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德曼特.辛的喊聲,立刻就有一隊辛家族計程車兵衝了出來——守衛中軍大帳的衛兵,都是由西里茲.海德的家族選出的,對於在場的所有家族來說,這是無可爭議的;不論是西里茲本人還是海德家族本身,都是在場所有家族中最為強大的。
強者與強大的勢力,任何時候都會有著優待。
當然了,其他人也不會沒有準備,除去各自被允許帶入的兩個近侍外,在中軍帳篷外,也都跟著一隊屬於自己家族計程車兵——雖然海德家族不可能做出將在場家族代表一舉拿下的行為,但是必要的謹慎卻是必須要有的;而沒有這樣的謹慎,早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而辛家族的人,則因為之前安排‘歡迎儀式’,所以,要更多一點;而此刻,多出的這一點人,衝入到了帳篷內——這一隊人和被女騎兵長出手打倒的那一隊人,並沒有什麼分別,每一個都是辛家族的精銳;無非就是,這一堆人將所謂的掩飾都放下了,是穿著著屬於自己的衛隊服飾,使用的也是精銳的武器,那一把把長劍在帳篷內散發出縷縷寒芒。
鏘!
蘭斯洛特和高文看著衝進來的這隊衛兵,想也沒有想的就站到了女騎兵長的面前,騎士長劍出鞘,直指這隊武器出鞘、殺氣騰騰的衛兵。
而周圍其餘家族的代表們,卻是非常自覺的散了開來,以玩味的眼神看著這一觸即發的場景——雖然看熱鬧是無比舒爽的,但是如果被牽連進去的話,可就不那麼好玩了;尤其是之前在場的人,都看到了那位帶頭者的出手。他們並不認為這一隊衛兵會比上一隊衛兵好到哪裡去。
至多就是讓我看的清楚一點!
大帳內的不少人都是這樣不約而同的想道,而有一些心懷異樣想法的則,恨不得這樣的場景快點到來——對於秋林區內的家族們來說,雖然此刻是聯軍對敵,但是在平常。基本上多多少少都帶著一絲仇怨,或者乾脆就是死敵;這樣的情況,如果沒有外界的壓力,根本不會有所謂的聯軍。
而此刻,即使是有了,大部分的時候。只要是對頭出事了,那也是冷嘲熱諷的——
「面對獵魔人的使者,你們辛家族才真是無禮!」
坐在圓桌後的一個與德曼特.辛年紀相差無幾的男子不鹹不淡的開口了,而隨著這位的開口,坐在椅子中的幾個人也同時點了點頭,顯然非常的贊同這位中年男子的話語。
……
「洛特.甘曼歐。辛家族的死對頭之一,曾經在戰場上一刀將現任辛家族族長的手臂斬斷,而辛家族為了報這個仇,曾派出家族的死士刺殺洛特.甘曼歐,不過,卻被這位洛特一一的化解;而且,還聯合了周圍數個家族一起向戰敗的辛家族施壓。讓辛家族讓出了一座城池!」
利弗德爾再次的向著迪克家族的老管家介紹著,然後,他不著痕跡的指了指那幾個附和著:「那幾位就是甘曼歐家族的聯盟者;這幾家合起來的力量,除去海德家族外,屬於最為強大的一方;而且,如果不是辛家族付出了許多的財寶,聯絡上了海德家族相互結盟的話,恐怕這個時候的辛家族早已經因為那一戰而衰敗了!」
「那次戰爭我也曾耳聞過,據說是靠著這位德曼特.辛才力挽狂瀾的;不過,看起來有一點不像啊!」迪克家族的老管家如此的說著。不過,老管家的視線卻是偏移到了另外一邊,一直注意著老管家的利弗德爾,順著老管家的目光,立刻就看到面色平靜的女騎兵長。
「這是一位了不得的統帥。不僅懂得指揮,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有著出色的膽量!即使換做一個男子,恐怕也不敢這樣隨意的來到敵方大營吧?」利弗德爾看到了女騎兵長後,真心實意的讚歎了一句,同時,不著痕跡的試探著這位迪克家族老管家的反應——那天的戰鬥,利弗德爾是親身經歷的,對於女騎兵長自然是心服口服,不過,他此刻卻更加在意的是迪克家族這位老管家的反應。
