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擺手,燕鐵衣非常平靜的道:「劉大川,你且稍安毋躁,聽我說幾句話……!」
劉大川氣湧如山的吼叫:「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燕鐵衣安詳的道:「今後,你要深自反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切莫再興起這條惡毒主意,我答應放你一馬,然後,我們拿著我們該拿的賭金自行離去,兩不相犯,你認為我的建議如何?」
怒極狂笑,劉大川沙啞的叫:「你是在做夢,渾小子,你配來教訓我?指責我?你完全是夜郎自大,不知自己為何物,而你猶要‘放我一馬’?我不分你的屍已算你燒了高香,你居然還大言不慚反過來‘放我一馬’?我老實告訴你這一對狗男女,今天你們死走了,不殺你們我決不甘休——」
冷凝綺不屑的揚著眉兒道:「聽聽,人家劉三爺雄心還不小呢?自己老命只用一根蛛絲吊懸著了,卻還在盤算如何去要人家的命,嘖嘖,新鮮。」
劉大川磨牙欲碎,面同滴血,一顆顆的麻點全在跳動:「賤人,我叫你說俏皮話,我會用你的頭髮來縫合你這張利嘴──等著看!」
緩緩的,燕鐵衣道:「如何?你答應不答應?」
大吼一聲,劉大川口沫飛散:「答應?答應你媽的頭!」
退後一步,燕鐵衣冷然道:「那麼!你就上吧,劉大川,但我可以斷言,你不是我的對手。」
劉大川「呸」了一聲:「就憑你?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小蚤兒——」
表面上,他是回頭招呼他的手下,但卻在叱喝的那一瞬,猝然一腿暴飛,只聞風響,腿影不見!
燕鐵衣猛仰頭,劉大川身形旋迴,「呼」「呼」「呼」三腿彈翻,快不可言,就宛如一股股勁風掃過,卻根本看不清楚他雙腿的形狀及來勢
不錯,劉大川的腿上功夫,的確有其獨到之處,名不虛傳!
「呸」一聲叱吼,劉大川四次連擊落空,更是怒火攻心,他身形閃騰,雙腿暴蹴狠踹,狂悍凌厲,像是浪湧濤奔,聲勢驚人!
燕鐵衣一直沒有還手,躲讓穿走,快逾流失──他要先把敵人的實力掂量清楚,路數觀察明白,然後再施以痛擊!
此刻,「小蚤兒」魏角業已躍至一張桌臺上,全神貫注,目光陰鷙,一付隨時準備乘虛猝襲的架勢!
冷凝綺當然也不閒著,她不看場中二人的精彩拚鬥,單單注視著站在臺面上的魏角,她早已打定主意,魏角不動,她也不動,只要魏角插手,她便絕不客氣,來個半途橫截!
燕鐵衣在迅捷無匹的閃挪中,已經躲過了劉大川狂風暴雨似的七十多腿,他仍然未曾反擊,因為,他知道對方的腿上功夫厲害,但他判定除了這項本事之外,劉大川必然尚另有專以配合腿功的殺著未用。
現在,燕鐵衣就等著逼出劉大川這手殺著。
驀地身形橫飛,劉大川的雙腳直踹而來,燕鐵衣往上一起,劉大川猛然翻滾,兩腿閃縮環舞,頓時腿影如樁,幻成輪狀罩卷。
燕鐵衣飛起的身形急速斜掠,就在這時,劉大川一腿電閃,直撞燕鐵衣小腹部位,燕鐵衣合掌反推,,劉大川的另一隻腿已兜頭蹴至。
猝然斜仰面頰,劉大川的大腿便貼著燕鐵衣耳邊擦過,而不可思議的,他巨大的軀體驟然拳縮,雙手飛翻,兩溜寒光急射向燕鐵衣胸口。
是了,就是這一手!
燕鐵衣不再躲避,微微拋肩,「照日短劍」的冷芒眩映,「當郎」兩響盪開了劉大川兜胸刺來的一寸「闊葉雙刀」、「太阿劍」有如虹影掠空,「崩」聲飛射,把劉大川「猴」的怪叫著逼了出去!
背後,緬刀的瑩瑩光華就在此際如強矢射到。
斜刺裡,銀輪倏閃,「當」的一記又把緬刀撞開。
微微一笑,燕鐵衣道:「多謝!」
冷凝綺吃吃笑著,「百刃輪」旋流似千弧串月,在一片尖嘯聲中,凌厲潑辣的卷向了方才偷襲不成的「小蚤兒」魏角。
驚魂甫定的劉大川猛的吐氣開聲,雙腿橫飛,雙刀劃出漫天晶凝瑩光,燕鐵衣半步不進,「太阿劍」猝顫,一付扇形的光弧便漫布身前
拚命扭腰仰頭,劉大川慌忙側翻。
於是,「太阿劍」便彷佛一條又一條的流星曳尾,快狠無倫的急秘密集發出,刃鋒割破空氣,其聲宛似鬼泣!
劉大川不禁心驚膽顫,他竭力躲避,一再騰挪,雙刃揮舞招架,汗水透衣裡,喘息噓噓,連神色都變了。
突然間,串射的流光滾動揉合,形成了一輪三差不齊的芒球晶弧,那樣威力萬鈞的朝著劉大川罩了下去。
狂吼著,劉大川撲地滾旋,「闊葉雙刀」四面飛舞,眼看著那圈刃輪芒弧就要罩落,斜刺裡,冷電燦閃,「照日短劍」已擱架上他的後頸!
