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臨波軒 巧遇五尊

梟中雄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木尊者」餘照開冷冷的道:「他見不著老祖的,大師兄,他見到我們業已到頭了。」一側,那個牛高馬大的胖漢突然粗聲道:「二師兄,何必與他說這麼多?宰掉拋了什麼事也沒有,我上啦」燕鐵衣用手指點點這巨漢問:「你是『水尊者』?」

巨漢大聲道:「正是,『水尊者』尚壽就是我,你想見識見識?」

燕鐵衣目光又轉向那臉有疤痕的青年,尚未開口,那青年也陰沉的道:「『火尊者』聞賢,不用再看了,朋友你今天就認命吧。」那個侏儒失聲一叫,跟著介面:「怎麼?你還是想要我來送你的終?我是『土尊者』全葆,『五尊者』中最後的一個,叨陪末座,我個頭又小你大可以挑我試試看,小娃子燕鐵衣舐舐唇道:「你們真不肯讓路?」

「金尊者」潘少蔭大笑道:「小輩,你死在臨頭,猶不自知,居然還妄想我。呵讓路?啊哈,小輩,你這個年紀,你這點見識,在江湖上混未免太嫌生嫩了!」「紫雲洞」是在貫海「浪天山」的一座古洞,住在洞裡的「千相老祖」胡力,乃是天下武林道上提起來令人心裡起疙瘩,背脊泛森涼的一個老怪物,老魔頭;胡力本人所具有的一身怪異本領,業已到了出神入化,不可捉摸的境界了;這個人喜怒無常,行事怪誕,善惡之變漫無標準,且隨心所欲,毫不考慮,卻最是心狠手辣,最是氣量偏窄,江湖道的人物,決大多數或是不敢,或是不願招惹他,燕鐵衣自然也儘可能的不與這位「千相老祖」樹敵,因此他才遲遲未曾動手,希望能勸退對方,但是,依目前情形來看,誰知道,要命對方退開或袖手,勢必是不可能的了!

以燕鐵衣今天在武林中的地位及份量來說,他是不含糊對方的,可是一個道上大豪,也同樣講究怨隙的化解功用,他不到必要,自是不願結下有如「千相老祖」這樣強大的對頭,不過,這卻要看在什麼情況之下而定,如今,燕鐵衣認為他已盡了本份,本份盡到,以後的責任他就小必去負了──再造一步說,為了他挈友的一條性命,他是不惜開罪一個甚至比「千相老祖」更難纏的人物的!

於是,他點點頭,低聲道:「熊道元、崔厚德,你們兩個注意臺階下的動靜,上面這五名野種交給我了!」說著,他向那侏濡似的「土尊者」全葆招招手:

「就是你吧,矮子,我看你似乎比較好吃?」

全葆咧嘴一笑,露著滿口三差黃牙:「我來啦,小娃子!」

「金尊者」潘少蔭沉沉的道:「全老五,不要磨蹭,下手要快,早點解決早點回去交差」全葆一點頭:「我知道啦,大師兄──」他的話還留著個尾巴,瘦小的身形已一抹鬼影也似凝射而翱,人尚未到,一溜寒光已暴取燕鐵衣咽喉──那是一柄喂毒匕首!

燕鐵衣卓立不動,就像沒看見一樣,直等匕首尖端隔奢他喉嚨還只有三分遠近,他的左手微晃,「照日短劍」劍芒猝映裡彈挑,「當」的一聲擊開了對方匕首,全葆猛然退躍,但是,擊開了匕首的短劍卻在同一個動作裡,幾乎不分先後的插進了這位「土尊者」的右胸,鮮血隨著撥出的劍身狂噴,全葆大叫如泣,斜刺裡又一條人影鷹隼般撲到,那人在空中猛往下落,燕鐵衣的」太阿劍」宛若一抹流光倏揚,不待那人夠上位置,業已在剎那間將對方通穿了相對的十九個血窟窿。連聲長號著,翻落階下──是「火尊者」聞賢,那個頰有疤痕的年輕人!

