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金刀 生死如謎

梟中雄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燕鐵衣嘆了口氣,道:「這就要碰運氣了,查得出什麼線索來,我們就可以早一點找出暗處的對頭,也可小犧牲點人手,早點為那些橫死的弟兄報仇,若是查不出什麼頭緒來,便只好另外再等候機會了。」

陰負咎頷首道:「卻是無妨一試,只不過,魁首不必抱太大希望。」

燕鐵衣皺著眉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一點可以下手之處,我們就不能輕易放過……商傳勇死的那個地方是叫『錢松鎮』?」

點點頭,陰負咎道:「是叫『錢松鎮』,那是個十分偏僻的所在,隔著『合淝』約有一百多里地,真叫人想不透老商怎麼會跑到那個地方去挺屍!」

燕鐵衣哼了哼道:「十有十成是吃那個隱伏的煞星誘去的!」

陰負咎感慨的道:「老商也是老江湖了,卻上這種邪當……」

燕鐵衣低沉的道:「這不能怪他上當,負咎,換了你,我怕也一樣會中了人家的圈套!」

笑了笑,陰負咎道:「何以見得?」

燕鐵衣正色道:「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那專向『青龍社』所屬下辣手的殺胚是一個精通易容之術的人物,他能把商傳勇生前的模樣、舉止,甚至口音仿做得唯妙唯肖,他也可以如法泡製去模仿任何一個人的音容,在這種情況之下,不察而上當者又有何奇!臂知說,他化展成你的樣子,堂而皇之的去找商傳勇,叫商傳勇隨你到任何一個地方去辦理任何一件事,商傳勇會不遵命麼?他非但欣然偕往,而且不會有絲毫防備,對方下起手來,又可以挑揀場所,又可以從容自如,真叫人方便極了!」

陰負咎恨聲道:「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全變成人家刀俎上的魚肉啦?任其宰割……」

燕鐵衣道:「所以說,情勢對我們是相當險惡,相當不利的,那人手段太高,又太奸狡,商傳勇中計殞命,並不能怪他疏忽,就算如今我們有了警覺,卻也難保不吃虧上當,對方有了這一門絕技便彷佛水銀入地,無孔不入了!」

雙目的光芒冷銳,陰負咎道:「凡是人,便不會永遠沒有做錯的時候,那傢伙只要叫我們抓著一次,他就會後悔他所做過的那些事了!」

燕鐵衣道:「這是無可置疑的人問題是,如何抓著他失算的那一次?還不能靠等待,要主動去探查!」

陰負咎道:「好,我就親自跑一趟『福松鎮』,魁首認為如何?」

燕鐵衣點頭道:「可以,但卻須即去即回!」

陰負咎道:「這個當然,什麼時候了?我還敢有點半耽擱?」

架起二郎腿,燕鐵衣苦笑道:「記得要沉住氣,別打草驚蛇……我有個感覺,那暗裡的仇家似是隨時隨地都在監視我們的動態,好像我們要怎麼做他差不多都能預見先知一樣!」

陰負咎緩緩的道:「會不會——魁首,堂口裡有對方臥底的奸細?」

燕鐵衣低聲道:「我也考慮到這件事,但很難肯定,你也別說出去,讓我們私底下進行偵查,希望是沒有!」

冷酷的一笑,陰負咎道:「若是真有,那就熱鬧了,刑堂業已好久沒生意上。號啦!」

燕鐵衣道:「這種生意還是越少越好!」頓了頓,他又道:「負咎,你到『福松鎮』以後,最重要的是刺探那裡的藥鋪子,看他們記不記得商傳勇去購買過『白心甘草』,如果有,切記問明時間、隨伴者、以及商傳勇說過什麼話,總之,任何細微末節,都不能放過……」

陰負咎道:「魁首放心,我會辦得令你滿意。」

燕鐵衣微嘆一聲,道:「如果再不快點查明此事的內蘊,我真要給憋瘋了!」忽然,陰負咎又提起另中件事道:「魁首,依我看,三位領主偕同兩名『衛山龍』前往『黑樹窪』去誘敵入網的行動,怕是要落空了!」

