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染劍 千兩為博

梟中雄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擺擺手,燕鐵衣平靜的道:「「蛇書生」費冥心沒有來?」

孫三能搖搖頭,道:「只有阮為冠為首,我看,「蛇書生」費冥心六年之前被魁首以「太阿劍」重創,恐怕如今活著沒有都是問題……」

燕鐵衣嚴肅的道:「當時我是把費冥心傷得不輕,但對不至喪命,如果沒有意外,他該還能活命才對。」說著,他站了起來,道:「我們出去看看吧!」

熊道元一面往外走,一邊低促的道:「魁首,「雙蛇教」自從六年前在「大金河」與我們火拚過一場之後,大大的傷了元氣,從那時起便收了他們在「紫雲山」的教旗,遠走他處不知所終,今天卻又突然在這個時刻,這個節骨眼上出現索憤報仇,恐怕是有什麼用意吧!」

沿著到大門前的寬闊道路匆匆邁步,燕鐵衣沉穩的道:「劇我想,他們主要的目的是報那六年之前的一箭之仇,其次,也是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打擊我們,以便做為「雙蛇教」東山再起的倚仗,他們早年因為我們而栽倒,如今,當然也必須雪前恥才能再站起來,總之,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形勢只怕不在表面上那樣單純。」

熊道元恨聲道:「這一次,魁首,我們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燕鐵衣笑道:「但他們又何嘗不想把我們叫各個擊破呢?」

跟隨在一邊的孫三能,氣沖沖的介面道:「可不是?「雙蛇教」一定是打聽到了訊息,知道我們三位大領主不在堂口,大執法也出去辦事了,連「衛山龍」也有一半不在,魁首的兩位「大護法」亦只留下一位,實力空虛乃是當然,他們便借這機會膽大包天的捱上「青龍社」的山門來指名叫戰,萬一他們佔了便宜,將來就有他們吹噓的了,看吧,盛名喧赫的「青龍社」,居然也叫「雙蛇教」打到家門裡了,又有幾個人會去查究事情的真象?所以說,魁首,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他們得逞!」

熊道元亦激昂的道:「否則,我們這個筋斗可就栽大啦……」

沉默著沒有說話,燕鐵衣的雙眉微戚,嘴唇緊閉,他那張童稚未脫的面臃上業已籠罩著一片森冷之氣。

依著山勢起伏而圍著的虎石圍牆有兩丈多高,那兩扇巨大的生鐵鑲嵌著錐釘的大門早已啟開,兩百名手執馬刀柳條盾的「青龍社」弟兄正肅靜及緊張的站極大門兩旁,雁翅般往外排開,大門正中,只有「衛山龍」身份的錢慕強獨自卓立,神色冷沉的面對著離他尋丈之外的八個裝束怪異的人物!

輕疾的步履聲驚動了錢慕強,他是個強壯碩健的大漠,滿臉的橫肉黑裡泛紅,一隻環眼睛光灼灼,一看就如是個驃悍機警的角色;這時,他迅速回身,倒提著他的大板斧,快步迎了過來。

燕鐵衣一面仍繼續朝前走,一面冷靜的問:「沒有其他異狀?」

錢慕強恭敬的道:「眼前還沒有,就只「蛇郎君」阮為冠之下的「七君子」,合共八個人。」

燕鐵衣低沉的道:「莊裡的一切佈置妥了?」

錢慕強點點頭,道:「妥了,早已由「刑堂」五位司事率領著各處人手進入截殺伏擊位置!」

「嗯」了一理,燕鐵衣停了步,他那雙冷澄清澈的目光開始投注到對面八個敵人的身上——那是八個穿著一式一樣衣服的人物,黑巾、黑袍、黑靴,而黑袍前胸上卻以紅線繡著兩條對稱彎曲的猩紅蛇形圖,有一個人站在前面,其他七人成一字排列於後,那站在前面的一人,生得非常俊俏,真是稱得上面如冠玉,唇若丹朱,風度翩翩,意態瀟酒,不折不扣的公子模樣——只是他那隻眼,呃,稍稍細長了一點,而眼中的光芒也令人免得頗不對勁,冷兮兮的、陰沉沉的,更加上一股說不出的僵硬與冷酷的味道,看上去,宛似有點邪厲……