長短雙劍立回鞘──只在這不及人們眨眨眼的功夫裡,「五行尊者」便已損折了兩名,燕鐵衣卻連腳步也沒動一下陡然間,前後的敵人全都震駭至極的僵窒住了,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不敢承受這個事實的教訓,竟這麼快?就這麼快?當他們連意念尚未迴轉過來的一瞬,便已有了結果,分了生死,而且還是雙料燕鐵衣的面龐上有一抹童稚般的笑容,他溫和的道:「我十分替『千相老祖』難過,他是用了多少白米飯喂大你們這一群造糞工具的?居然這麼個稀鬆窩囊法?就憑你們這幾塊廢料,竟也稱起『尊者』來了?真是貽羞天下,遺臭武林,令人啼笑皆非;我在道上行走,若是尚嫌生嫩的話,你們幾位就只配回到『浪天山』丟當野猴子了!」

「金尊者」潘少蔭的一張醜臉已經扭成了長的,他圓睜一雙怪眼,唇角急速牽扯著,聲音啞乾澀得像在嗓門裡掖進了一把沙問:「你……你是誰?」

燕鐵衣一笑道:「現在才想起來問我是誰麼?恐怕已經晚了,大疙瘩!」

嚥了口唾,潘少蔭驚恐的道:「不用得意,我們……去請老祖來收拾你!」笑了笑,燕鐵衣道:「打了孩子,不怕大人不出來,大疙瘩,用不著你們去請,老實說,你們幾個,只怕任是誰也永遠來不及去請老祖師了!」

潘少蔭臉色泛青的道:「你不要狂我們……我們並不含糊……

你」燕鐵衣點點頭,道:「噯,這樣最好,裝好漢去,也得像個好漢模樣才對呀──」一聲虎吼,「水尊者」尚壽壯牛般的身體一陣風也似的衝到,他雙拳猛起,卻在揮砸的剎那上揚,兩隻腳快不可言的疾蹴燕鐵衣胸膛!

青光電閃,「水尊者」尚壽的兩隻大腳也不知怎的便飛出了三丈,帶著灑濺四噴的鮮血!「哼……」尚壽尖號著,卻悍不畏死的以兩隻血糊糊,骨森森的脛肢拄地,叉開兩隻巨掌死力扼向敵人喉嚨!

挺立不動,燕鐵衣的「照日短劍」,陡然眩花了人眼,當人們的眸瞳中全被那交流的青瑩光華佈滿時,一塊塊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肉團便鮮血淋漓的,雨似的往四方八面蓬拋而起,尚壽那粗大的軀體,只這瞬息,即己變成了一付骷髏架子──一付血紅淋漓,猶沾著細碎肉屑的骷髏架子,完全人工製造!

「木尊者」餘照開像瘋狂了一樣以他的「黑金劍」劈刺著燕鐵衣,那柄黑馬閃亮的長劍泛映著怪異的芒彩,走著玄秘的招術,剎那圈住了燕鐵衣!

在「黑金劍」的急速穿掠中,一縷白森森的光芒,倏然呼嘯著以排山倒海之勢反捲過來,其力道之雄渾,劍法之犀利凌猛無可比擬,「木尊者」餘照開神色大變中奮身退避,卻在一個絕對不可能的角度裡射出一溜青電,快得就像遠古的時光流逝過去,一下子透進了餘照開腦門,青電猝,這位「木尊者」便帶著泉湧的鮮血與黏白的腦漿一頭栽向石階之下!

突然怪嚎,「金尊者」潘少蔭的「大流星」「呼」的暴飛而出,砸向燕鐵衣胸膛,燕鐵衣手中「照日劍」猝彈,「錚」的一聲,點開了那團斗大的「大流星」,「大流星」往上一揚,又「呼」的直貫燕鐵衣天靈,同一時間,潘少蔭閃身急進,立即縮頸低頭,「奪」「奪」連響,他的後領口內已有三點藍光疾射敵人。烘門!