燕鐵衣沉重的道:「我也這麼想。」

陰負咎道:「還得傳令下去,叫大家注意戒備,萬一那小子又裝扮成什麼人。湖了進來,可真防不勝防,眼看著是自己人,說不定抽冷子那『自己人』就下毒手啦,想想,也真令人有點頭皮發麻,簡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燕鐵衣徐緩的道:「從現在開始,負咎,下令使用『緊急識別暗語』,無論誰與誰朝上面,先通暗語再行接近,以免為敵所乘;另外,整個『楚角嶺』也同時宣告進入全面戒備,加強哨卡及巡邏,沒有示職及任務的弟兄一律不準在外活動,以斯減少警戒上的困難,諭令下達之後,你便馬上離去辦事,早去早回!」

陰負咎站了起來,道:「是,魁首還有其他的吩咐沒有?」

燕鐵衣搖頭道:「就是如此了。」

於是,當這位「青龍社」的「大執法」離開之後,燕鐵衣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彷佛想抓住一點飄忽的什麼,但卻一時又不能確定如何下手……

熊道元在這時輕輕走了進來,燕鐵衣瞅了他一眼,突然問:「青龍呢?」

呆了呆,熊道元本能的回答:「入雲了——這,是怎麼回事?」

燕鐵衣眨了眨眼睛,答道:「這是證明你乃熊道元本人。」

熊道元「哦」了一聲,道:「開始使用緊急情況下的識別暗語了?」

燕鐵衣道:「這也是無可奈何中的辦法!」

咧咧嘴,熊道元道:「其實呢,想起來也確是叫人頭痛,那小子會裝扮易容,說不定扮成那個人,就拿老崔來說吧,擋不好也可能不是老崔而是那個傢伙改裝的,平素熟得一家似的兄弟,這時也免不了疑人神疑鬼,你猜我,你猜你……

…就算魁首你坐在這裡,也難講不是假的,覷個空給我來上一記……」

燕鐵衣笑罵道:「胡說!」

熊道元忙道:「我還只是譬方!——」燕鐵衣低沉的道:「你記住,道元,一個人要完全裝扮成另一個人——而這個人又是我們極為熟悉的話,這並非一件易為之事,只要精密的觀察,仔細的分辨,總可以看出破綻來,每個人都有他慣有的獨特的個性,無論是舉止、談吐、腔調、表情,甚至一點小習慣,人人俱皆不同,若非經過長久時間的揣摸,是很難學得一模一樣的,我相信對方並沒有這種機會,他或許可以裝得像某一兩個人,但決然無法隨心所欲,想扮誰便和所扮的本人相同,所以,只要我們膽大心細,多加警惕,亦不怕對方混水摸魚!」

熊道元點頭道:「魁首說得是,但那人能將兩大首腦的模樣化裝成這麼相似,可是很不簡單的了,顯然他和商大首腦有過一段日子的相處,否則那能扮得如此個像法?我認為。」

在熊道元的一句話中,彷佛激起了一道閃光映過燕鐵衣的腦海,他雙目突睜,直定定的瞪視著熊道元的嘴巴里,宛似在熊道元的嘴巴里查覺了什麼,發現了什麼!

吃了一驚,熊道元吶吶.的道:「呃,魁首——我可是說錯了什麼?」

燕鐵衣猛一擊掌,興奮的道:「你剛才不是提到那麼句話——能將商傳勇的模樣舉止,學得那樣像法,定是曾和他有過一段日子的相處?道元,你可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熊道元不解的道:「意味著什麼?」

燕鐵衣急迫的道:「只要我們立即派人去『合淝』,查明在商傳勇遇害之前有什麼陌生人常在他左右出入,不是就很快可以把那隱藏不露的傢伙揪出來了?」哈哈大笑,熊道元也連連拍手:「妙啊,妙啊……」

燕鐵衣正坐了身子,忙道:「快去,把崔厚德叫來,就派他跑一趟!」

答應一聲,熊道元回頭就朝外跑,但他剛到門口,燕鐵衣卻又突然叫住了他,熊道元轉過身來,竟驚愕的查覺他們魁首的神色,居然就在這一剎那之間又呈現了那種失望的陰黯!

