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來選去,還是耿介決定買了一條墨綠色的披肩,質量和手感都很好。她今天穿的裙子是米白色的,也算搭配。耿介沒有幫她付賬,他知道她一定是要自己付的才肯要。
沐沐很高興,高興於他沒有說一句他買單的話。你若是問她為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原因。
身上多了一份暖意,再次走在街頭兩人還是靜默著,沐沐的心卻平靜了幾分。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與其左右為難,莫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到了不得不抽身而出的那天,應該也不晚。
她這樣想,卻忘記了有時候泥足深陷是抽不出身的。
兩人拐進公園,周圍的人漸漸多起來,坐在石凳上看著路燈下的湖面,漆黑卻亮。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似乎從走出小餐館之後,彼此就再也找不出話題。可是這樣的情形並不令人覺得尷尬,明明不那麼的熟悉,卻像曾經千百次這樣一般。
耿介偶爾看一眼身旁的雲沐,她坐在那不動,不說話,卻那樣鮮活。如果時間靜止在這一刻,他也不覺得遺憾。
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眼手上的表,再看一眼身旁的雲沐。耿介輕輕吐出一口氣「該送你回學校了,不然太晚了。」
沐沐點頭,起身跟在他身後,她似乎習慣並樂於跟隨他。不遠處傳來歡快的舞曲聲,是一群大媽在跳舞。
沐沐看著走在身前的耿介,突然起了玩兒心「耿先生,要不要去跳一下?」
耿介聽見她含笑的聲音,回頭看去的時候她眉眼間正帶著小小的挑釁和頑皮,像是個惡作劇的小鬼。「永遠不」
他知道,她只是個無心的小玩笑。可這個小小的玩笑,卻恰巧戳中了他的短處。是啊,他已是將落的夕陽,而她是才剛剛升起的旭日。
身後傳來她歡快的笑聲,穿過他的心裡,劃過整個身體。
沐沐笑著大步跟上他,剛剛心裡那抹說不清的鬱色也隨之散去。她側臉去看他,剛巧他也看過來,路燈的燈光下他的雙眸亮的懾人。她的心顫了一下,那種顫抖帶來的震撼短暫而強烈,如果將這種感覺稱之為靈魂的顫慄也不為過吧。
計程車停在校門口,沐沐和耿介先後下來。她站在那因為風而抱著雙臂,他比她高,她只能仰頭看著他。
「回去吧,我明早回首都去。下次再見,小丫頭。」
「再見,耿先生。」沐沐努力將自己的聲音調整的聽起來不再那麼幹澀,可是發出的聲音卻仍舊木然死板。她不動聲色的的撫摸著胳膊上突然冒出的細小疙瘩,這一次,她沒有不捨。
正相反,她懊惱,因為耿介的到訪。雖然知道這懊惱來得太過於遲了些,但這個認知卻不能影響她此刻的情緒。
耿介沒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靜默的站著,他感覺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彆扭和懊惱,可他什麼都不能說不能問。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將她左肩滑落的披肩向上提了提「不要太久不上線,我會擔心你出什麼事情。」
沐沐聽見這句話,看著耿先生溫和的臉,眼睛突然酸澀起來。她張了張嘴,嗓子堵著發不出聲音來,只能點了點頭。
她不敢再看他,轉身往學校裡走去,連頭都不曾回過。
耿先生站在那,初秋的風讓他覺得過於涼,雲沐步履沉穩的走進學校去,不曾回頭,那樣子就好像她輕巧的從他的視線和人生中走出,再不會轉身回來一般。
而一步步往回走的沐沐覺得天氣越發的涼起來,那涼意穿透皮膚,直達心底。直到站在寢室樓下,看著宿舍的燈還亮著,她才覺得溫暖起來。
推開門,文靜和肖莉正湊在一起聊著天,冬青坐在自己的桌前看書,三個人見她回來都打著招呼。
沐沐脫鞋,坐在椅子上發呆。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有,似乎又什麼都沒有。
冬青手機的響聲將她從沉浸中驚醒,深吸一口氣她起身伸了個懶腰,拿出洗漱用品去水房洗漱。
回來時,正看到冬青坐在那發呆。沐沐放下東西,一邊用毛巾擦著髮梢的水跡,一邊輕輕推了她一下。
「發什麼呆呢?」
冬青回過神,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沒什麼,想事兒而已。」
沐沐靠在衣櫃上,嘆息一聲「每個人都有煩心事,是不是。」
冬青笑起來,不同於剛剛的笑容,這次顯得愉悅一些。「很多時候,其實都是自尋煩惱。真的做不了決定麼?不過是權衡下的左右為難。」
沐沐聽見冬青說完,仔細想想,突然覺得豁然開朗。是啊,她對於耿介,其實是可以作出理智決定的,只是她還在情感和理智間權衡左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