這人後面的七位,年紀都差不多在四旬左右,雖然他們七個人的容貌相異,高矮不同,但卻俱有一個相同的特質,冷酷而悍野。

是的,前面那面如冠玉的俊俏人勿,就是「雙蛇教」的兩位教主之一「蛇郎君」阮為冠,後頭那七位,便是「雙蛇教」中的一流高手「七君子」。

燕鐵衣突然又展現出他那種慣有的,純真而稚氣的笑容來,拱拱手,他溫柔又親切的道:「六年了,時光過得很快,這六年來,想阮兄及各位兄弟都必十分如意吧?」

「蛇郎君」阮為冠沒有表情的笑了笑,語聲幽冷的道:「不錯,六年了,六年以還,「青龍社」越發聲威喧赫,財勢茂盛,而大魁首燕鐵衣閣下也更加春風得意,不可一世了。」

聽到這番話,一邊的孫三能、錢慕強、熊道元等人俱不由勃然變色,形態憤怒。

燕鐵衣對一邊仍以其天真和詳之狀,揮揮手阻止了屬下的衝動,笑吟吟的道:「好說好說,這也全靠道上各位高朋貴友的抬愛及容讓,兄弟才記起這個小小的局面,湊合著和一般苦哈哈的夥計們過日子罷了,委實還談不上什麼「聲威喧赫」「財勢。函盛」;至於兄弟我自己,承蒙眾家英雄好漢的抬愛,沾頭邊光,又那裡敢「不可一世」呢?」

阮為冠冷冷的一笑,道:「燕鐵衣,你可真「歉」啊!」

燕鐵衣溫和的道:「「謙」是不能說,多少有點修為罷了。」

唇角的肌肉跳動了一下,阮為冠道:「燕鐵衣,我們閒話少說,言歸正傳吧!

我想你該心裡有數——我們今天來此為了什麼?」

燕鐵衣點頭,道:「當然如道。但是,我卻要反問阮兄你一句——有把握麼?

若有,自是不在話下,否則,三思而行比較妥當!」

阮為冠冷硬的道:「六年之久,燕鐵衣,你卻張狂如故!」

笑了,燕鐵衣道:「所以,有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呀!」

深深吸了口氣,阮為冠寒著臉道:「「雙蛇教」在江湖上自來有它的地位與威信,立教開山二十餘年,由我們的大師兄傳到我師兄弟二人手中,一向是順風順水,無往不利,我們與「青龍社」亦從來沒有過瓜葛,但是,六年前,只為了「大金河」沿岸的水路買賣運送之爭,你們「青龍社」便心狠手辣的將我「雙蛇教」多年辛苦掙來的名聲斷送於一夕,你們用「雙蛇教」弟子的鮮血染紅你們的財富,以「雙蛇教」所屬的百多條生命來點綴你們暴力下的成果……燕鐵衣,多少白骨在「青龍社」的基業之下墊底?多少魂魄在你們的騎傲自滿中哭出?你不覺你們的橫行霸道是如何叫人切齒痛恨麼?」

燕鐵衣平睜的道:「江湖上的生活就是如此,綠林中的日子便是這樣血淋淋的。

大家全要過下去,不幸的是我們竟都擠在一個圈子裡謀生存,只要在道義上不虧,在傳統上立得穩,彼此間為了利害而發生的爭奪乃是難以避免的,非僅江湖一行,天底下那一件行業也俱是如此,我們全在黑道上安身立命,講究的也都是這一套,阮為冠,我們染人家的血,人家也同樣染我們的血,我們用人家的白骨坐底,人家何嘗不然?所以,我們心中無愧,五內坦然,因為我們只有用這樣的法子才能維持我們的生存,而我們所爭取到的,所要求到的,我們全已付出了代價,鮮血與生命的代價,我們所能付出的也只有這些,這些血與肉的本錢,我們既已付出,當然便該復得,這不是「橫行霸道」,阮為冠,這就是「適者生存」的道理!」

窒了窒,阮為冠漸漸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他激烈的道:「你說得好!」

燕鐵衣冷冷的道:「若是無理,我又怎能說得好?」

阮為冠激動的道:「不論你說得天花亂綴,舌上生花,燕鐵衣,六年前那段公案並不能一筆勾消,我師兄及百名弟子的鮮血也不能白流,我們來了,便是要你及你「青龍社」的一干兇徒還來一個公道!」