燕鐵衣臉無表情,左手虛空斜揮,串射而來約三點藍光──那是三枚喂毒」十字星」,便像被一股無形中的吸力引帶往一樣猝然料撞出去,「金尊者」潘少蔭更不遲疑,返身便逃!

眼皮子也不眨一下,燕鐵衣右手猛拋,他肩後的「太阿劍」白芒倏展,有若一溜冷焰,一股九天之上劈下雷火,尖嘯著狂旋飛出,「咯」一聲斬得奔逃中的潘少蔭那顆頭顱飛上了半大,「太阿劍」又迴轉返來,燕鐵衣的「照日短劍」往上一挑,「太阿劍」驀的揚起,「錚」聲筆直插回鞘內!

這時,奔跑中的潘少蔭那具無頭身體仍在餘勁未歇的往前踉蹌著,直六七步外才僕跌,頸腔內噴出的熱血,將這一路全染成了赤紅!

「五行尊者」全已伏誅,從頭到尾,其過程也不過就是人們眨幾次眼的時間而已,從頭到尾,燕鐵衣便卓立原地,連移動全沒移動一下!

側過頭來,他目光冷森森的掃視著那圍立四周,早已形同泥塑木雕約二十幾。蝴黑衣大漢溫和的,他開口道:「你們還不逃命去麼?比看看那一個逃得最快,我要留下跑在最後面的那個人的腦袋!」

二十幾名黑衣大漢立時惡夢初醒般機伶伶的打了個寒噤,面面相覷,卻俱皆發覺彼此的臉色全已驚駭得不似張人臉了!

燕鐵衣笑道:「現在,開始──」天下再沒比這更快的奔跑法了,他一聲「開始」,那二十幾位仁兄立即撞擠滾跌成一片哀號著,尖叫著,喊泣著,就像到了世界末日般狼奔豕突的霎時逃散一空!

吁了口氣,燕鐵衣點頭道:「唔,果然很快……」

熊道元在褲管上擦去了手心上的冷汗,口乾舌苦的道:「見過魁首的手法多次了,也不知怎的,每一次經歷卻總令我心驚膽跳,冷汗盈體,像要連隔宿糧也嘔出來一樣!」

崔厚德也吶吶的道:「可不是,方才那『五行尊者』一攔路,我就像是看見他們每人背上全揹著一具棺材啦!」

將「照日短劍」還鞘,燕鐵衣道:「不要咕嚕了,我們進去──」不用他們再進去了,一陣急促的步履聲匆匆傳來,頓時已有三個人出現在門裡的長廊上,在前領路的那名黑衣漢子抬頭望見了燕鐵衣,立即像見了鬼一樣向後瑟縮,一邊卻往這裡指:「就是他,老祖,大爺,就是這人,他方才在門前逞兇傷人」一個滿頭赤發披肩,獅鼻海口的魁梧老人正放緩了腳步,銅鈴眼兇光閃射的瞪視著燕鐵衣,老人身旁,嘿,居然就是生前那位自稱姓曹的俊俏人物!

經過了潘少蔭的屍體時,赤發老人連瞟也沒瞟一眼,他只注視著燕鐵衣,好像地下躺著的死人與他毫無牽連似的──這是個心硬如鐵的角色!

