母親問出口了自己是否要回答。
阮清看著女兒,在心底低低的嘆息,說不清是驕傲還是擔心。雲沐長得不像她,清秀的五官和溫婉的氣質都像自己的婆婆,就連性格也是半點都不像她。「沐沐,是有喜歡的男孩子了麼。」
雲沐直覺的搖頭,因為耿介不是男孩子,可搖完頭她又點點頭,不覺笑出來,覺得自己有點傻。「我有喜歡的人。」
阮清愣了愣,沒想到女兒這麼直白的告訴了自己,她以為要費一番口舌。
「爸媽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你自己要把握好這個度,不該做的還是不要做。」她說的隱晦,卻也知道女兒聽得懂。「和媽媽說說,那男孩兒怎麼樣。」
雲沐心裡一澀,淡淡的苦味從心底蔓延到舌尖。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更不想撒謊騙母親。只能低下頭,害羞一般的推母親。「媽,我困了,要睡覺。」
阮清好笑的瞅著女兒,最終還是出去了。
雲沐鑽進被窩躺好,心裡那股苦澀並未散去,但是一想到耿介,她笑了笑。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心底那股苦澀只不過是為了耿介的這份委屈。他那麼好,她卻不能輕易的同人說起。
雲沐提前一週從家裡出來,仍舊是雲從安去送她,只是囑咐了注意身體和學習便抱了女兒一下轉身走了。父親和母親總是有些不同的,孩子大了父親總是願意他們自己出去闖蕩的,無論自己多麼不捨。母親卻不是這樣,孩子多大在她們眼裡仍舊是孩子,是不會照顧自己粗心大意的孩子。
前一天晚上雲沐就和耿介說了今天的行程,進了候機室,知道飛機延誤她又給他打了電話。她聽見那邊有些亂,知道他可能在外面,只說了延誤的事情並告訴他預估的到達時間,便要掛電話。耿介卻細細囑咐她上了飛機睡一會兒,下飛機不要忘記戴圍巾和帽子,首都還很冷。雲沐覺得心裡暖洋洋的,一一應了才掛了電話。
那一邊耿介剛掛了電話,張天昂就笑著看他,耿介難得的在有半個世紀之久的老朋友面前稍紅了臉。他將鹽漬花生扔進嘴裡嚼了幾下,才開口。
「我收不住內心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