燕鐵衣緩緩的道:「只要你堅持,「青龍社」自燕鐵衣以下無不奉陪!」

「蛇郎君」阮為冠神色陰狠的道:「你不要在那裡充強逞能,燕鐵衣,我便開啟天窗說亮話!今天你們「青龍社」只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燕鐵衣淡淡一笑道:「何以見得?」

阮為冠冷笑道:「便老實告訴你,我早已探明你們「青龍社」的總壇內部空虛,高手盡出,這才打你們一個左右失顧,措手不及!」

燕鐵衣點點自己胸膛:「你們不該忽略了我燕鐵衣,有我在,「青龍社」的龍頭永遠昂揚向天,多幾個人少幾個人,並無大礙,阮為冠,你們把重點搞錯了!」

哼了哼,阮為冠道:「燕鐵衣,你未免把你自己看得太高強了——但你在這裡卻是正好,因為我們主要目標也就是你!」

燕鐵衣鎮定的道:「這是不足奇的,無論好壞事,凡是有「青龍社」的份,那一樣不是要衝著我姓燕的來?」

阮為冠咬咬牙,道:「你已明白,當然最好,從今而後,「青龍社」即將是江湖上的一個陳詞,「楚角嶺」成一堆廢墟,你燕鐵衣也無復再有稱狂江湖之能!」

燕鐵衣莞爾道:「先別說的這麼肯定,阮老兄,這不是光憑几句話便可如願的,這需要用實力來促成!」

阮為冠硬闆闆的道:「不錯,我正打算如此!」

燕鐵衣目光一飄,道:「就憑各位?」

阮為冠怒道;「你還認為不夠麼?」

燕鐵衣搖搖頭,道:「太不夠了!」,噓了口氣,他又道:「六年前,「大金河」之濱那一戰,貴「雙蛇教」傾以全巢,猶未能在燕某領導之下的「青龍社」手中佔到絲毫便宜,如今……你們只有八位,實力大遜於往日,又如何能稍有獲益?」

阮為冠大聲道:「但你們「青龍社」現在的陣容也沒有那時來得堅強!」

笑了,燕鐵衣道:「當年「大金河」之戰,「青龍社」的好手只到了一半,即已殺得你們丟盔曳甲,潰不成軍,眼前,雖說「青龍社」的硬把子僅得十停中的兩停在此,但你們切切不可忘記,有了我燕鐵衣在,那等於「青龍社」的大部實力相同了!」

阮為冠怒道:「好個狂夫!」

燕鐵衣一笑道:「阮老兄,你可是還要動手?」

阮為冠切齒道:「否則你以為我們來此為何?」

燕鐵衣點點頭,道:「好,怎麼個打法?」

阮為冠狠烈的一笑,道:「那就要看怎麼樣殲滅你們比較合適了!」

燕鐵衣冷冷的道:「你的意思是,不拘方式的大混戰?」

阮為冠昂聲道:「和「青龍社」及你燕鐵衣交手,談出方式,不免得太過可笑。捍?」

燕鐵衣冷森的道:「主隨客便,我們就好好的「笑」一揚吧!」又露出那種童稚的笑容,他張口道:「只是,以你們各位的份量來說,恐怕遲早會笑不動呢!」

阮為冠狡猾的道:「你是這樣認為麼?還是你想多找幾個對手遇過癮?」

燕鐵衣的反應當然是迅速至極的,對方此言一齣,他立即明白「雙蛇教」這一次登門叫戰,所擁有的實力,必然不止眼前現身的幾個。深沉凝重的一笑,他道:

「阮為冠,你還有多少幫手,不妨全招撥出來大家見見面,這樣藏頭露尾,不是也太小家子氣了麼?」

阮為冠陰陰的道:「不用忙,到了時候,自不會令你失望的,劇我看,用不用得著另外找人幫我的忙,怕還不一定呢!」

燕鐵衣冷泠的道:「很好,我們便開始證實一下你們確否具有這樣的份量!」

袍袖輕翻,阮為冠的隻手中已各執著一柄怪異的兵器——三丈長短,通體藍光閃閃,呈彎曲波紋狀的「奪命蛇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