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我洗了澡回房,路過老頭的房間,隱約聽到他的哭聲,我猜他或許是在悲痛自己的貓,沒有多想。
推開房門,悠悠雷打不動地坐在我的床上,又要跟我一起睡覺。
我心一沉,這種時候我不想跟她靠得太近,但又不好挑明瞭說。
我停了停,披上外套,對她說:「我去找邢遠問他點事,你在這裡等我。」
悠悠追上來,眼中滿是驚恐:「不行,我一個人害怕,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我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心一狠,推了她一把,說:「不行,我有些話一定要單獨跟他說。」
我甩下悠悠,去找邢遠,敲了敲門,沒有人應,我將耳朵貼在門上,什麼聲音也沒聽見,又用力敲了敲門,依然沒有反應。
我心頭突然有些失落,又不想回房間,一個人下樓去了客廳。
已經接近十二點,我正在想邢遠這半夜時候會去哪裡,突然聽到了陣陣流水聲。
巨大的恐懼撲面而來,我分辨出水聲是從廚房傳來的,廚房的燈沒開,一片漆黑,我不敢過去,閉上眼開始背《大悲咒》,突然後背一涼,我猛地回頭,廚房黑漆漆,什麼都沒有,我感覺那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我的恐懼,無措,它都看在眼裡,併發出瘮人的微笑。
我做什麼,想什麼,它都看得到,都清楚知道。
我突然間怕得要死,顧不得那麼多,飛奔上樓,回到自己的房裡。
悠悠已經躺下,見我進來,又坐起。
「你可算回來了,我剛剛又聽見水龍頭流水的聲音!」悠悠用被子把自己裹緊,恐怖地說。
我臉色發白,說話時嘴唇也不停顫抖。
「我也聽見了,咱們快睡吧。」
悠悠摟著我,我摟著她,許久之後,她閉上眼。
不知道多晚了,我睡不著,今晚上沒有女人的哭聲。
外面又下雨了,海邊總是下雨。
閃電把黑夜劃出一道刺眼的口子,就像張老當時臉上的傷口。
白光透過窗簾投進我們的房間,就那麼一瞬間,我看見,一個人影倒映在牆上。
屋子立即恢復黑暗,我在黑暗中瞪大雙眼,不敢往窗外看,臉上有溫熱的液體劃過。
是我的眼淚。
老天,我的房間可是在二樓啊……
夾雜的雨聲和雷聲,我聽見門外有腳步聲經過,輕輕的,緩慢的腳步聲,我聽出那是邢遠的腳步聲,心裡突然安靜下來,再也撐不住,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