涸惘的,熊道元走過來道:「怎麼啦?又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燕鐵衣嘆了口氣,道:「我又忽然想起,就算去查,也未見能查出個名堂來。」

熊道元滿頭霧水的道:「這怎麼說呢?魁首。」

燕鐵衣嘆了氣似的道:「那人精通易容之術,他若混到商傳勇身邊,也必然化過裝,掩蓋了他的本來面目,甚至會裝扮另一個人的樣子;那傢伙狡猾異常,他豈會留下這個顯而易見的破綻來叫我們拿住他?說不定他日在這步棋上擺好了陷阱,專等著我們去跳——譬如說,他故意裝成某一個人,好令我們按貌而尋,實則那被裝扮成的某人根本不知此事,我們兇狠狠的去向那人尋仇,豈非上了大當?更惹下一場莫須有的麻煩……」

熊道元怔了一會:忽道:「魁首,我們當然也該顧慮到這一點,但顧慮是顧慮,查探卻仍須查探,只要我們對此一可能發生的錯誤有了警惕,對方便難以得逞——我認為,仍然該派人去查一查,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我們懷疑他是故佈疑陣,實則那種是否確如我們想像中那般奸狡細密仍未可定……」

沉吟著,燕鐵衣道:「你的話也有道理……」

因為燕鐵衣是自熊道元的一句話中產生了靈感,是以熊道元十分希望能由這個靈感的激發有所收穫,假如因此而查明瞭那隱於暗處的兇手對頭,則他的功勞當然非同小可;熊道元所做的判斷亦有其道理存在……。

這時,熊道元又道:「魁首,如今我們是有路就追,有線必查,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輕放,對方也只是個人罷了,我就不相信他能般般周到,百無失閃,我們廣泛而細密的分頭查探,遲早能將對方的底蘊掀出來!」

燕鐵衣一笑道:「好,就叫崔厚德跑一趟,那些特別要留神的事你便直接告訴他,叫他立即出發,不必再向我辭別了!」

熊道元躬身退下,自去傳令,等他離開後,燕鐵衣一個人開始在小廳中蹀踱起來,太多的疑團,又太多的迷惘,摻合成了一堆黑黯黯的霧氣,像似隱隱約約的看得見些什麼,其實伸手去又不見五指,仔細推敲起來,千頭萬緒中找得出破綻的地方不少,但任那一項也無甚把握,那對頭——或那批對頭,真是可恨可惡啊……

「楚角嶺」「青龍社」的總壇,就在這樣刁斗森嚴卻又緊張鬱黯的日子裡一天一天的捱過去;自從「青龍社」立堂開山以至揚威江湖迄今,這種如臨大敵,惶惶不寧的常烘卻是稀罕得很的,敢與「青龍社」明槍對仗的武林幫派可以說是少之又少,敢於先行啟用的人物更是不多,但如今發生的這連串事件,對方非僅已等於向「青龍社」宣了戰,更且是主動挑戰了,而這人——或這批人使用的方式卻又恁般陰毒及詭異,他們不是硬著火拚,而是用「蠶食」的手段一點點,一步步的來剪除與謀害「青龍社」的所屬,他們又全隱於暗處,不令「青龍社」找著物件,就似如地般分割零宰著這個江湖上最具勢力的龐大組織之一,打個譬喻,便宛如一隻白蟻腐蝕一幢房屋,總是慢慢的,靜靜的,等到查覺它的為害之大,這幢房子早已被腐蝕得差不多變朽了;「青龍社」尚是夠幸運的,他們幸而及早發現了這隻「白蟻」的惡毒興陰狡,也便開始了預防反擊的措施,但,令人惶急的是——到現在仍未找出這隻白蟻的藏匿處來!