驀然僵坐於地,劉大川微伸著脖子,動也不敢稍動,一張黑臉,業已泛上了灰!
燕鐵衣輕輕的道:「三爺,早這麼乖,不是要便宜得多?」
就在這一剎那中,劉大川猛一低頭,他的右腿居然能從屁股下面倒彈飛蹴,燕鐵衣冷冷一笑,左腳猝起猝落,「克察」一聲,便踩斷了劉大川的右腳踝骨!
「嗷啊!」
慘號一聲,劉大川整個人痛得往上挺起,又重重的撲倒,手上雙刀擲脫,嘴巴鼻子全啃進地面,燕鐵衣的短劍仍然冰寒的架著他的後頸。
搖搖頭,燕鐵衣道:「真厲害,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劉大川,你又有什麼收穫?」
劉大川的身體俯倒在那裡,就像是一座肉山,他不停的痙攣著,抖動著,鼻涕口涎黏沾得一張面孔都變成花糊糊的了!
這時,冷凝綺也早已逼得魏角手忙腳亂,捉襟見肘,險狀叢生。
魏角的輕身功夫極佳,加上他身材瘦小,所以有「小蚤兒」之稱,但冷凝綺的提縱之術更為一絕,比他高明多多,兩人這一較上,魏角的虧可就吃大了,魏角賴以制敵的輕功業已不如人家,其他的本事更是相差甚遠,這個仗,他還到那裡去蠃?
緬刀揮舞中,滿頭冷汗的魏角步步後退,喘息如牛,身法手眼越見遲鈍,而冷凝綺遊閃騰挪,動作快逾閃電,左手「百刃輪」翻飛翔回,右手「魚腸短劍」吞吐伸縮,神出鬼沒,攻勢之凌厲兇猛,已經完全將她的敵人壓制住了
斗然,魏角暴揮十刀中,身形斜偏,冷凝綺把握時機,「百刃輪」彈閃,以輪上的倒刃絞扭敵刀,同時右手劍倏穿,魏角猛退,冷凝綺右臂下的黑網已「呼」的一聲將他罩住,拋起來摔了個狗吃屎!
悶哼一聲,魏角腰背挺起,還想掙扎,冷凝綺的「百刃輪」已「刮」的一記在他背脅處開了一條長長的血口子上
「唉唷!」
魏角長號出聲,冷凝綺身形一轉,「刮」聲又是一道血槽開在魏角的另一邊背脅上!
鮮血噴濺著,魏角挺起的腰背隨塌,冷凝綺雙瞳如火,「魚腸短劍」急刺,已扎進了這位「小蚤兒」的尾椎骨!
「噢!噢……唔……」
魏角大口大口的吐氣,業已痛得連叫都叫不成聲了
一聲不響,冷凝綺的「百刃輪」又已閃亮著揚起!
冷淡的,燕鐵衣道:「算了。」
「百刃輪」一翻收回,冷凝綺回眸一笑:「怎麼?不忍心了?」
燕鐵衣平靜的道:「給過教訓就行,這是在將人‘凌遲’,超過‘教訓’的限度了。」
放回傢伙,冷凝綺笑道:「好吧,依你,夫是天,妻是地,郎是乾,妾是坤,那一層你不壓著我?」
燕鐵衣啼笑皆非的道:「你真叫人吃不消!」
聳聳肩,冷凝綺道:「有些豔福你都不會享,瞧瞧爬在你前面的這一位,想都想不到呢!」
燕鐵衣搖頭道:「你好有一比。」
含情脈脈的,冷凝綺道:「那一此?我的天?」
笑笑,燕鐵衣道:「肚臍眼裡冒煙──腰(妖)氣!」
狠狠「啐」了一聲,冷凝綺雙頰飛紅,連連跺腳:「死鬼,人家不來了,你竟然這樣捉弄人家!」
燕鐵衣開朗的一笑道:「別吵了,我們先解決正事要緊。」
說著,他低頭向爬在前面的劉大川道:「三爺,我這一次不殺你,也只是給你一個警告,好叫你永生記得做人要把良心擺在中間,不可邪惡,不可貪婪,更不可過份狠毒,否則,下一次若遭遇到同樣的情形,只怕你這顆人頭就要挪挪地方了。」
哼唧著,劉大川痛恨的道:「你不殺老子……老子並不領情……待老子再找到你頭上,要殺你的時候,你可別怨!老子不饒你的性命!」
燕鐵衣道:「話止於此,如何選擇,便全在你了,三爺,以後不論你再和我朝面也好,同別人遭遇也好,設若你這惡習依舊,我包管你死得比你預料的時辰要早!」
呻吟一聲,劉大川咬牙道:「老子……不須你來替老子……算命……你只要……小心……你自己的腦袋……就行……老子一定要報仇……雪恨……活剝了……你!」
冷凝綺忍不住尖聲道:「一劍通死這麻皮球去,留下他豈不是同留下個禍害一樣?和這種下流無恥,卑鄙齷齪的豬狗,還有什麼仁義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