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電影院,外面已是晚霞滿天,火紅色的雲彩掛在湛藍的天邊,色彩豔麗。
耿介側臉去看身旁的雲沐,她正仰頭看著天空,專注異常,明麗的小臉在晚霞的映襯下更顯的柔和美麗。
兩個人找了家乾淨明亮的小館子,沐沐坐在窗邊喝著水。耿介站在櫃檯前和老闆娘聊天,想借廚房用一下。她看見他偶爾看向自己,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她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但這樣的耿介讓她心底一片寧和。
耿介偶爾看向她,心裡是少有的安穩,她身後行色匆匆回家的行人成了背景板,安靜乖巧的坐在那等著自己的雲沐讓他覺得疼惜,憐愛。
他窮盡一生想要找尋一個一眼便能動心的人,現在才出現。晚矣?不晚呼?
這幾天他也在矛盾,兩個人僅僅是年紀上就相差了一大截,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和評價,她可以麼?
他想要退卻的,可是在潘家園愣愣望著自己的雲沐,站在車門前眼裡全是不捨的雲沐,說那句‘那再見了,耿先生’的雲沐,她們不停地出現在他的腦子裡,出現在書上,電腦螢幕上,甚至臥室的天花板上。
他還是來了,像個衝動的小夥子一樣不計後果的來了,看見雲沐那一刻,煩惱擔憂都拋諸九天之外,眼裡唯有這一人。
老闆娘很爽快的答應了借廚房給他,他道了謝,向雲沐走去。
「想吃什麼?」
沐沐看著他帶笑意的眼睛「真的借到了?」他點頭,她笑著迅速的說出兩個菜名「蟹粉獅子頭,碧螺蝦仁」
耿介點頭,將袖子向上挽了挽「你先等會兒。」
當耿介坐在她對面,帶著期待讓她嚐嚐的時候沐沐才好意思動筷子,幽幽鑽入鼻中的香味,早就誘惑著她的食慾。
食物入口,沐沐滿足的舒了口氣,沒抬頭的說了句好吃。
耿介並不急著吃飯,慢慢的喝著湯,一邊看著對面的雲沐。她大口大口的吃著菜,吃相併不醜,卻也不優雅。只讓他覺得真實和愉快,他做出來的菜,她喜歡,足矣。
吃飽的雲沐靠在椅背上回味著剛剛的美味,對面耿介也已經吃完,正看著她。
沐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做的兩道菜幾乎都進了她的胃。「謝謝,我從來了之後就沒吃得這麼飽過。」
「你喜歡就好。」耿介在桌下的手握在一起,像是在努力的剋制著,誠然,他也的確在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人,是很難遇到一見喜歡,再見鍾情的人的。緣分的奇妙讓耿介第一眼看見她就覺得熟悉,逐漸的聊天中他又更深的發現了自己對她的好感。
「出去走走吧,我吃撐了。」沐沐看著有些發愣的耿介不好意思的說,臉上帶了一抹粉紅。
耿介點頭,隔著桌子伸出手,在她頭頂揉了揉,起身去付賬。
沐沐伸手去摸被他揉過得地方,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父親寵溺的摸自己的樣子。
夜幕垂憐了這座北國的城市,昏黃色的路燈下羅馬式建築的主體與中式飛簷結合完美的建築顯示著這座城市的風格。
兩個人閒散的漫步在街頭,都沒有說話,體會著這難得的寂靜。沐沐落在耿介身後半步遠,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他的腰桿筆直,讓她覺得即便是千斤重量壓在上面,它也不會彎下去。他的肩背並不寬,無法讓人想起寬廣,闊健的詞彙,可就是這樣的後背,卻讓她在陌生的街頭感到一股難以言說的安穩。
她對他,仍舊是除了名字之外什麼都不清楚。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從年紀到家庭,沒有一個她能並且敢問出口的。
她看得出來他不年輕了,年近五十了吧?甚至更老。她在心底嗤笑,笑自己懦弱。如果大大方方問出口,那麼從此再無瓜葛也就順理成章了。可是她做不到,他對自己的吸引力又加深了一層,這樣的割捨她還下不了決心。
這樣走在一起,別人眼裡他們是什麼樣的?父女麼?也許是吧。
耿介回頭看她的時候正看見她這幅迷茫的樣子,心底低低的嘆息一聲,他不動聲色的問「冷麼?」
沐沐回過神來,被他這一問確實覺得有點涼。這裡九月末的氣溫已經有些低了,她穿著短袖的連衣裙,風吹過有絲絲冷意。
「有點。」她摸了摸胳膊說。
耿介四周看了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外貿店「過去看看,買個罩衫或者披肩?」
沐沐沒有意見,將剛剛的心思拋下,隨著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