這一天,已是陰負咎與崔厚德離開後的第十天了,燕鐵衣整日價的衣不解帶,席不暇暖,日夜全坐鎮在「青龍社」的大堂中親自督促整個總壇的防範事宜,並隨時準備往有情況發生的地點馳援,他的長短雙劍也從未離身,一心希望著能在某一個適當時機裡迅速對那敵對者予以截殺;就這幾天來,他人已變得清減多了,也憔悴多了,那張童稚未泯的面龐亦憑空增添上些由憂慮興憤怒堆積起來的紋褶,這位有「梟霸」之稱的江湖大豪,業已少見他慣常所流露的笑容……。

此時,他就坐在「龍魂廳」頂頭的虎皮交椅上,面對著長几上的豐盛菜餚發怔,這頓午膳已擺妥好一陣子了,至今他卻半筷子也沒沾唇。

一旁侍候的熊道元實在憋不住了,移前幾步,謹慎的道:「魁首,你吃點吧?」

「唔」了一聳,燕鐵衣興味索然的瞥了几上的菜色一眼,淡漠的道:「怎麼大廚師老趙的手藝越來越差了?這是做的些什麼菜?看不中看,吃也想必不中吃,糟透!」

熊道元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老粗,自來講話便不大思考,有一句說一句,此刻他乾笑一聲,道:「老趙的手藝那會差了?是魁首的心緒差了才是真的吶,我倒不覺得他今天做的菜不中看,至於中不中吃,呃,魁首連沾也沒沾過,怎會知道?」

眼一瞪,燕鐵衣呵斥道:「沒有規矩,這是你對我講話的態度麼?」

熊道元臉色頓赤,隨即躬身垂手,嚇得大氣也不敢透一口,心裡雖在嘀咕,嘴裡卻那敢放半個屁?

燕鐵衣冷冷的道:「都是一群頭號的飯桶!從屠長牧開始,一直到老趙!」

熊道元吶吶的不敢說話,只能從眼角處偷覷燕鐵衣的臉色,而燕鐵衣的臉色卻是鐵青的!

寒著臉,燕鐵衣又大聲道:「屠大領主尚未有訊息遞回來麼?」

熊道元嚥了口唾沫忙道:「回稟魁首,還沒有哩……」

燕鐵衣又怒道:「陰負咎呢?崔厚德呢?」

熊道元忐忑的道:「魁首,他們才去了六七天,路程不近,怕沒有這麼快………」

哼了哼,燕鐵衣悻悻的道:「太平糧吃多了,一旦出了事全是那麼手忙腳亂,六神無主,今天的『青龍社』那有早年的那種精猛奮揚之功?若能把過去闖江湖的力氣拿出一半來,我們也不會連吃這麼多暗虧!」

熊道元忙道是:「魁首,說的是。」

燕鐵衣一指熊道元的鼻尖,又冒火道:「還有你,不要以為是我身邊的人就可以肆無忌生,狂妄自大,弄毛了我,先拿你小子開刀整治!」

一身冷汗,熊道元噤若寒蟬,那還敢吭聲?他知道燕鐵衣的脾氣會變得這麼暴躁的原因全是為了這些日來發生的連串不幸而未能加以解決所使然,因而他一。烘自覺委屈之下又不禁詛咒起那個不知是誰的兇手來!

燕鐵衣氣咻咻的道:「怎麼不說話了?你?」

熊道元楞了楞,結結巴巴的道:「說,說話!說什麼話呢?」

燕鐵衣怒道:「我的話講得不對麼?你是以沉默來抗議?」

熊道元惶恐的道:「魁首怎會講得不對?不對的是我呀,魁首再怎麼罵,再怎麼說,也總是對的,因為我自覺錯了,才不敢講話,有老天給我做膽,我也不敢以任何方式抗什麼議,請魁首明鑑……」