畢竟,從兩人見面後開始,利弗德爾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如此的在意一個人——在意和無視,這樣的情緒是無法隱藏的;在意一個人,哪怕是裝作無視,其眼神、視線也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對方;而無視一個人,哪怕是站在面前,其內心卻早已經不知道聯想到了哪裡。
「嗯,很厲害的女士!」
迪克家族的老管家點了點頭,沒有說出過多的話語,令想要進一步試探的利弗德爾皺了皺眉頭——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不過,利弗德爾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人,他可不會一時衝動問出所謂‘和迪克家族女族長相比,怎麼樣?’的話語,這樣的問話純粹是在挑釁。
因此,利弗德爾的話鋒一轉,非常委婉的問道:「是啊,不知道這位女士如何應對現在的局面?」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迪克家族的老管家揹著雙手看著大帳中心的位置,緩緩的說道。
……
洛特.甘曼歐……
坐在椅子中的德曼特沒有說話,也沒有制止自己的屬下,就這樣看著自己家族的死敵;而洛特同樣不甘示弱的回應著對方——對於洛特.甘曼歐來說,雖然參與到這次聯軍中非常的重要,但是如果能夠將德曼特這個傢伙順手幹掉的話,也是非常重要的;即使無法徹底的剷除,也一定要,將其的聲望狠狠的打擊一番才行。
畢竟,對於德曼特.辛這種陰狠的對手,既然已經成為了敵人,那麼就必須要儘快的幹掉,不然,即使是睡覺。恐怕都不會安穩。
相同的,德曼特.辛此刻也帶著和洛特.甘曼歐類似的想法,而還剩餘的幾位中,除去那位西里茲.海德之外,抱有這樣想法的人絕對是大多數的;甚至在這樣的想法下。他們幾乎把眼前最為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
直到女騎兵長再次的開口——
「武力,不是我的追求;但,它卻是保護的根源!」
女騎兵長示意蘭斯洛特和高文收起武器後,她大踏步的向著前方一隊辛家族的精銳士兵走去;之前的交手已經令女騎兵長對於這樣計程車兵,有了一個相當的認知——總體實力堪比她手下普通的遊騎兵,不過。武器裝備卻要強上不止一籌,而且,相較於她那些只經歷了一次真正意義上‘實戰’的屬下,這些人要堪稱其中的老手。
如果正面對抗的話,相同數量下,她的屬下絕對不容樂觀。
這樣的力量。應該用在對抗黑暗生物上,而不是相互之間的內鬥!
有著這樣想法的女騎兵長不得不做出了此刻的決定——對於女騎兵長來說,任何時候,都不喜歡以武力壓迫別人,但是在這種特殊的時候,她卻需要做出一個選擇了。
淡淡的氣息從女騎兵長的身上四溢而出,所有在大帳中的人。心中一凜;他們將視線看向了女騎兵長,眼神中飽含驚訝——難道她還敢在這裡動手不成?
氣息由淡轉濃,那種凜然的感覺,哪怕是最為遲鈍的人都能夠感覺到,更何況眼前這一群並不傻的存在;他們下意識的放出了自己的氣息,想要讓這不舒服的感覺徹底的消失,但是,其作用卻不是很大,反而是令他們更加的難受起來——氣息,本質上是相同的。但是強弱卻是有著區別的!
這和多少並沒有關係,而是實質上的強弱!