終於,他們在五步之前停住了,赤發老人那雙巨大的,暴虐又帶裡獸性的雙眸裡燃燒著一片血也似的火,那片火焰是熾烈的、狂悍的,殘酷又兇狠的,似是心底的熔漿翻騰,魂魄在尖吼怒號;曾有多少英雄俊傑,能手強豪,便融化在他這片熊熊的火焰中了。

在老人身邊,那位姓曹的俊俏人物,這時也面如嚴霜般凝視著燕鐵衣,慢慢的,他首先啟了口:「果然是你們,我猜到了!」

燕鐵衣笑笑道:「也果然就是你,可惜我未完全猜中!」

那人陰沉的道:「只怕,你不姓『仇』吧?」

燕鐵衣點點頭,道:「不錯,就如同你也並非『姓曹』一樣,你姓胡,叫胡絢」英挺的面容上掠過一抹猙獰之色,那人緩緩的道:「我是胡絢」燕鐵衣望著他,輕輕的道:「就是對了,胡絢,你是我要找的人!」

突然──赤發老人雷鳴般咆哮:「我的五個徒弟,全是你殺的?」

燕鐵衣夷然不懼的道:「正是,胡力!」

這赤發老人,便乃「浪天山」「紫雲洞」洞主,盛名喧赫的「千相老祖」胡力!

粗糙褚紫的麵皮驟然抽緊了一下,胡力吩咐的道:「你為什麼殺他們?」

燕鐵衣安詳的道:「因為他們想殺我,因為他們強行攔阻我要去找尋的人!」胡力怪吼:「你要找誰?」

燕鐵衣用手一指胡絢,道:「他,你這位孝順得親自為你到大悠河邊去釣鯉魚來侍奉你的乾兒子胡絢!」

赤發蓬豎,胡力咬牙問:「為什麼要找他?」

燕鐵衣平靜的道:「為了我的一個好朋友那條命,胡絢,你該還不會忘記裴詠吧?」

臉色立即一變,胡絢臉孔蒼白,力持鎮定的道:「你是他的什麼人?」

燕鐵衣低沉的道:「多年摯友,連心好友,此外,他曾救過我的性命!」,頓了頓,他又道:「這種關係,這種淵源,夠不夠我來替他索命復仇?胡絢,你是個枉披人皮的畜生,狼心狗肺的野獸,你也該不會忘懷你是如何折磨他,凌辱他,傷害他的吧?」

臉上的肌肉不可抑止的痙攣了一下,胡絢的嘴唇偏了偏,他吃力的道:「既然你有膽量來,想也有所憑藉的──你是誰?」

燕鐵衣往前湊近了點,低沉的道:「你沒見過我?」

胡絢咬牙道:「不記得在今天以前見過你。」

燕鐵衣道:「裴詠也沒告訴過你,他有我這麼一條好朋友?」接著,他又自己搖頭:「是了,裴詠不會告訴你的,沒有這個必要,而且,從頭至尾,你也沒有給他說什麼話的機會」唇角抽搐起來,胡絢痛根的道:「裴詠罪有應得,他是個卑陋的東西!」

燕鐵衣冷冷的道:「你叫這做『卑鄙』?姓胡的,你強佔人家的妻室,將人家夫婦活活拆散,又以這種慘無人道的暴虐手段把裴詠活活折磨致死,這是人家『卑陋』?只怕你弄錯物件了!」

胡絢大聲道:「沈娟原是我的!」

燕鐵衣哼了哼,道:「那是你自己以為;她自己喜歡誰才算數,她嫁給了誰才算誰的,沈娟根本對你不假辭色,從來也沒有一點情感發生在你身上,你憑什。捍認為她是你的?簡直亂七八糟,滿口胡言!」

胡絢激動的咆哮:「不管怎麼樣,我愛她,她就應該跟我,可恨裴詠這奴才趁我不在『塘鎮』之際,乘虛而入,用甜言蜜語騙去了我的沈娟,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皆口難忍,他是罪有應得,我對他的懲罰已是太輕了!」

燕鐵衣冷峻的道:「你完全蠻橫跋扈得不似個人種了,胡絢,沈娟愛的是裴詠,這原是一件順乎天理,合乎人倫的好事,你卻因嫉生怨,因怨成仇,用殘酷又卑劣的方式拆散了人家,霸人妻,殺人夫,居然猶滿口振振有詞,顛倒皂白,你還知道什麼叫廉恥,什麼叫綱常麼?若說人間裡有衣冠禽獸,胡絢,那就是指的是你了!」