燕鐵衣面色稍為緩和了些,道:「這還像幾句人講的話。」

悄悄拭了拭額上的冷汗,熊道元陪笑道:「魁首這些天來心情不好,睡也不安,吃得又少,人都消瘦好些啦,魁首,人是鐵,飯是鋼,你還是吃點兒才成呀……」

慢吞吞的拿起筷子,燕鐵衣剛剛伸向一盤清蒸白魚,又收了回來,不悅的看了熊道元一眼:「辣醬呢?每次有『清蒸白魚』這道菜,老趙都會在盤邊蘸上一點辣醬,怎麼今天就會忘了?他也叫什麼事弄昏了頭?」

湊前一看,果然盤邊沒有辣醬,熊道元知道燕鐵衣吃這個菜式是一定要蘸辣醬的,這是他多年的老習慣,兩廚師老趙自也曉得,偏偏在這個燕鐵衣脾氣不佳的節骨眼上老趙又忘了做這件事。熊道元不禁脫口罵道:「這個老小子簡直糊塗透頂,尊挑這個時間——」按著他又忙道:「魁首稍待,我就去取。

說著他剛要轉身,燕鐵衣已突然若有所思的道:「慢著!」

熊道元迷惑的道:「魁首還有事?」

燕鐵衣注視著几上的菜餚,將自己用的象牙筷放到一邊,緩緩的道:「去找一雙筷來!」

心腔子猛一收縮,熊道元驚悟的道:「魁首懷疑——有毒?」

燕鐵衣點點頭,道:「先不要張揚,試過了再說!」

熊道元立即奔出廳去,片刻後手執一雙銀筷又奔了回來,燕鐵衣接過,先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然後,輕輕插入那盤「清蒸白魚」裡,銀筷插入之後,很快的,那種燦光的銀白色轉為烏暗的黑紫!

熊道元雙目直楞楞的瞧著,猛的一咬牙:「老趙這野種,他好大的狗膽!」

燕鐵衣此時又恢復了他一貫的冷靜,擺擺手,他道:「事情還不清楚,先不。害下斷語,道元,你悄悄的去把老趙押來,讓我親自問問他。」

熊道元氣憤的道:「十成是他乾的好事,這老王八蛋,他是鬼迷了心竅,居然有這個膽量毒害魁首,虧他倒能裝佯,方才我去廚房拿菜時,他親手端給我,還笑吟吟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燕鐵衣表情有些僵凝,憂慮的道:「我看——端菜給你的老趙,怕已不是原來的老趙了!」

熊道元大吃一驚,恐怖的道:「會有這樣的事?」舐舐唇,他又吶吶的道:

「但,但是,我的確是從他的手上接過的菜盤呀,那不是老趙趙福是誰?我怎會看錯人呢?」

燕鐵衣平靜的道:「就是因為太熟悉了,才會忽略一些原本可以發現的事物——假如我猜得不錯,老趙怕已遭了毒手!」

冷汗又沁了出來,熊道元道:「但願不至於——」燕鐵衣道:「你且去帶他來,如果還『帶』得來的話!」

熊道元顧不得再說什麼,掉轉頭便往「龍魂廳」側門外飛也似的奔出;由」龍魂廳」到專伺「青龍社」幾位首要飲食的小廚房並不很遠,轉過後頭的迴廊便可抵達,熊道元氣吁吁的趕到之際,那幢裡外兩間的小廚房仍然靜蕩蕩的和平常一樣,並沒有任何異狀,尚未進門,熊道元的兩柄短槍業已分別握在手中,他往牆邊一貼,突然暴烈的,大聲怒吼著:「老趙,給我滾出來!」

廚房裡寂靜了一會,然後響起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外頭,是那位大哥呀?」一聽這聲音,熊道元便知道乃是廚師老趙的副手,專門替老趙打雜洗菜的阿青——一個二十歲剛剛出頭的小夥!熊道元風一樣捲了進去,已瞥見阿青正楞呵呵,迷糊糊的從外間那張簡陋的鋪板上坐起;這毛頭小夥子猛古丁發現熊道元兇神惡煞也似的撲了進來,不由大吃一驚,嚇得鞋也沒穿,便赤腳跳到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