就好似冰和水一般,本質都是水,但是冰的寒冷、堅硬,卻是令人在稍微觸碰下就會縮手、顫抖;而在相同體積的水之下。冰做為武器的話,自然會合適不已;無論是冰錐、冰刺想要捅死人都不是難事;而水,除去將人淋溼外,並沒有其它的作用。
當然,如果是沸水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不過,很可惜在場的絕大部分的家族代表如果按照比喻的話,基本上就都是普通的水,而女騎兵長則是那塊堅冰構成的長劍,而且還是那種不停散發著寒氣的堅冰長劍,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把長劍每一次的揮動,那些普通的水就會被寒氣所侵蝕,凍結上一點,然後,再慢慢的擴大。
無疑侵蝕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幾乎是在女騎兵長第三次抬腿邁步後,在她的周圍,那些各個家族的代表就已經出現了不支的現象——對於一些月輝級左右的各個家族的代表來說,硬生生的面對一個日耀級,而且還是在不懂得配合的情況下,這一切都是必然的。
哪怕這個日耀級,並不是依靠著自身的實力,也同樣是如此。
譁……
感到不支後,各個家族的代表並沒有再次的硬拼,而是好似潮水一般的向著一旁退去,好在大帳足夠的寬大,哪怕所有的人擠在一角,都不會有任何的擁擠感;不過,人能夠動,桌子卻是不能夠動,尤其是坐在桌子旁,椅子內的人也是不能夠動的。
此刻,大帳內,秋林區所有家族中最為富有盛名的剩餘的十一個家族的代表,終於不得不直視著面前獵魔人的代表,而這張圓桌就好似是一個分界線般,將整個大帳一分為二,一邊是秋林區內各個家族的代表,一邊則是獵魔人的代表;前者人數眾多,後者滿打滿算才三個;不過,前者盛氣凌人的情景卻沒有出現,相反,後者卻是威壓感十足。
這樣的情形無疑讓坐在那裡剩餘的十一個家族代表,感到了一絲難堪,拋開各自的仇怨,在此刻他們還是所謂的秋林區聯軍,最起碼,在外人看來是一體的,而恰好這個時候,真的有一個外人站在這裡——
洛特.甘曼歐和在座的幾個同盟相互看了一眼後,徑直的將目光放在了女騎兵長的身上,各自的氣息轉化為凌厲的氣勢向著女騎兵長壓去。
氣勢不同於氣息,後者屬於一個人本能的散發,而前者則含著戰意或者敵意;簡單的說。前者是有著真正意義上的殺傷力,而後者雖然令人難受,但是躲開那個範圍的話,很快就可以恢復——而這個時候洛特.甘曼歐等人聯合起來爆發出氣勢,其意自然是想要挽回秋林區家族的面子;至於這樣的突然襲擊?
在秋林區內。盟友都是最常被出賣的物件,只要一切對家族有利,其餘的即使沒有了道德底線,也沒有人會去說什麼,反而會大肆的讚揚——扭曲的觀念,必然來自狹隘。秋林區和聖林區,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兩個極端,但是其本質有的時候,卻是完全相通的;一個是對家族,一個是對所謂的神,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來束縛者在兩者名義之下的人。
有的人選擇奮起反抗。有的人卻是甘之如飴,而有的人則是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這些待在大帳中的人,無疑是第二種,做為最終的收益者,他們並沒有什麼不滿意,也不會有任何的埋怨;相反,任何想要違抗這種傳統的人。都會被他們視為敵人——而女騎兵長儘管沒有這樣的做法,但是其本身就是敵人。
而對於敵人,秋林區從來都是毫不留情!
不過,有些可惜的是,洛特.甘曼歐等人有些小看了女騎兵長,或者說,在不知根底的情況下,冒然的出手,是一種失策——幾股凌厲的氣勢張牙舞爪的撲向了女騎兵長,好似要將女騎兵長撕碎。但是沒有到達女騎兵長的面前,一股浩然磅礴的氣勢就陡然間出現在女騎兵長的身上,這些看似凌厲且張牙舞爪的氣勢,一碰到這股浩然磅礴的氣勢就如同綿羊見到了獅子般,下一刻就被真的撕成了碎片。
吱呀!