突然獰惡的笑了起來,胡絢陰鷙的道:「就算我殺人夫,霸人妻吧,你打算怎麼樣?裴詠從後面的豬圈中逃了出去,大約就是請你來替他伸冤報仇的了?如今你已來,我也站在這裡,你能奈我何麼?」

燕鐵衣淡淡的道:「我能的,胡絢,你立即就會知道我能!」

憋了老悶氣的「千相老祖」胡力,突然厲聲道:「絢見不必與這小龜孫多說,待我先將他生擒了,有的時間來整治他」燕鐵衣一笑道:「千相考祖,你真要和我為敵麼?」

胡力嗔目切齒,氣湧如山:「你是什麼東西?對付你我還有什麼值得多考慮的?」

燕鐵衣道:「那就來吧,胡力!」

突然眯上了眼,胡力反而不急著迫進了,他仔細打量著燕鐵衣,看得那麼詳盡,那麼謹慎,宛如要透過燕鐵衣的肌膚看進他的肺腑一樣,好半晌,這位「千相老祖」用他的厚麻木衣袖拭拭眼,若有所思的道:「你使我想起一個人來,只是,又不大像,你的年紀似乎太輕了點」搖搖頭,他又大聲的道:「不可能,絕不可能,你斷乎不會是那個人!」

燕鐵衣緩緩的道:「你說得是那個人?」

獰笑一聲,胡力道:「普天之下,敢像你這樣在我面前賣狂的並沒有幾個,我想起的那個人是這少數幾個人物中的一個,但卻絕不會是你,小龜孫子,你沒有人家那種氣魄與威勢!」

燕鐵衣一笑道:「只怕不一定呢,胡力。」

披肩的赤發一揚,胡力惡狠狠的問:「小龜孫,你有幾柄劍?」朝肩頭上一指,燕鐵衣道:「這是一柄──」胡力狂笑道:「不是他,你不是他──」燕鐵衣一掀外袍,露出了胸前佩帶的「照日短劍」,他笑道:「這又是一柄!」

於是,驀然間,胡力的狂笑像被打回肚裡一樣噎住了,他的嘴巴仍然咧開著,因笑而牽疊的臉上皺摺也凝凍在那裡,滾圓的睜著那雙牛眼,他楞了似的僵木的瞪著燕鐵衣發呆──那模樣,像是看到了一個他不相信會看到的鬼魂般!

胡絢已大大的不安了,他侷促的低問:「義父──他是誰?」

呻吟似的吸了口氣,胡力勉強平著自己,沉重的道:「燕鐵衣!

『青龍社』的大龍頭,『梟霸』燕鐵衣……」

和的一機伶,胡絢失聲驚叫:「是他?」

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緊縮起來,胡力咬著牙,低勢的道:「你闖的禍不小,絢兒」胡絢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天……我怎知裴詠會有這麼一個朋友」燕鐵衣的面容上,依然漾浮著一抹純厚的笑意,他輕柔的道:「胡力,我不願開罪你,想你也不一定喜歡開罪我,因此,我們大家少惹麻煩,兩免了,如何?你走你的,這裡的事,讓我與胡絢自己解決!」

胡力的褚赤臉膛痛苦的扭曲了一丁,他吶吶的低聲道:「這個……

……這個……」混身慄慄輕顫,胡絢哀傷的道:「義父,你怎能在這生死關頭拋棄我?」

厚厚的嘴唇翻偏了,胡力搓著手,無所適從:「這個……呃,這個」燕鐵衣步步緊逼道:「胡力,你有你的威名,有你辛苦掙得的武林地位,不必要冒這種險,這是不值得的,江湖風雲狂暴流譎,全沒掩卷了你,莫非你就甘願在這裡拿著你幾十年的名聲成就孤注一擲?不要傻,你混到今天不是容易的,但要毀棄卻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