包括洛特.甘曼歐在內的幾個家族代表身體一沉。帶著實木製成的椅子都發出了一陣陣的呻吟,而他們的臉色則如同擦了粉一般的白,尤其是氣息更是紊亂不堪,激烈起伏的胸膛,更有如是破舊的風箱一般,將空氣不停的壓入肺部。
氣勢的比拼,比之真刀真槍的實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加的危險,一個不好被刺激成白痴都是有可能的,而造成心理陰影的更是比比皆是——當初,在神山上,面對著那位劍聖的龍威,無數重傷的神職人員,都是在半夜驚醒的噩夢中,瞭解了自己的餘生;即使活下來的,也是心有餘悸,再碰到類似的氣息後,總是不由自主的陷入到了恐懼之中。
而眼前,這些家族的代表,雖然不可能成為這樣的存在,但是一兩週的修養卻是免不了的。
嗖、嗖、嗖……
洛特.甘曼歐臉色蒼白的坐到椅子中之後,圓桌旁除去西里茲.海德外的剩餘幾人,陡然間消失了身影,一共四人,包括德曼特辛在內,對著女騎兵長髮出了致命的攻擊——兩把鋒刃細長的細劍,分為左右,一把對準了女騎兵長的雙眼,抖出了搖擺不定,幻影重重的劍影,而另外一把則是筆直、飛快的對準了女騎兵長的左胸口,那劍刃的鋒銳之處,帶著一絲寒芒,哪怕是有著盔甲的保護,所有的人也相信這把細劍穿透那盔甲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而更加重要的是,五支黑色的如同墨一般的煙霧籠罩在了女騎兵長的影子上,分別將女騎兵長的四肢和軀幹牢牢的鎖住,而女騎兵長身軀不自然的僵硬,自然說明了這樣如墨一般的煙霧,並不是虛有其表的——細劍,秋林區家族中人使用最為廣泛的武器;對於追求著所謂優雅和風度的秋林區家族中人來說,還有什麼樣的武器比堅韌鋒銳,但又不顯笨重,靈活、柔韌的細劍更加的合適嗎?
事實上,不只是秋林區的家族,散落在洛蘭特其它區域的家族也是如此;當然,其中並不包括因為最高政府出現後,才興起的家族——這些較為現代的家族,他們更加青睞的是火藥武器,沒有更多傳承的他們認為火藥武器才是最為強大的。
而傳承多種多樣,有的是技巧有的則是法術,甚至乾脆就是血脈,而那黑色如墨一般的濃霧,無疑是最後一種。血脈的力量——正是因為有著這種力量的存在,這些秋林區的家族才經久不衰,這是他們最為驕傲、自豪的地方,同樣的,這樣的血脈力量。也是極為強大的。
「薩斯利特家族的‘影縛’,果然名不虛傳!」
大帳內,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其中不乏濃濃的羨慕——在秋林區內,如果沒有血脈的力量做為傳承的話,那麼最終只能夠是一箇中等偏下的家族。想要成為真正的大家族,居住於秋林區深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這下,這位使者恐怕……」
利弗德爾不由擔憂的說道,雖然這一絲擔憂是真的,但是利弗德爾更多的注意力。卻是放在了身旁迪克家族的老管家身上;而這位迪克家族的老管家也是略微的皺了一下眉頭,流露出了一絲擔憂的神色。
看到這一表情的利弗德爾忍不住心中的一喜——他自認為他抓住了一個關鍵的點。
果然,迪克家族和獵魔人是有著聯絡的!
利弗德爾確認了這猜測的一點後,馬上開始了盤算——對於迪克家族和獵魔人有著聯絡,利弗德爾並不意外,如果沒有聯絡的話,才是令他難以接受的事情;畢竟。做為和外界最先溝通的紅葉城,身為城主的迪克家族自然需要一點支援才行,不論是秋林區本身還是外界本身,都要有一個強有力的後盾才行。
而在整個洛蘭特,還有什麼樣的存在,是比獵魔人更加合適的嗎?
畢竟,最高政府和教廷,前者的軟弱實在是難以服眾,後者的做法則是在令人擔心自己的結局。
獵魔人卻不一樣,再強大的實力。如果有著自己的底線,那也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盟友!
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這位老管家看到這些人時的表情……
相較於獵魔人來說,這些勢力自然是不算什麼的!
哪怕是,現在聚集在一起。也是各懷鬼胎!
利弗德爾掃視了一眼周圍的人,暗自不屑著——之前的一幕幕,他是看在了眼中的,雖然這些站著的家族代表,單個拿出來每一個都比那位獵魔人的使者要弱,但是如果全部聚集在一起的話,那股力量確實絕對不容小覷的。
量變,產生質變,是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